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在字典里的解釋是教導和培養;教育事業,是指按一定要求培養人的事業,主要是指各級學校的工作。所以說,學校無小事,事事皆育人。按道理說,這樣的解釋是非常清楚、明了的。可觀照教育現實,你會發現由于教育理解力的“不到位”,導致教育執行力“錯位”,讓原本應該是高尚、快樂的教育事業偏離軌道、迷失方向。如果把“培養人”“發展人”作為教育的歸宿,那么,要讓教育真正走在“回家”的路上,有必要提醒教育人重拾教育理解力這個原初的、基本的概念。
“特色學校”——為誰辛苦為誰甜?
有一次,到一個經濟比較發達地區的一所名校參觀學習,校長非常熱情地接待了我們,領著我們參觀了校園,這是一所園林式學校,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整個校園里,亭臺樓閣,噴泉假山,雕塑畫廊,名樹奇卉,錯落有致,徜徉其間,仿佛置身于園林,令人賞心悅目,心曠神怡。校長告訴我們,學校的辦學特色是園林式校園,經過多年的苦心經營,基本上實現了這樣的目標,已經頗具名氣,全國各地都有同行來參觀。
走進現在的校園,校園建設在當地恐怕能排在前列,特別是縣級以上的城市學校,其豪華氣派自是不用說。最近這些年,政府對教育的投入是非常大的,還沒有整體搬遷或是建新校區的學校已經是不多了。這些新建的校園共同的特點是校園大、建筑新潮、裝潢考究、配套設施齊全。為了體現對教育的重視,各級政府是上千萬、上億的往教育身上“砸”錢,即使是沒錢的地區,也要硬著頭皮負債發展。祖國的花朵們都搬進了花園一樣的學校。校園像花園確實有利于教育事業的發展,因為有舒適安靜的學習環境,學生能得到美的熏陶。在大家你追我趕地比建筑的時候,我們有必要問一句:難道沒有花園式校園就不能培養優秀人才嗎?
校園與公園雖然在功用上有相同之處,但在本質上還是不一樣的,學校的作用是按一定的要求培養人,如果把學校的辦學特色定位在園林式校園,這是辦學者教育理解力的“不到位”,園林式校園只是為教育教學服務的物質條件,而學校的辦學目標應定位于培養什么樣的人,把辦學目標定位于園林式校園,那是把學校等同于公園,那不如建一座公園算了。
認為把校園建大、建美,就是對教育的支持,那是政府教育理解力的“不到位”,物質投入固然重要,但教育環境,特別是教育軟環境的營造更為迫切,在顯性的教育投入上大做文章,而對隱性的教育投入只是精神上的支持,這是政績心態的表征。
教育的落腳點是培養人、發展人,偏離了這樣的教育理解,只能讓教育在疲于奔命的途中,成了“迷途的羔羊”!
“一把手”——這是一只什么樣的“手”?
學校開教師大會,校長坐在主席臺上說:“我是學校的法人代表,我要對上級教育主管部門負責,對施教區的干群負責,我要對學校的人、財、物負總責。”于是,涉及吃飯、購物、用車等需要用錢的事,校長要親自過問;涉及招生、轉學等事情校長要親自把關審核;涉及教師招聘、競聘上崗、分工、考核等工作校長要親自操作……校長真正成了里里外外“一把手”。
校長這個“一把手”究竟應該是一只什么樣的“手”呢?
