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阿英同志對文藝愛好廣,涉獵博,造詣深。這里發表的,是錢瓔、錢小惠同志輯錄的他在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時期,在蘇北根據地及山東解放區寫的一部分文藝札記。
陳軍長(即陳毅同志,下同)舊詩數首,格調甚高。
陳軍長詩,余最愛其《和楊芷江先生步原韻》七律一首,詩云:
光明黑暗搏神州,抗戰年來禾黍 秋。
胡馬窺江人投敵(注1),權奸誤國我深憂。
英雄老去詩人在(注2),邯鄲夢回妄念收。
耆舊淮南多惠助,飄搖風雨濟同舟。
(注1)謂李長江輩
(注2)芷江先生舊從吳子玉游
(1942.9.5)
《現代推背圖》木刻甚古拙可愛,較之一般所見者優勝多多,詩亦清雋可喜。如繪一放萬字風箏者,線中斷,旁題詩云:
怨煞冬寒護勁松,且將妄想寄春風。
血腥箏向錘鐮放,老本賠光兩手空。
此明明為諷刺希特勒春季攻勢而作者。其他可取者亦不少。(1942.9.5)
《關于新聞與文學的片見》一文內,有一段關于活語匯的記述,極是可取:
去年減租減息增資開展群眾運動中,開始時有雇工這樣訴苦東家的虐待: “咱東家把咱都不當牛使,早晚只知道跟腚后舉起鞭子打,不知卸下牛套來歇一趟,喂草喂料。”
佃戶這樣訴苦租太重:
“咱吃飯,他(東家)叉著咱脖子搶。咱象個綿羊,他要剪毛就剪毛,要割蛋就割蛋。”
減租增資后,他們說:
“奶奶,土地爺也有二月二。”
“壓迫派兒不行了,去年的皇歷今年用不得了。”
“咱有團體了,東莊西莊的農救會游擊小組,就象六月里下過雨的莊稼,吱吱地長起來了。”
“咱大伙抱上一塊兒,不要叫人單摘了瓜去。”(意即一個人會遭暗算) “共產黨、八路軍、農救會,好比親兄弟三個。”
這時,上層個別壞分子卻說:
“早晚有晴天的時候。”
一個富農對游擊小組抱成見,以為不會保護他,說:
“拾人家破鞋穿,還得扎傷自己的腳。”
這是非常活生生的例。(1943.7.2)
讀馬健翎秧歌劇《血淚仇》盡。故事偶然性太多,后半為著宣傳解放區,敘述得太多,反嫌松懈。歌詞音韻都很自然,作者對于舊唱本似下過一番功夫。(1947.3.9)
讀潘菲洛夫中篇《真情實錄》,結構新穎,充滿人情味——一般言之,蘇聯文學充滿人情的現實性,毫不隱蔽,然感人更深,不損害其偉大性。以視中國作品寫人之機械、虛偽,真不可同日語。(1944.5.19)
……諷刺希特勒之《新幽默》三章,可謂佳作。余極愛《新幽默》之二,題《風流寡婦》者一章:
一個衣服華麗的少婦在柏林街上走過。
一對夫婦在旁邊議論:
妻:她的帽子多么美麗啊!
夫:是她丈夫從希臘寄來的。
妻:她的上衣這樣漂亮,全德國都買不到。
夫:是她丈夫從華沙寄來的。
妻:她的那只錢包,是非常新穎可愛。
夫:是她丈夫從巴黎寄來的。
妻:那么,她丈夫從俄國寄來些什么呢?
夫:你不看見她臂上套的那條黑紗嗎?
