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語文教學離不開語文解釋,語文解釋應當圍繞手段與目的的關系,達到透過表面現象而發現本質的目的。
關鍵詞:語文教學;語文解釋;文本;語言;理解
中圖分類號:G633.3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010X(2007)10-0018-02
語文教學是維系著教師、學生、文本、環境四要素的復雜系統,離不開解釋,也離不開解釋學。“解釋學的出發點是構筑橋梁,在過去中重新發現最好的東西”[1]。現就語文解釋的角度談語文解釋的手段與目的。
一、傾聽文本作者的聲音是手段,不是目的
從語文學科的角度對篩選出來的文本加以解釋,該解釋需要解釋者用專注的心態向文本作者發出的聲音靠近,觸摸到文詞背后作者的骨氣、人格和靈魂。語文解釋的完成靠解釋者對被解釋者的以心趨心和以心追意,可謂:用我心度你心,始知意義深;用我情悟你情,方悟是真情;用我語傳你語,更見心中語。不認真傾聽文本作者的聲音,難以完成真正意義上的語文解釋。
從語文學科的角度對篩選的文本的意義加以重組,用批判的眼光穿透作者留下的文本,重組作者聲音的知識層面、意義層面和語法層面,形成語文學科的能力結構和知識建構。語文解釋應當完成對語文教學文本內容上的重新挑選,從作者發出的聲音中剔除淺見和雜音,找到適合完善學生個性和能力的純正聲音,幫助學生建構起語文學習所必要的知識觀、能力觀和價值觀。
從語文學科的角度對篩選的文本加以改進,用形象思維和語文特有的想象穿透力去融化作者發出的聲音的抽象部分,進而挖掘出聲音潛在的思維邏輯結構,實現語文學科面向生活、還原生活和和重塑生活的可能性。語文解釋尤其強調對生活的理解,但“理解并不是一種復制的過程,而總是一種創造的過程”[2]。因此,不進行對文本生活意義的重新改寫,就無法融入解釋者的生活;不融入解釋者的生活,就無法盤活文本作者的生活,不盤活文本作者的生活,就無法更新解釋者的生活。語文解釋之所以這么做,其實是為了解釋者能夠更好地生活。
從上述分析中可以發現,傾聽文本作者的聲音是解釋者走入語文世界的手段和前提,而在此基礎上所形成的解釋者思想的豐富、情感的豐富、能力的豐富、生活的豐富才是語文解釋的目的。
二、交流師生間的看法是手段、不是目的
語文解釋所形成的理解是師生之間在文本意義上的思想交流,該思想交流必須借助語言來完成。只有通過語言,才能不斷地對語文文本加以解釋和再解釋。在解釋的過程中,“語言所揭示的一切意義都對它的解釋者提出新的問題,向那些受到這種意義挑戰的人提出新的答案,并在回答辯證法中深化它的意義”[3]。在對解釋的反思過程中,“反思自己的界限和自己地位的相對性時,才能獲得其真正的創造性”[4]。
因此,師生之間的思維交流因語文解釋的不可窮盡而呈現出永無止境。師生之間思想交流的成敗,要看師生之間是否彼此發出了來自心靈深處的真誠善意的語言。從表層來看,語文解釋勢必存在語言意義上的碰撞、分歧與沖突,甚至會因為意見相左之故而導致語言意義理解上的矛盾加深和升級。從深層次看,語言意義理解上的矛盾的不可調和的根本原因在于不同的解釋者所操持的不同的生活經驗和對生活經驗產生的不同理解。語文解釋的目的是通過交流這些不同的生活經驗和眾多的對生活經驗的不同層面的理解,從而達到更新觀念、重新塑人之目的。
在進行思想交流的過程中,應“充分尊重學生在學習過程中的獨特體驗,鼓勵學生自由地、創造性地、個性化地解讀文本,引導學生盡可能地提出自己的個人理解,富有獨特、個性地把握這個世界的真諦和意義”[5]。從這個意義上說,師生唯有敞開心靈對話、排除偏見和溝通歧見,才有可能真正達成語文解釋上的良好效果。究其實質,語文解釋其實是向心的運動,其實是向師生心靈深處的犁耕,其實是向師生智慧土壤中的播種。所以,語文教學的成敗得失不應當看教師的講解傾吐多么具有深度,也不應當看師生的思維和想象多么具有一致性與和諧相生度。而只能應當看師生參與解釋的心靈真誠度、自由度和廣泛度。
