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季良失職瀆職受賄案件剖析

2002年12月，經查實，原京澳有限公司副董事長、總經理蔡季良因利用職務之便為他人謀取利益，使1.18億元的公共財產遭受損失，個人非法收受或索取財物折合人民幣88萬余元。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終審判處蔡季良死刑，緩期兩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京澳有限公司由北京市政府有關部門出資在澳門成立，除從事房地產開發和對外投資外，主要開展短期信用貸款業務。1999年8月，北京市審計局對京澳公司資產進行審計與評估，并對該公司副董事長、總經理蔡季良在1994年到1999年任職期間的經濟活動進行責任審計。從大量數據和蛛絲馬跡中發現，蔡季良存在著嚴重的失職、瀆職和涉嫌受賄行為。2000年5月，北京市紀委對蔡季良采取“雙規”措施，并對涉案情況進行調查。

“價值觀在不知不覺中發生扭曲，貪欲也就旁逸斜出……”

蔡季良，大學文化， 高級工程師，曾任北京市水利局常務副局長。1994年8月，55歲的蔡季良被派到澳門京澳公司任職。開始，他對京澳公司的發展有過美好設想，后來，他逐漸放松了自我約束，人生觀、價值觀隨之發生變化。正如蔡季良所說：“我剛去京澳公司時，覺得每月一萬多元港幣的工資，與在內地時相比真的不少，挺知足。后來，與外商接觸多了，與境外企業大老板相比，常常覺得自己的生活太寒酸了，貪欲隨之也就旁逸斜出……”蔡季良每次回到中山市，那些客戶就把他當財神爺一樣供著，住高級賓館，吃美味佳肴。起初，他還覺得太浪費，后來就習慣了，條件差一些反而不適應了。據他的司機講，每到周末，蔡季良總要讓司機送他到中山市。也就從那時起，每月上萬元港幣的收入他認為太少，覺得花公款“無所謂，很正常”。蔡季良在懺悔中說，收受賄賂，剛開始我還不大好意思，后來，也就默許了，膽子也大了，覺得我貸給他們那么多錢，收他們點好處費也應該。

“家人想過上更好的生活，我自認為手中有這個權，漸漸就滑向了深淵……。”

為了滿足個人和家庭的私欲，蔡季良不擇手段，違紀違法行為愈演愈烈。據調查，1996年12月至1997年12月，蔡季良先后5次向中山市某公司索取、收受人民幣1.5萬元，港幣6.5萬元。1996年8月至1998年7月，向三榮公司總經理林某索取、收受人民幣12萬元，港幣5.2萬元。1998年9月，中山市某石化公司應蔡季良的要求，幫其購買位于中山市的房產一套，并為其交付人民幣35萬元。在4年時間里，蔡季良利用公款3次去美國，6次去澳大利亞，還去過其它國家。

“其實，他們看中的是我手中的特權和國有資產這塊肥肉．．．．．．”

在蔡季良主管京澳公司的四年里，在境內外組織建立十幾家企業，有的是全資子公司，有的是控股公司或參股公司，還有的是用公款出資以個人名義注冊的公司。這些公司除一家沒有運營外，其它企業全部虧損。蔡季良主持投資的多數項目，沒有投資可行性研究報告，沒有經過董事會討論，沒有產品市場的分析，缺乏有效的管理，甚至放棄管理。有些項目屢投屢虧，尤其是幾家全資子公司，因管理混亂，虧損嚴重，全部停業。京澳公司的短期信用貸款業務，本來是企業取得資金來源的一條重要渠道，卻成了蔡季良拉關系、謀取私利的工具。利用京澳公司借款的客戶，大部分是蔡季良的“老朋友”、“老關系”，蔡季良想給誰開證，就給誰開證。如欠款最多的歐陸服裝有限責任公司，于1995年成立，是京澳公司的子公司，其資金大部分是京澳公司以T/R貸款的方式提供的，在1.93億港元欠款總額中，僅歐陸公司欠款本息就高達8700多萬港元。上海京澳實業發展公司是以蔡季良等個人名義投資的公司，京澳公司為其開證166.66萬港元經營紅酒業務，1999年經辦人已找不到，在清理資產中，蔡季良擅自作主于2000年2月1日注銷公司，資產也不知去向。蔡季良交待，1995年至1998年，因他多次為歐陸、三榮等公司開信用證，為表示感謝，這些公司曾多次送給他錢物，折合人民幣16萬元。

“監管上的漏洞，使我放縱了私欲，同時也自掘了墳墓……”

應該說，企業監管制度不完善，為蔡季良的違紀違法行為提供了土壤。縱觀蔡季良所運作的投資項目，有這樣一個明顯的特點:“屢投屢虧、屢虧屢投”。而董事會沒有對這些投資采取有效的管理和監控。公司董事會在京澳公司重大決策中，沒有建立對總經理的監督制約機制，使得蔡季良我行我素。由于京澳公司對客戶手中的貸款缺少有效的監控，致使大量的貸款逾期不能收回。僅北京某服裝公司從1995年10月到事發期間，京澳公司就循環向其開取信用證125筆，金額高達4.42億港幣，其中由蔡季良個人直接運作的就有3.93億港幣。這125筆業務，事后經司法機關調查，有很多假合同。欠款的公司大多嚴重虧損甚至倒閉，使得絕大部分欠款打了“水漂”，而這個債務窟窿則要由政府來堵。按照常規，既然前幾筆信用證的本息沒有返還，就應加大力度追收，再開證時，應該采取一些措施，比如讓客戶以物或不動產作為抵押，但是，蔡季良利欲熏心，把企業業務演變成了他個人索賄、受賄的手段與工具。

蔡季良還有意制造混亂現象，以達到渾水摸魚的目的。長期以來公司沒有一名專業財務人員，也不對財務人員進行培訓。京澳公司的重要決策及日常管理，沒有制約、監督機制，未經董事會批準，個人就擅自決定投資、貸款等重大事項。企業經營及管理的重大決策，幾乎無記錄可查。蔡季良說：“我到任后，政府給了京澳公司強大的政策支持，向銀行出具政府告慰函， 賦予京澳公司融資及使用資金的權力，但卻缺乏對融資資金的監督與管理，公司董事會形同虛設，對我的權力沒進行監管，從而造成我個人擁有可以支配大額資金的權力和自由，這種權力和自由，滿足、放縱了我個人的私欲，同時也讓我自掘了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