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自幼沒有得到完整的父愛,我極渴慕別人的關愛,青少年期尤甚。那時哥哥正好結交了許多朋友,他們都很講義氣,也常關心我,當有人欺侮我時,他們會挺身而出,雖然我沒有加入他們,但也經常參與他們的活動。
有一天我又跟哥哥出游,遇到了一個少年人,出言不遜,先是口角,后來加上拳打腳踢。忽然對方亮出了扁鉆。哥哥也不甘示弱,立刻掏出懷中尖刀。當時雖還沒什么紅星、黑星,但哥哥素以快準狠在道上浪得虛名,只見對方撲上來,哥哥一出手,那人就慘叫一聲,隨即倒地不動,血流滿地。忽聞警車之聲由遠而近,哥才意識到闖大禍了,匆忙之中將沾滿鮮血的懷刀塞到我的手中,說:“我看這家伙不行了,我已滿十八歲,被逮到搞不好要賠上一條命,你年紀小,頂多關個兩三年就會放出來,行行好幫我罩一罩。我會請最好的律師為你脫罪,拜托了!”
我一時不知所措全身發抖,但想到哥哥平日待我不薄,不能沒了哥哥,所以雖遲疑了一下,也橫豎不管打算硬頂下來,手將刀一接往茄克內一塞,警車已隨聲而至,哥哥飛也似的已竄入右邊巷道,我則往左逃。說時遲,那時快,隨著尖銳的煞車聲,奔來了幾個警員:“站住!不準動!”我企圖再往前跑,“再跑就開槍!”我只好舉手投降。手被銬上。經過了長期的偵訊,罪全被我擔下了,因只有十五歲,判五年,在新竹少年監獄服刑。
我在獄中努力讀書,兩年半后考取一間不錯的專科學校,所以假釋出來求學,定意不再走歪路。
誰知哥哥依然不知改過向善,非但仍與黑道為伍,且以色情為業,一年多后又與人發生沖突,一死一重傷,罪證確鑿,被判無期徒刑,令我感到非常的痛心與遺憾。我對過去冤枉的牢獄之災,心中雖有不甘,然而起初猶以能為哥哥脫罪,心中尚有點安慰,可是事實上卻使哥哥更墮落,更不能自拔,終于斷送了他終生的前途,更平白多造成無辜的兩人的不幸,至于我的人生也永遠抹上了一個洗不掉的污點,在我往后的求職、人際關系、婚姻、兒女面前所造成的困擾與辛酸,實不足為外人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