成人高等教育學分互認探析

摘要：闡述和分析了成人高等教育領域學歷教育、自學考試、非學歷教育和網絡教育學分互認的現狀，剖析了學分互認在成人高等教育中的實踐可能性，并從政府、高校、學院層面提出對策和建議。

關鍵詞：學分互認；成人高等教育

學分互認是教育全球化和國際化的必然結果，是高等教育大眾化和普及化的要求，同時也是教育終身化和學習型社會的前提條件，體現了教育“以人為本”的本質和受教育者個性化要求。學分互認是指已經獲得由國家統一認可的各級各類學校、各級各類培訓機構給予的學分如何科學地轉換為所需的學分。換言之，就是以前在別處已經獲得的學分能否全部或部分地轉換為當前所需的學分。

一、成人高等教育學分互認的現狀

成人高等教育領域包括學歷教育、自學考試和非學歷教育(培訓)三種形式，考慮網絡教育的特殊性，加入網絡教育形式，分別就四種形式進行介紹：

1．學歷教育。成人高等學歷教育，對學分互認沒有表現出積極的熱情，相對比較冷靜。目前實踐的方式有兩種——免修和聯合學分。

(1)免修。成人高等學歷教育，一直以免修的方式，承認學生在其他教育形式的領域、其他學校中修得的課程。免修屬于單項學分互認，其轉化過程為個體化轉換。

以復旦大學為例。復旦大學成人高等學歷教育的免修類型包括：高一層次課程的免修；同一層次課程的免修，主要表現在與其他教育領域以及他校的學分互認，如普通高校、自學考試和其它成人學歷教育；低一層次課程的免修，如低一層次的專業可免高一層次的某一課程；資格證書的免修，如大學英語四級、六級證書免修公共英語課程等。

免修課程中以英語最多，主要分布在專升本層次。從表1可知，免修人數由2001年149人增加到2006年670人，增長了3倍多；免修比例也從18％上升到29％。以2005年為例，除英語外其余免修課程集中在計算機應用基礎和鄧小平理論這兩門課，前者44人占上課人數7．5％；后者45人占上課人數1．7％。

目前，學院規定免修課程數不超過教學計劃的50％。在具體實踐中，對于低一層次的學分和學生獲得職業資格證書都較少予以認可，學生對此往往頗有意見。

(2)聯合學分。成人高等教育早在80年代后就已經開始試點聯合學分這種學分互認模式。1986年，上海市26所職工大學和11所獨立設置的區辦成人高校分別創辦了聯合學分制。這種辦學形式采取“選課自由、形式多樣、就近入學、課程互通、學制靈活”等措施，緩和工學矛盾，受到學生的歡迎，也獲得國家教委的肯定和提倡。在成人高校生源普遍短缺的情況下，1987年上海各聯合學分制大專班仍擁有學生近5000名，目前各業大還擁有著近七千人的在校生。各區業余大學的學分包括聯合學分和自管學分。聯合學分由聯合學分處管理，該處負責統一制定教學計劃，統考等。有關跨校修讀，費用由學籍所在學校和修讀課程學校共同分擔，采取學校之間結算和學生直接繳納兩種方式完成費用的結算。

2．自學考試。自學考試積極開展與普通高等學校的課程和學分互認工作。例如江蘇省自學考試與全日制高校學分互認，在高校建立“自考學院”；浙江杭州商學院從2002年下半年開始率先進行自學考試與在校本、專科教育互認學分。

自學考試與高職高專開展溝通與銜接。許多省市已根據客觀需求，提供符合就業、進一步提高學歷需要的教育考試服務，如江蘇省將選擇部分高校與有條件的高職院掛鉤，聯合開展自學考試“專接本”試點工作。

自學考試與遠程教育和網絡教育進行合作。2002年起全國自考辦開始陸續承擔了清華、浙大、北外等普通高校的遠程教育考試工作，并探索了自學考試與遠程教育的學分互認問題。此外，自學考試本身也有相應的免考規定，就是對已經取得我國國民教育系列高等學歷的考生，會根據專業的具體情況，做出相應的免考安排。

3．非學歷教育(培訓)。非學歷教育亦在醞釀著學分互認的實踐。培訓應該是開放的、流動性的，學習者可以在各類培訓體系、在正規教育場所和非正規教育場所之間進行流動。不同機構之間的培訓應是融通的，可以互認學分，但目前的培訓十分關注經濟效益，所以還是各自為營，鮮有培訓間的學分互認。