是“大海航行靠舵手”的“手”。排成“人”字形的雁陣能飛越千里之地,那是因為每一只雁心中都有共同的目的地,這是它們凝聚的“磁力”,永不放棄的“動力”。一所學校也一樣,凝聚力、向心力、原動力來自共同的“學校愿景”。一個沒有“愿景”的學校,是一盤散沙的學校;一個不能提煉學校底蘊、升華辦學風格、固化學校“愿景”的校長,是個打短工的校長。如果把學校比作在大海中航行的大船,校長就是舵手,他告訴全體教職工,學校這艘大船該駛向哪里,大家伙應該怎樣使勁,然后“眾人劃槳開大船”。
是“假借舟楫渡岸人”的“手”。學校是學生成人、成才的搖籃,也是教師成長的平臺。不同的校長,不同的管理水平、管理藝術,學生、教師的成長速度、成長程度、幸福指數是不同的。原張家港高級中學校長高萬祥選擇“以書為媒”,引領師生閱讀人生、感悟人生、思考人生、笑面人生。“一樹一菩提,一花一世界”有真知灼見的校長善于假借一草一木來營造育人于無痕的化境,監督、訓導、考核是平庸呆板校長的“殺手锏”。
是“輕捻慢攏抹復挑”的“手”。學校工作千頭萬緒,如果校長事必躬親,必然是身心疲憊,苦不堪言。校長要舍得“放權”,敢于“放權”,學會“放權”。如果校長心里盤算著購買教學儀器會不會有回扣,這樣的校長是“舍不得”放權的;如果校長心里想著教師競聘上崗自己不親自操作,教師以后會不會把自己不當回事,這樣的校長是“不敢”放權的;如果一個校長老是在心里嘀咕某項工作究竟交給誰去落實才合適,這樣的校長是“不懂”放權的。管理是一門科學,也是一門藝術,得窺真諦的校長如魚得水,游刃有余;不學無術的校長俗務纏身,焦頭爛額。
校長,是學校的“一把手”,但不是里里外外、事必躬親的“一把手”,不是一手遮天的“一把手”,不是隨便拍板的“一把手”。而應該是一只手心向上的“手”——在學生成人、成才、教師成長的過程中托住學生、教師的“手”;應該是一只手心向下的“手”——在工作有困難、教師有難處時安撫教師肩頭的“手”。
對學校“一把手”理解力的“不到位”,是造成校長隊伍參差不齊的重要原因。
“課外閱讀”——誰笑在最后?
《語文課程標準》(實驗稿)對閱讀提出的要求是:“具有獨立閱讀的能力,注重情感體驗,有較豐富的積累,形成良好的語感。學會運用多種閱讀方法。能初步理解、鑒賞文學作品,受到高尚情操與趣味的熏陶,發展個性,豐富自己的精神世界。能借助工具書閱讀淺易文言文。九年課外閱讀總量應在400萬字以上。”為了落實這樣的課程目標,在課程標準的附錄部分列出“關于優秀詩文背誦推薦篇目的建議”“關于課外讀物的建議”。
為了把課外閱讀工作落到實處,學校規定在學年末考試中,增加對課外閱讀篇目的考查。各年級語文教師為了應付考試,看著必讀書目,出了一張又一張模擬試卷,因為面對的是小學生,總不能去考查學生對寫作背景、作品意義等的把握,于是,只能出一些像“破爛流丟一口鐘指什么?(《西游記》);張飛的武器是什么?(《三國演義》)關羽的一雙眼睛有何特點?(《三國演義》)”這樣的練習題。
閱讀,對人的一生具有極其重要的作用,引領學生多讀書、讀好書應該是一項很有意義、很有價值的工作,考慮到學生的年齡特點和認知規律,應該從激發學生讀書興趣入手,然后培養學生的閱讀習慣,逐步教給學生多種閱讀方法,讓學生在體驗閱讀收獲的過程中,形成閱讀人生。
原本是一件快樂、健康、有意義的事情,因為考試的摻和,變成了痛苦的事情:因為要做大量的練習,要應付許多出乎意料的問題,學生覺得課外閱讀是件痛苦的事;因為事關期末考試成績,平時就要大海撈針、絞盡腦汁地猜題、出題,教師覺得課外閱讀增加了自己的工作負擔。以這樣的心態去面對課外閱讀,這條路還能走得遠嗎?課外閱讀,最終還是要落入應試教育的窠臼。
如果學校不從“考試”這個角度去理解課外閱讀,不以應試教育“執行”課外閱讀,換成其他理解形式、執行方式,比如,五年級的必讀篇目如果是《西游記》,那么在學期末,指定某一天為《西游記》藝術節,要求全校五年級所有學生在這一天都化妝成《西游記》中的自己最喜歡的某一個人物,登臺做一個自我介紹,講一個關于自己的故事,以班級為單位表演幾個節目。我想這樣的執行效果不一定比考試差。
課外閱讀也好,學科教學也好,不同的“理解力”就有不同的“執行力”。要走出應試教育的影響,必須徹底“刷新”對傳授知識、培養能力的理解力。
當我們在咀嚼教育“失樂園”之痛的時候,千萬別忘了,外部教育環境只不過是教育“失樂園”的客觀因素,教育理解力卻是教育“失樂園”的主觀因素,根據辯證唯物主義理論,外因是通過內因起作用的!
(作者單位:江蘇東臺市三倉鎮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