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股嗆人的尿臊味把我從睡夢中驚醒過來,號室里其他的人都在沉睡,大大小小或強或弱的鼾聲在濃重的汗味中此起彼伏,我悄悄伸了伸已經蜷曲得麻木的雙腿,輕輕往外探了探,沒碰到什么人,便選擇了一個較為舒服的姿勢,把腿直直的伸了出去。
才進號室那天晚上發生的可怕事情,一想起來就讓我心有余悸。當看守所里的警察為我解開戴了很久的手銬時,我不由得一陣輕松,動了動已經麻木的雙手,覺得身上的血好像一下子暢通起來。可還沒等我從這種輕松中回過神來,眼前那有著碗口大的一個小窗的沉重鐵門就嘩地一聲打開了。“進去!”看守低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遲疑地走進這間小小的屋子。鐵門在我身后被重重地碰上了。震得我耳朵發麻。
囚室里全是通敞大鋪,用水泥板隔出了上下兩層,我一走進囚室,里面二三十個蹲著、躺著或者站著的人,無一例外,全把眼睛齊刷刷地盯在了我的身上,這些眼光像一把把刀子,讓我打心底里感到害怕。我不敢看他們,呆站了一陣后,找一個沒人的地方,順著墻角蹲了下來。
“小子,你是頭一回?怎么一點規矩也不懂?”一個胸前長滿黑毛的大漢,坐在“上床”的正中央,沖我低沉地吼道,“過來我問你,你犯了什么事?”
“搶劫。”
“搶劫?”他似乎有些不信,一只光腳伸到了我的下巴前,把我的頭抬起,迫使我仰臉看著他,“還有呢?”
“大哥問你話哩,快說!”坐在他旁邊的一個精瘦的小個子兇狠地沖我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