非學歷教育(培訓)與其他教育類型之間進行融通。中外合作辦學，是目前較為流行的非學歷教育與學歷教育溝通的形式之一，以非學歷培訓的途徑與國外相應的一所教育機構合作辦學，外方學校承認學生在中方院校學習的學分，完成學業后獲得國外合作學校的文憑；外語培訓，也是非學歷教育與學歷教育之間的溝通的內容之一，如北京外國語大學網絡教育學院對英語模塊證書課程學分(非全在線學習模式)與學歷教育課程學分實施學分互認。上海正在逐步推進“非學歷教育成果認定制”，打破學歷與非學歷教育間的溝壑。據悉，即將出臺的《上海市終身教育條例》里將包含此方面的細則。上海準備以一些民辦高校為試點，實現學歷與非學歷教育的學分對接。

4．網絡教育。網絡教育作為現代遠程教育的一種重要形式，利用計算機技術和網絡技術實施教學。教育部正在規劃依托中國教育和科研計算機網，實現異地學分互認制度；同時，在對新增的開展現代遠程教育試點工作的25所高校也提出推動校際間的課程互選和學分互認。

作為跨地域多高校學分互認的第一案例，“課程互選、學分互認、聯合辦學”項目，旨在利用天地網遠程教育平臺，探索新型的網絡教育聯合辦學模式。該項目涉及到上海交通大學、西安交通大學、浙江大學，寧夏大學和西藏大學(以下簡稱五校)的普通高校和網絡教育的學生。截止2004年9月底，96門課程列入五校教學計劃，24791名學生共享選課41610門次，17056人次獲得五校的學分。這是普通高等教育與網絡教育之間銜接和溝通的一次試驗，為跨區域和跨教育類型的學分互認提供了經驗，也為進一步的實踐提出體制上的要求。

二、學分互認實踐不均的原因分析

由前可見，國內成人高等教育領域內各種形式對學分互認表現出不同的態度，實踐程度亦不一樣。同層次的學分互認比較多，學分折算和學分補償比較少；同一教育類型內的實踐比較多，不同教育類型間的實踐比較少。為此，筆者將其劃分為二種心態。

一是積極心態，為生存積極提倡和探索這樣一種新的模式，以增加學校生源，提高競爭力。如網絡教育、自學考試和非學歷教育等領域。網絡教育屬于新生事物，生存問題是關鍵，需要提高社會對它的認可度，所以對學分互認表現出高漲的熱情。自學考試因為近年來生源下降顯著，生存問題凸顯出來，所以積極進行了各方面的探索。基于市場經濟的非學歷教育的培訓領域，雖然實踐不多，但借助終身化教育的趨勢也想積極提倡學分互認，增加自己的優勢。

二是淡漠心態，表現為不聞不問、無可奈何。如學歷教育，其自身地位無法與普通教育相比，屬于弱勢群體，但與其他教育形式相比，它又屬于稍強勢群體。因其地位的尷尬，成人學歷教育自身既有遠期的生存問題，近期又可以維持，故采取了淡漠心態。雖然這樣，但卻對學分互認的某些模式(如免修和聯合學分)有不短時間的實踐，并積累了一些經驗。

學分互認雖然得到了政府、部分高校的重視，也似乎轟轟烈烈，但目前的實踐并沒有什么實質性突破。為什么大家會對學分互認表現出如此不同的心態呢?其原因在于：

1．各學校在培養目標與培養人才層次方面的不同，給學分的互認、課程的互選及教學大綱、教學計劃的編排都帶來了難度。由于執行的是不同規格的教育計劃，同一專業在教育計劃執行過程中亦存在著較大差異，客觀上為各種教育類型之間的銜接和溝通、同一教育領域內部院校之間的學分互認、中國教育與國際交流和合作辦學帶來了一系列的困難。

2．學分設置及質量標準不規范，沒有統一標準。各校各自為陣，情形千樣百態，既有18學時一學分，也有16學時一學分。即便在學校內部，學分與學分之間在價格、學時和質量上也是不等值的。學分通兌系數更加難以確定。這種事實存在的“學分不等值”的背后是學校天然固有的所謂“貴賤之分”。

3．操作上亦有不少難度管理問題。現在的高校無論是研究人員，還是操作人員，特別是教務管理人員，缺乏專業的管理經驗和操作技能，管理難度增大，管理成本提高。

4．相關政策不配套。學分制的實施，不僅需要教育內部政策的改革，還需要物價、人事、勞動等部門各項政策的協調。學分互認作為學分制的最高境界，需要學分制的政策環境的支撐。