可謂極妙的文章。(1942.9.5)
小休一民家,豬欄貼一聯云:“牛似南山虎,豬如北海蛟”,真中國式之超現實的夸張也。(1947.3.18)
居停客堂懸一聯:
刻燭分題閑人忙事
焚香靜坐儒者祥宗
真矛盾的存在也。
(1947.3.19)
關于“侉畫”。所謂“侉畫”,就是在山東人民之間流行的一種“匠畫”。幅頭很大。有中堂、大橫幅大小,尤喜雙幅的對稱幅頭。它的內容都是“吉利”。主要的是畫“仕女與兒童”——仕女、十子圖、麒麟送子、天仙送子、荷花孩、子孫滿堂之類。(如麒麟送子,也強調扶麟身上孩子的傍立仕女,即其一例。)
此類畫幅,深得人民歡迎的原因,在內容上,是投合人類吉利富貴的一般心理、美人愛好心理。在技術上,也具有著下列的特征:
一、人物畫得很大;
二、顏色用得很重,很顯明,不分淺淡,很有印象派畫家用色的風趣。面部幾全是粉畫。
三、無論仕女、兒童,頭部畫得極大。全身幾不成比例。線條有類幾何畫,衣服幾乎只有線,沒有褶,更談不上陰陽。腳,有的不畫,要畫必是小腳,除非是兒童。
四、人物沒有什么神態,大都是給人以豐滿,色調刺激的印象。仕女身段很粗。笨實,不靈活。近乎拙劣塑匠塑成的土木偶——土木偶玩具。仕女嚴肅、正派。極投合封建農民的口味。反映了一般的舊人民的性格——這也是受到歡迎的原因。
版畫,佛像畫,似乎都給予“侉畫”以風格上的影響。在“雅人”看,很庸俗。但在大眾眼光里,吉利的兆頭,肥碩的孩子,規規矩矩的婦女,卻是他們歡迎的。而且由于一般人民,對繪畫的了解不深,掌握不住那些陰陽光線、深淺濃淡,反而覺得這大紅、大綠、大紫,使他們看了,起一種快感,何況內容又是他們理想的希冀?
“侉畫”,是江南人的說法,概括北方匠畫的總稱,多少是含著輕蔑意思存在的。但這種風格,卻為大眾所喜愛。現在要求的,是如何使他們提高、現實,與現代生活更密的聯系,題材更繁復一些……
也有受近代繪畫、照相影響的,但那些并不可愛。(1947.5.6)
軍長將前假去宋人小說《琵琶記》、《牡丹亭》送回,并附一扎云:
攜回之三書已閱竟,茲璧還。宋人小說集甚好,雖多談鬼說狐之作,但遠較讀宋代正史為佳。宋朝社會實況,固躍然紙上也。《琵琶記》不如川劇改本,憶二十年前從學成都,嘗往觀《孝琵琶趙五娘》、《剪發》、《描容》、《掛畫》諸節,其悲苦動人之處,迄今恍惚猶在心目。平生新舊劇寓目不多,真使我領略悲劇至味者乃川班之趙五娘也。文學趣味以悲劇為最上乘。平生觀戲、讀小說、詩歌,均喜觀悲劇的,最恨歌功頌德,以及酬對標榜之作,此或人之恒情,不獨一人為然。今日風大,氣候轉換,希特勒感覺太冷,我輩當覺熱甚也,如何?博一粲。
所論極為精當。(1942.11.4)
《覺世名言》,嘉慶會成堂刊大本。
閑評李笠翁《十二樓》。
《合影樓》故事想入非非,充分說明為一進步的封建知識階級的空想,不出“有情人”老套。惟論男女關系之“入頭”一段,不僅文字生動,細膩,亦且合情合理,極能顯示“入頭”之適宜的“體式”。固勝本文,在全書中亦為杰出。路子由入后的撮合,尤為不合情理之尤。
《奪錦樓》一篇,在全書中可謂最佳之作。夫婦分頭作主,將兩女兒許配人家,其負氣同時許配一段,夫婦爭收爭拒定禮一段,不僅極現實,而且極喜劇的。惟入后宮憲為之擇配一節,未免蛇足耳。記中之鄉黨鄰有議論,尤深刻雋妙。
