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美國硅谷,多數人首先想到的是高科技、新經濟以及巨額財富,很少有人將它與創新文化聯系在一起。其實,美國硅谷從20世紀30年代末誕生,短短的幾十年里它能高速成長,與其倡導鼓勵創新、寬容失敗的創新文化息息相關。
美國硅谷從20世紀50年代的迅速崛起到現在,主要歷經了四次成長浪潮。
美國硅谷的四次成長浪潮呈現出明顯的繼承性,前一次成長浪潮為后一次成長浪潮的涌現提供了技術支持和智力準備,而創新文化是兩者之間相互銜接、平穩過渡的紐帶,為美國硅谷的成長提供了不竭的動力。美國硅谷的創新文化與美國硅谷的成長相伴而生,而美國硅谷的成長又與創新的人才、技術、組織、機制和政策密不可分。
創新的人才是創新文化的靈魂
美國硅谷創新文化的形成關鍵,在于一大批前赴后繼的創新人才。
如果說1939年惠普公司的創建,標志著美國硅谷的誕生,那么其創業起家的小車庫,則開啟了美國硅谷創新文化的源頭。從惠普公司的惠利特、普卡德,英特爾公司的諾斯、摩爾,到蘋果公司的喬布斯、沃茲尼亞克,甲骨文公司的埃里森,再到網景公司的克拉克,雅虎公司的楊致遠,不斷涌現的創新人才不僅推動了美國硅谷的成長,也促進了美國硅谷創新文化的形成。
企業家和高科技人員是美國硅谷創新人才的主體,他們具有以下顯著特征:
1、創業意識和創新精神。一方面,他們有著強烈的創業意識和創業欲望,一旦有了一個好的idea(構想),就千方百計start up(開公司),將自己的想法付諸實踐;另一方面,他們有著強烈的創新精神和創新沖動,對技術創新異常執著,他們Live to work(活著為了工作),而不像有的人Work to live(工作為了活著),他們勇于冒險,不怕失敗.。
2、非正式社會關系。在美國硅谷,人與人之間更多的是一種“同事”關系,一種準家庭成員式的關系。創業的共同欲望使他們走到一起,彼此廣泛合作、信息共享。在企業內部,管理者與員工之間沒有嚴格的等級制度;在企業與企業之間,人員可以經常性的自由流動。整個硅谷洋溢著開放、協作、進取的氣氛。
3、技術移民。在美國硅谷的創新人才中,有相當一部分是來自異國他鄉的技術移民,其中以印度和中國工程師居多。這些技術移民受過正規的高等教育,具有較強的專業技能,他們不只改變了美國硅谷的人口構成,更重要的是為美國硅谷注入了新的創新力量。據統計,當前由技術移民創建并經營的企業占美國硅谷全部高科技企業的比重已超過1/3。
就本質而言,創新文化是創新人才的價值觀、行為方式的集中體現。美國硅谷創新人才的上述三個特征,決定了美國硅谷創新文化的開放性、活躍性、多樣性。正是由于美國硅谷創新人才前赴后繼的創新行為,才逐漸培育了美國硅谷文化的創新氛圍。因此,可以毫不夸張地說,創新人才是創新文化的靈魂。
創新的技術是創新文化的引擎
美國硅谷的成長史,不僅是一部創新人才的創業史,同時也是一部技術創新的發展史。美國硅谷的四次成長浪潮與國防技術、集成電路、個人電腦、互聯網的發展同步,呈現出典型的技術創新驅動特征。
美國硅谷創新人才的創新行為源于對技術創新的無限渴望和不懈追求。單從1990年中期的統計數字來看,美國硅谷創新人才獲得的技術專利數達到每年約3500項,比美國東部波士頓地區多出50%,是任何其他美國高科技中心所獲專利數的三倍以上。2001年,美國硅谷地區共獲得了6800多項專利。個人電腦、集成電路、網絡、電子游戲、錄音機、航天飛機、氫彈、激光手術、心臟移植、基因裂變、避孕藥等成千上萬的誕生于美國硅谷的技術發明,改變了人類的生產和生活方式,影響并促進著整個人類社會的進化。美國硅谷已經當之無愧地成為世界高科技領域的旗艦和領頭羊。只要那里有一絲風吹草動,納斯達克股市就會發生重大變化,甚至整個世界經濟也會產生震動。