5．利益問題。學分互認可以提高相鄰高校之間資源共享。但一旦實行真正意義上的學分制，按選修課程收費，那么學分的收費問題又會給校際資源共享及其開放程度設置障礙。實質上深層次原因是利益的難以協調。每個學校的資源利用都考慮到自身的利益，保證學費收入。學分互認對其利益是否促進或阻礙，也就決定了高等教育各形式、各領域對學分互認采取的心態及實踐的可能性。

三、成人高等教育學分互認的可能性探討

1．大環境的學分互認極可能促進成人高等教育內部對學分互認的思索。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在1998年巴黎召開的世界高等教育會議中，發表的《二十一世紀的高等教育：展望和行動》一文中也提到“開展雙邊和多邊合作計劃的會員國，應進一步促進國際學術交流，實現未來全球知識社會的大團結，包括通過大力支持六個政府間委員會的聯合工作計劃(1999—2005年)和制定學分轉換制度。”

我國各級教育主管部門對學分互認寄予了希望。2004年教育部下發的《關于在職業學校逐步推行學分制的若干意見》中提到“要建立和完善學分互認機制”；2005年教育部《普通高等學校學生管理規定》中也提到“學生可以根據校際協議跨校修讀課程。在他校修讀的課程成績(學分)由本校審核后予以承認”；《首都教育2010發展綱要》提出“在普通高等學校、成人高等學校、高等教育自學考試之間開展學分互認的試點。推進高校之間課程認可、學分互認、學科專業共建和教育資源共享，實行學分積累、學分轉遷。拓寬高等教育人才培養‘立交橋’，探索各類高等教育相互銜接的招生考試制度。”

2005年上海市職業教育與成人教育工作要點中，提到“完善學分互認機制。支持學校間、區域間建立校際學分互認機制。倡導學歷教育與非學歷教育相關課程、項目之間的學分互認。”這些文件對學分互認的規定會促進成人高等教育對學分互認的思索。

2．成人高等教育內部面臨的困難使學分互認成為一種可能。成人高等學歷教育的生源變化和課程建設問題迫使高校考慮學分互認。自1998年以來，2004年我國首次出現報名人數的大幅度減少，報名人數與計劃招生倒掛。高起專科的報名人數減少，而專升本的報名人數增加。專升本的生源所占的比例也由01年的28％增加到04年的41％。成人高等學歷教育面臨著結構性矛盾突出的問題，調整招生結構是各校面臨的首要問題。沒能力進行層次上移的學校，生源的減少必然促使學校考慮學分互認，增強學生選擇學習的空間、時間的自由，促進學校的競爭力。有能力的高校開始層次上移，由培養專科層次轉移到以培養專升本層次為主。這意味著高一層次的學生中有一部分可能是本校的畢業生。如2005年復旦大學專升本2315人，其中405人來自于本校，占17．49％。各高校的教學計劃不可避免地會出現專科和本科之間的重復。目前的實踐中學分互認多要求同層次的相同課程才能免修。本專科間部分課程相同，授課教師相同，即使培養目標有區分，學生也面臨著“炒冷飯”或重復學習的現象。從前文成人教育日益增加的免修人數和學生的意見等多方面都提示，學分互認是擺在成人學歷教育面前不得不面對的一個事實。

自學考試生源持續下降是不可避免的趨勢，如何給自學考試注入新的活力，引入新的機制，積極地探索新的模式，這是自學考試的任務。

3．成人高等教育多年的實踐可為學分互認提供借鑒。從各領域的實踐中可知成人高等學歷對學分互認的某些模式(如免修和聯合學分)實踐多達20年，并且經驗比較豐富。這些實踐一定程度上解決了學生的工學矛盾，滿足學生的利益。對于學分互認中比較難以解決的利益分割問題，費用如何解決，聯合學分已經解決；學分互認后文憑的發放問題，聯合學分也已進行了明確規定。這些多年的實踐可以為新的學分互認模式提供借鑒。

自學考試學分互認的試點工作的實踐會促進成人高等教育的開放性

4．網絡教育學院與成人教育學院之間的關系也極可能促進成人高等教育中學分互認的實施。根據美國社會學家馬丁·特羅提出的“高等教育發展三階段”，普及高等教育將通過增加入學學生人數實現(往往是通過非全日制學習或夜校的方式)，非精英院校將通過學分互換最終與學位授予院校建立進一步聯系。要想實現教育部提出“到2020年實現高等教育毛入學率達到40％”的目標，網絡教育作為一種現代化的工具和手段在高等教育中的應用，將在高等教育大眾化和普及化階段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

