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6月,我在海南軍區某團任代排長。時值苦夏,位于五指山深處的自建營房格外悶熱,午間氣溫常超40℃。
排里近20個剛從廣州、佛山等地入伍的新兵,經過一上午的軍事訓練,汗流夾背,唇焦舌燥,吃不下飯,都圍著我吵吵,要喝“王老吉”涼茶。作為廣州仔,我也知道“王老吉”清熱消暑最使得,但營房方圓10里內僅有一間小得可憐的郵電所兼百貨鋪,連官帶兵共3人,只賣日用品,加上當地人根本無喝涼茶習慣,哪來“王老吉”?我沒好氣地回了一句:“要喝就叫你爹媽寄來吧!”話一出口,全連近60個廣東兵,不出一周就收到近千袋包裝的“王老吉”,并找我“死纏爛打”要煲涼茶。我作不了主,只好請示連長。王連長是個1.8m高的山東壯漢,從來未喝過什么涼茶的,見我拿著個印著白須老頭的紙袋進來,扯不上兩句,“炮嗓”就沖我吼:“有病就打衛生員,用不著這老頭!當兵的拎著藥煲,丟人現眼!這一袋草根、樹葉、木屑片,給炊事班當柴火算了!”
沒過幾天,營部通知,師、團首長1周后要來連隊檢查軍訓,就在這節骨眼上,有“辣椒王”之稱的連長上火了,牙床浮腫、嗓門奇痛,連口令都喊不了。衛生員逼他吃了兩天“阿斯匹林”,仍未見效。我見狀,忽然想起“王老吉”,馬上“命令”衛生員:“每天早、中、晚都給連長煲一袋,‘捏’著他鼻子往嘴里灌!”如是三日,連長康復。他又操著那“炮嗓”朝我吼:“多謝趙代(排長)!”我笑著回敬:“不必謝我,還是謝你爺爺——王老吉吧!在下查實,他老人家早在百多年前就搭救過18,000多愛國軍人了。”“此話怎講?”王連長來勁了。“林則徐在虎門銷鴉片后,英軍入侵,湖南提督祥福率軍萬八來援,誰知水土不服,濕熱得病,鄉民煲‘王老吉’,冒著炮火送上陣地,藥到病除,我軍越戰越勇。可惜……”我未講完,連長打岔:“后來的結果我在小學讀歷史時就知道了。現在你快傳本連長‘命令’,為保證連隊戰斗力,特準‘王老吉’進軍營,每天中午以涼茶代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