但是,師生之間交流相互看法只能是語文學習的手段,只能是進行語文解釋的途徑與方法,并不是語文解釋的最終目的。語文解釋的最終目的是心靈的改變而不是投入,因為心靈的真誠、自由和廣泛僅僅是改變師生外在形象和內在精神的手段,而師生外在形象和內在精神的改變常常躍出在課堂之外。其實課堂之內的語文解釋立足于學,課堂之外的一切行為傾向于用,語文解釋的真正目的在于連接好學與用的橋梁,達到學以致用的可能性。王國維曾說:“凡學皆無用也,皆有用也”[6]語文解釋的有用之處在于“立人”,從能力上、思想上、感情上、行為方式上培養面向未來的完善之人。要達到未來社會的完善之人,就語文學科而言,要看他過去看了什么書、現在正在看什么書和將來渴望看什么書。語文教師在語文解釋的過程中應對學生過去看什么書做好評價、現在看什么書做好指導點撥和將來看什么書做好規劃設計。這些既是語文教師應該努力的方向,也是語文解釋的目的。
三、探討語言的規律是手段,不是目的
語文解釋是師生圍繞文本的語言交流,師生共同探索著語言的規律,“理解在本質上是語言的”[7],但理解活動并非凍結在固定不變的語言之中,“語言在具體運用中具有不斷自我超越的性質”[8]。因而語文解釋并不是為了探討語言的規律,而是為了探尋語言具體運用的現實性和可能性,語文解釋學其實就是研究語文如何理解和運用理解的科學。盡管一切運用的背后都暗藏著難以逾越的規律,盡管語文解釋中時常不經意地發現語言潛在的規律,但語文教學和語文解釋畢竟不是語言客觀規律的專門研究,之所以如此,因為語文學科的主要部分文學既不是科學,也不是史學,而是“若夫知識道理之不能表以議論,而但可表以情感者,與夫不能求諸實地,而但可求諸想象者”[9]。
所以,語文解釋以語言規律的揭示為手段,以語感能力的培養為方向,以提高學生的具體語言運用能力為期待,以反復的文本語言形式的觸摸打磨和反思質疑為方法,以感悟和理解文本語言形式的美感為依托,以創意體察和靈活運用文本富有特征的語言為動力,全方位、多角度地考察、辨識、感悟、妙用文本語言的風格與長處,從而實現語文解釋的根本目的。
因為語言規律具有多變性、適當性、恰切適用性,語文解釋對語言形式的領悟與把握也因文本而異、因文體而異和因學生身心階段而異。不同的文本一定有不同的語言表述方式,不同的文體一定有不同的語言表達標準,不同身心階段的學生一定有不同的語言運用訴求,那么語文解釋就應當在語言形式的探求上表現出適度的彈性和適當的可變性。所以,在探索語文文本是“怎么寫的”和“為什么這樣寫”上,應當推測和判斷出多樣的寫的角度和途徑,應當盡量開辟出語言形式千變萬化的可能性。即便是對經典名篇的語言形式的探索,也應當呈現出多變性與靈活度。例如《背影》中多次出現的對父親背影的描述,就不能純粹解釋成朱自清對父親的感激與懷念,而應當看到其中夾雜的朱自清受“背影”影響而形成的做人品格和人生方式,因為文本想透露的是作者絕不會因父親的“背影”思想簡單化,相反的是領悟出近似父親的為人上的特立獨行和待人上的真誠關愛。
四、達成理解的共識是手段,不是目的
理解是對語文文本解釋的手段,達成理解的共識卻并不意味著對文本理解的完成。其實真正的理解是一種對別人意見的容忍,是一種對自我見解的有意克制,因此語文課堂上真正的理解就應當充斥洋溢著不同理解的心靈聲音。越是成功的語文課堂,越可能出現“眾聲喧嘩”的理解,越是對語言形式的不同角度的觀察與體認;越是不成功的課堂,越容易形成“千口一腔”、“千人一面”的結論。語文解釋上既有對語言形式和文本內容上的相同理解,還要有對語言形式和文本內容上的差異理解,還要允許對語言形式和文本內容的不太理解。
承認理解的相通性,就必然承認達成理解共識的可能性。這是達成語文理解上的手段,否則語文解釋變得無法理解。語文解釋的目的是找到達成理解共識的范圍與條件,是找到產生理解差異的原因,是找到多樣理解的可能性和現實操作性。因此,真正的理解是不會有最高明的見解,是對“眾聲喧嘩”式的理解的調解,是體驗到理解的艱難曲折、甚至不能理解。
總之,語文解釋以傾聽文本作者的聲音為手段,以交流師生間的看法為手段,以探討語言的規律為手段,達成師生思想的豐富、情感的豐富、能力的豐富和生活的豐富,達到重新塑人,實現真正的相互理解。
參考文獻:
[1][2][3][4][7][8] [德]漢斯一格奧爾格·加達默爾著.夏鎮平,宋建平譯.哲學解釋學[M].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4,7.12,17,25,22,23,
24.
[5]張大玲,張堡選.中國教育年報[M].蘭州:蘭州大學出版社,2006,1月版,163.
[6][9]洪治綱編.王國維經典文存[M].上海:上海大學出版社,2003,12月版,2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