遠程教育打破了校際地域性障礙，將實現最大限度的優勢互補，避免了重復投資，但存在著一次性投入的成本高。促進教育資源更加開放，提高資源的利用率是網絡教育的首要任務。如上海教育事業“十一五”發展規劃綱要提出，建立一個以先進網絡技術為支撐，覆蓋全市所有院校、企業、居委和村委，資源覆蓋學校教育、職業教育和閑暇教育內容，使所有市民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學習任何層次及任何課程的終身學習體系。因此網絡教育必將積極探索和實現學分互認。

在中國，網絡教育學院與成人教育學院有著千絲萬縷的瓜葛，素有“一套人馬，兩套班子”的體制結構。我國網絡學歷教育占據網絡教育總體的比重高達85％，學歷教育需求仍為主流，網絡教育與成人教育中的函授教育又有關聯，這些關系必定促使成人高等教育考慮和實踐學分互認。

四、對策和建議

作為一項龐大的系統工程，要完成國內外高校之間的學分轉換，建立廣泛的學分互認系統，至少需在以下幾方面努力。

1．就政府層面而言，政府的功能是管理學分互認系統。管理包含法律法規和政策方面，也包括技術和服務層面。

第一，建立學分互認的管理機構，即擁有組織上的保證。政府的這個機構應直接參與規劃和協調，各大學也應設有與之相關的機構、顧問與協調員。

第二，設立具體的共同認可的運行規則。這個規則可協調各種教育形式之間、高校之間及與國外學校之間的利益，銜接各種學歷資格。如進行相關課程學分指標體系的制定、驗證、協調和實施；研究可實施的通兌規則，找出可流通貨幣(通用學分)；制定操作規范，建立業務流程；實施動態監控。

第三，設置一種新的聯合文憑。當學生的學分來自多個學校，超出每個學校發放文憑的限度時，學生可自行申請聯合文憑。這樣可保證精英文憑、大眾文憑和普及文憑之間的差距。

第四，為學分制的實施提供外環境的支持。學分制不僅僅是一種教學制度，更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制度，諸如物價、人事、勞動等部門各項政策的協調。

2．就高校層面而言，各高校探索和實施學分互認系統。

第一，設立學分互認的組織機構。配合政府的管理機構，各大學也應設有學分互換處，并配有顧問與協調員。

第二，修訂自身的學分體系，使之具有一個相對穩定的系統。按標準模式進行課程設置并發展廣泛的學分轉換等合作關系，整個系統運行會更有效率。

第三，課程建設是重要內容。學校應構建國際化的課程結構，包括課程體系、內容、目標等等方面。課程體系應該保持相對的穩定性，并有具體的內容和目標，這是進行學分互認的基礎和依據點。

第四，管理系統化、計算機化的實現是實行學分互認的基礎。利用人工進行操作，是費時費力不討好的事情，只有計算機化才可能減少管理人員的工作量，減少實際工作中的阻力。

第五，積極尋求校際間的合作，這樣才能達到共贏。教育的無邊界化，意味著校際間的合作將是大勢所趨。探索解決利益沖突的最佳辦法，這是保證學分互認持續的長久之計。

3．就學院層面而言，成人教育學院應積極實踐

第一，同等層次的教育類型可以設立聯合學分制。如各校的自學考試之間、學歷教育之間。考慮到各校在制定學分制上的差異，建議構建統一或相容的聯合學分制，配合聯合學術委員會確定相關學分的互認或相互轉換的方式。

第二，學歷教育與非學歷教育(培訓)的互認。學歷教育和非學歷教育并重，這是成人高等院校發展的方向。非學歷教育的培訓，除了適應市場化的要求外，還應積極探索與各類教育之間的銜接，這樣才能納入到學習化社會的大教育之中。首先，與研究生教育之間學分互認，如MBA等。其次，與國外大學合作辦學，借學分互認可以縮短學制，減少學生的學習成本。再者，與民辦高校之間學分互認，可獲得民辦高校的文憑。最后，既可通過職業培訓與職業教育溝通，獲得第二專科學歷，也可通過計算機、英文等水平培訓與學歷教育的相關課程進行互認。

第三，在已有實踐的基礎上，積極探索新的模式。增加學分折算和學分補償的學分互認方式。如資格證書、社會實踐經歷等可進行學分折算，納入到教學計劃中；又如低一層次的課程學分可經過打折后，可納入高層次學校學分的體系，但必須同時需要增加學分補償的內容。反之亦可。增加單科修讀和單科結業證書。單科修讀不僅針對在校學歷教育學生，也包括非本校的學生。這是學院在學分互認之后保證自身利益不受損害的方法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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