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放學之前,老師跟我們說學校要舉辦一個同波樂義賣活動,接著她向克勞岱解釋什么是同波樂。她說同波樂就跟樂透獎一樣:每個人都有一張有號碼的票,到時候會開出號碼,就像買樂透一樣,誰的號碼出來,誰就得獎。今年的大獎是一輛自行車。
老師說我們賣出彩券的所得將用來興建一座運動場,讓附近的兒童有個空間做運動。對于這一點,我們不太了解,因為我們已經有一塊很棒的空地,可以常在那兒做運動了,而且那邊還有一輛很拉風的老爺車,雖然輪胎都不見了,可是我們還是玩得很愉快。我不知道新的運動場上,會不會放一輛老爺車。
同波樂最好玩的是老師從她的抽屜里,拿出一大疊小本子,對大家說:“孩子們,這些同波樂彩券要給你們拿去賣。我會給你們一人一本,每一本有50張彩券,而每一張的價錢是一塊法郎。你們可以賣給你們的父母、朋友、鄰居或是那些在路上遇見的陌生人。這么做,不僅是為了這地區的利益,更可以訓練你們的勇氣。”
老師又向克勞岱解釋什么是地區利益,之后就開始分發彩券了。大家拿到之后都很高興。
放學后,只見每個人手上都拿著一本有許多號碼的同波樂在人行道上逗留。杰夫說他要把他那一本都賣給他爸爸,因為他爸爸很有錢。
“哦,是嗎?”魯夫說,“可是這樣就不好玩了,應該把它賣給我們不認識的人,才有意思?!?/p>
“我要把我的彩券賣給肉店老板?!眮喫固卣f,“我們家是他的老主顧,所以他是不會拒絕的。”
可是大家都很贊成杰夫的說法,也就是把彩券都賣給自己的父親。魯夫說我們都錯了,于是他走近一位先生,要向他兜售,可是這位先生連停一下都不肯地走了。我們一看到這樣,就各自回家。除了克勞岱,他得再回學校,因為他把彩券忘在教室里了。
我跑著進門,手中拿著這本彩券。
“媽,媽,”我大叫,“爸爸在嗎?”
“跟你講過多少次了,進門時不要這么莽莽撞撞的?!眿寢屨f:“你爸還沒回來,什么事要找你爸?又惹什么麻煩了嗎?”
“才沒呢!我是要他跟我買票,好讓我們能建一座運動場來玩。社區里的人都可以去,他們也還會放一輛車子在上面。頭獎是一輛自行車,這就叫同波樂。”我向媽媽解釋。
媽媽睜著一雙大眼看著我,然后她說:“我怎么一點都聽不懂。尼古拉,你待會再自己跟你爸說,現在先上樓去做功課?!?/p>
我立刻就上樓去了,因為我喜歡聽媽媽的話,如果我不搗蛋的話,她會很高興。不一會兒,我聽見爸爸進門的聲音,我趕快帶著我那本彩券跑下樓去。
“爸爸,爸爸,”我大叫:“你要買這些同波樂彩券。他們會放一輛車在運動場上,我們還可以在那兒做運動?!?/p>
“我不知道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眿寢寣Π职终f:“他今天回來的時候比平常還興奮,我想他們學校應該是舉辦了一個同波樂摸彩活動,他想把票賣給你?!?/p>
爸爸笑著摸摸我的頭說:“同波樂!這可有意思了。想當年,我的學校也舉辦過好幾次。我們還比賽看誰賣得最多,而我每次都是得第一,這也就是說我一點兒也不害羞,而且我不讓別人拒絕我。好小子,一張彩券多少錢?”
“一塊錢。”我說,“因為有50張,所以算一算,一共是50元?!?/p>
我把整本拿給爸爸,可是他沒拿過去。
“我那時候便宜多了。”他說,“好吧!給我一張?!?/p>
“不行?!蔽艺f,“不能只買一張,要整本買下來。杰夫說他爸爸會買一整本,我們已經說好了,大家都要一樣。”
“你朋友杰夫的爸爸要怎么做是他的事,我只買一張,如果你不高興,我就都不買了?!卑职謱ξ艺f。
我哭了起來,爸爸非常生氣,媽媽從廚房跑出來問我們:“又發生了什么事?”
“我不懂干嘛要叫小孩子做這種事?”爸爸說,“我把孩子送去學校,不是要他當小販或乞丐!況且這個同波樂合不合法還是個問題,我得打個電話給校長問個清楚?!?/p>
“你冷靜一點。”媽媽說。
我哭著問爸爸:“你說你也賣過同波樂而且是賣得最好的一個。既然如此,我為什么不能做別人都可以做的事呢?”
爸爸摸摸前額,把我抱在腿上坐下來對我說:“你當然可以做,尼古拉,可是方法不對。我們那時候是為了訓練我們的膽量,為面對未來人生的挑戰做準備。那時候,可沒有人說:去賣給你們的爸爸?!?/p>
“可是魯夫試著向一個陌生人賣票,他理都不理就走了?!蔽艺f。
“誰要你們去向陌生人賣票了?”爸爸問我:“為什么不試試我們的鄰居布雷都先生呢?”
“我不敢?!蔽艺f。
“我陪你去?!卑职謱ξ艺f:“我來教你怎么做生意!別忘了帶著你的彩券?!?/p>
“別太晚回來!”媽媽說:“晚餐快準備好了。”
我們按了布雷都先生家的電鈴,是他本人來開門的。
“瞧!”布雷都先生說:“是尼古拉和你呀!”
“我們是來賣你一本彩券的,同波樂是為了要興建一座體育場,可以讓我們在上面做運動,賣50元。”我很快地說給布雷都先生聽。
“你瘋了不成?!”布雷都先生開口說。
“你是怎么了?布雷都?!卑职謫査!笆悄闫匠:⒆託鈶T了,這么對孩子說話?還是你真的沒錢?”
“喂,現在是不是流行到各家去討錢呀?”布雷都先生回道。
“你好意思拒絕幫小孩子一個忙嗎?”爸爸大叫。
“我并不是拒絕幫孩子,”布雷都先生說懂“我只是不鼓勵那些不負責任的父母引導孩子誤入歧途。更何況,你為什么不自己買這本彩券呢?”
“我孩子的教育問題不干你的事,”爸爸說:“你也沒資格批評那些你不懂的事,像你這種小氣鬼的意見,我……”
“小氣鬼?”布雷都先生生氣了,“每次你要用割草機,都是向誰借的?”
“你自己留著用吧!誰稀罕你的割草機!”爸爸大叫后,他們就開始推來推去。布雷都太太——布雷都先生的老婆,這時趕忙跑來。
“你們是怎么啦?”她問道。
我哭著向她解釋同波樂、體育場,沒人要買我的彩券,我說這太不公平了,我不想活了。
“乖乖,別哭?!辈祭锥继参课遥拔屹I你的彩券?!?/p>
布雷都太太親了我之后,拿出她的錢包,給我錢,我就把我那本彩券給她,高高興興地回家去了。
現在爸爸和布雷都先生都很氣惱,因為布雷都太太把頭獎的那臺自行車鎖在地下室里,怎樣也都不愿借他們騎。
(選自《小淘氣尼古拉的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