美國硅谷連綿不斷的技術創新,一方面促進了各類高科技產業在美國硅谷生根、簇集、成長,另一方面使創新氣氛逐年激增。受美國硅谷高速成長的誘惑,大量創新人才紛紛涌入硅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創業基地。各種創新靈感持續不斷地相互碰撞,使美國硅谷的創新氛圍以幾何級數增長。創新的技術好比是引擎,一旦開啟,就為創新文化提供了源源不斷的創新動力。
創新的組織是創新文化的源泉
說到創新的組織,我們不能不提到美國硅谷成長史上著名的“八叛逆”和仙童半導體公司。1957年底,以諾斯、摩爾為首的八位青年才俊,因不堪忍受享有“晶體管之父”美譽的肖克利在經營管理上的獨斷,集體辭職,離開了肖克利的實驗室,在美國東部Fairchild攝影器材公司的資助下組建了仙童半導體公司。20世紀60年代,仙童半導體公司由于在集成電路技術上的巨大突破,迅速發展,吸引了眾多雄心勃勃的年輕人來此工作、學習,一舉成為美國半導體行業的旗艦。然而,好景不長,由于受母公司大股東們的傳統經營方式的束縛,包括“八叛逆”在內的涌進仙童的精英人才,又紛紛出走,自立門戶、自行創業。比較突出的是英特爾公司的創始人諾斯、摩爾,高級微型儀器公司的創建者桑德斯,國民半導體公司的CEO查理斯·斯普克以及美國硅谷著名的風險投資公司KPCB的創建者尤金·克雷納爾等。
大量人才的流失,雖然對仙童半導體公司是個致命打擊,但對美國硅谷的發展無疑是個福音。正如蘋果公司創始人喬布斯形象地比喻:“仙童半導體公司就像個成熟了的蒲公英,你一吹它,這種創業精神的種子就隨風四處飄揚了。” 據1980年初出版的著名暢銷書《硅谷熱》所載:“硅谷大約70家半導體公司的半數,是仙童公司的直接或間接后裔。”“1969年在森尼維爾舉行的一次半導體工程師大會上, 400位與會者中,未曾在仙童公司工作過的還不到24人。”因此,仙童半導體公司不愧為培養創新人才的“西點軍校”。它的人才流失所產生的裂變效應,使美國硅谷形成了一個龐大、動態的創新人才、信息和技術交流的網絡。大量類似的多米諾骨牌現象成為美國硅谷持續創新的源泉。
美國硅谷的創新文化,在很大程度上還源于產學互動的創新組織模式。正是這一產學互動的創新組織模式,在不斷地為美國硅谷的成長輸送大量創新人才和創新技術的過程中,孕育和發展了美國硅谷的創新文化。
有人曾說:“如果沒有斯坦福大學,可能就沒有硅谷,而硅谷的興起和發展也造就了今天的斯坦福大學。”一方面,斯坦福大學為硅谷的各類高科技企業輸送了大量的技術和管理人才,另一方面,這些高科技企業為斯坦福大學提供了源源不斷的科研資金、設備。產學互動使各種創新設想成為可能,不僅促進了各類高科技公司的成長,而且進一步激發了創新人才的創新欲望和創新靈感。自從1951年被譽為“硅谷之父”的特曼教授創建世界上第一個科技工業園——斯坦福研究園以來,斯坦福大學已成為培養創新人才的搖籃。據1997年《財富》雜志第12期所載,由斯坦福大學畢業生創建的公司有:惠普公司(1939)、Ampex(1944)、 資產管理公司(1967)、Rolm(1969),即現在的西門子公司、Tandem電腦公司(1974)即現在的康柏公司、蘋果公司(1977)、硅谷圖形公司(1982)、太陽微系統公司(1982)、思科公司(1984)、網景公司(1994)、雅虎公司(1995)。這些由創新人才創建并領導的高科技公司已成為美國硅谷創新文化的重要實踐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