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屆中國散曲研討會綜述
王金星
由中國散曲研究會、四川省遂寧市人民政府、四川大學、四川師范大學、西華師范大學、四川職業技術學院聯合主辦的國際黃峨學術研討會暨第八屆中國散曲研討會于2005年10月在川中明珠黃峨故里遂寧隆重舉行。中外學者110余人出席了會議。會議共收到電視專題片1部、著述文集4部,論文43篇,現將散曲研討綜述如下:
首先,對散曲曲體的研究是學者們關注的重點。
一是散曲的來源問題。歐明俊、李弢等學者認為散曲是詞“破體”、變體和異化、俗化的結果。但也有學者不同意這種觀點,常箴吾認為“散曲確實是對中國傳統詩歌的非常完善的繼承,應該說它是集歷代詩詞美學經驗之大成,融會貫通,創造出的另一類獨具藝術優勢的文學品牌”。在鄧喬彬、趙曉嵐先生看來,“散曲的生成、發展以及逐漸占據主流地位,有著異族強勢新文化的背景”。散曲與雜劇一樣,“又是受雅俗文化更替規律支配的結果”。“散曲之興盛既可看作是雅俗更替規律作用之使然,又可看作是民族融合在文學上的體現”。
二是對散曲的特征,尤其是美學特征作出了準確而深入的揭示。常箴吾認為散曲融合諸美,獨具其美而又總體呈現出音樂美、語言美和風格美三大特征。歐明俊、李弢則認為,在詞曲的初創和鼎盛時期,由于散曲本質上是“音樂文學”,因而還可以說“樂詞一體化”是其本質特征,但是,隨著詞的“曲化”和曲的“詞化”,雅的俗化和俗的雅化,音樂背景漸次消亡,詞曲也都失去音樂文學之本質屬性,而只剩下形式格律這一韻文體的顯著標志了。鄭家治先生也認為散曲以俗為美,“淺俗可嗤”,其語言具“蒜酪味”,具有辛辣的諷刺性與牛羊泥土般的通俗性。散曲的語言顯示出自然明快、顯豁酣暢的總體風格,與今日之白話新詩在語言上沒有本質的區別。
三是對散曲所涉及的相關問題作了較為廣泛深入的研究,這主要涉及散曲生成的文化機制,散曲與白話新詩與詞的關系,散曲的表現手法、創作場合與傳播方式等等。在學者們看來,曲由詞、詞由詩衍生發展而來,詞曲既同源,又有著內容手法、價值功用上的諸多相同相似點,且詞曲一俗一雅,相互影響、滲透、融合,二者同宗同源,一脈相承,關系異常密切,很難截然分開,但二者畢竟又有著形式手法、音韻格律上的諸多差異,有著興盛于不同時代、各領風騷數百年,與詩歌鼎足而立的輝煌歷史。
其次,對散曲作家作品的研究,是本次會議的又一個重頭戲,也是散曲研究的一種橫向拓展和深入。
一是在作家作品的推介評析方面,既有德高望重的謝伯陽會長以《全清散曲增訂紀實》和《<馮惟敏集>前言》對《全清散曲》增訂的意義、做法、體例和相關問題的簡明交代,對明代曲家馮惟敏其人其曲的扼要說明、精當評析與熱情推介,也有來自臺灣的學者黃麗貞女士對元代名儒名臣張養浩《云莊樂府》的特別推崇和對其創作特色的深入探究。來自廣西民族學院的李潤先生在其《朱彝尊散曲簡論》中對清代散曲大家朱彝尊的散曲作品也作了基本而又獨到的評價,認為朱彝尊是以西湖為中心吟詠水鄉風物而現存作品最多的散曲作家。
二是在作家作品解讀探究方面,來自重慶師范大學的學者謝真元、沈艾餓認為元代散曲大家喬吉的散曲作品“明顯地帶著‘我之色彩”’,表現出“悲美”、“壯美”、“秀美”(亦即優美)三大突出的美學特征;認為喬吉散曲的這種多樣化的風格正是由其“心靈深處的雜沓吟嘯,和作為一個清客,一個江湖名士,一個傳統意識有所復蘇的文人,一個有所追求而不能實現的才學之士和寄人籬下的布衣的雙重人格,雙重心態所形成的。同樣是對名家名作的解讀,關四平先生打破關漢卿研究之由傳統社會道德層面向叛逆思維層面轉換的思維定式,獨辟蹊徑,以美學特征探究為切人點,以美為評價標準,從關漢卿之雜劇和散曲的對比中,揭示了關漢卿散曲作品所表現出的情感美和理想美、形象美和人格美、自然美和哲理美等六大美學特征,將關漢卿研究推上了一個新的高度和層面。河南大學的張進德先生則獨具慧眼,詳盡考察了《金瓶梅詞話》中的散曲,從中看到了散曲藝術在明代已經滲透到了市民社會的各個角落,在社會生活中起著攀高結貴或褒貶人物,彰顯好惡的特殊功用,認為在這之前的章回體小說中還從未有過,在整個古代通俗小說中也極為罕見,因而應當引起高度重視與特別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