《三與樓》一篇,以寫暴發戶唐玉川,覬覦虞素臣新屋之心理說明最為深刻。入后增入義友藏銀,一般言之,舍完成其封建的善惡報應觀念而外,實毫無理由。惟象虞素臣那樣性格的人物,在封建社會中,卻并非沒有。
《夏宜樓》一篇,大約是笠翁驚奇于望遠鏡的輸入而作,然極不合理。
《歸正樓》寫一個騙子的歸正,意在勸善。所謂“放下屠刀”,歸結于“佛”。惟從諸多篇中,可見得笠翁已若干受馬可波羅等外來影響,雖云崇佛,對若干迷信事件,卻竭力暴露其妄。《歸正》、《夏宜》等篇無不如此。其思想顯有矛盾之處。
《萃雅樓》一篇,寫嚴嵩故事,不知是否為其真實暴行之一。然封建社會中之宮廷、宮憲方面之黑暗,實有如此可能。敘述似頗入情入理。惟所謂“萃雅”,亦實“穢”耳,無“雅”之可言也。
《拂云樓》著力寫者,為一狡黠之侍女,與紈袴子弟追逐女人故事,夾以三姑六婆,就中翻弄。不外《西廂》及其他才子佳人一套。僅寫韋小姐侍女能紅,在機智一方面,尚能著力,尚有可取。裴七郎庸俗過甚,不知笠翁何以如此重視之也。
《十巹樓》故事,頗具喜劇型,舍奇巧一點而外,殊堪與《奪錦》并稱。于此亦可見,笠翁說部,亦如其所作戲曲,凡戲劇氣氛較濃之故事,近喜劇型之故事,寫來皆較他篇突出。而文學之自然、活潑、細膩,娓娓敘述,尤生動有致也。
《鶴歸樓》故事、結構,最為完整,寫男女關系之兩種心理,亦可謂成功。與《奪錦》、《十巹》殊足并稱。然吾終不覺其能超過前二篇者,則笠翁在非喜劇部分,終不能彩筆生姿,而特顯其瑰異之光彩也。
《奉先樓》寫一忍辱犧牲,以全夫家子嗣故事,一平平之封建故事而已。
《生我樓》巧合雜湊,有乖情理,完全為游戲筆墨,非現實的說部。
《聞過樓》寫一倔強、欲清高而不得的知識階級的舊典型性格,而以半喜劇的形式出之。惟鄉間被劫諸事,若系真實的,則可成一篇極現實的隱士生活諷刺詩。惜作者意不取乎此。以此,各士入城,遂無可取矣。
在全書之中,所顯示笠翁之藝術上特點,如上所述,最為擅長者,為喜劇天才的顯露,事實固如此,即幽默語言的應用,亦為其一特點。蓋笠翁最善運用嚴肅成語、語匯,以寫有意趣之事,如是讀其文,乃更覺其生動有趣,他日有機緣再讀,當一一注錄出之也。(1942.8.4)(1942.8.22)
《剪燈新話》作者系山陽瞿佑,惟查新舊兩志,均無傳。《余話》,李昌棋作,廬陵人。兩話寫作,完全仿《青瑣高議》,惟并無特出之處。然不失為一小說佳制。其一,本書作者,充分欲顯其才,無論是詩文抑史識。故每篇穿插之詩極多,故實敘述與批判,亦處處故示獨創之見,力翻舊論。其有可取處,當在下列各點:
一、無論《新話》、《余話》,大率均敘宋末及元季事,南宋滅國之因,元季人當亂世之人類悲劇,敘述綦詳。因小說之體式,保留了不少的歷史遺事。如《天臺訪隱錄》、《綠衣人傳》、《月夜彈琴記》,則皆敘南宋,其他則并敘元至正前后人民之流離轉徙,惟托之鬼怪敘述。
二、其所作歷史翻案,雖不盡當,然其才思之捷,見解之獨到,殊令人有新奇之感。如《龍潭靈會錄》之論伍員、范蠡,《鑒湖夜說記》之論牛女,以及田橫、李密諸議,對前輩知識階級之諷刺,皆極可喜。
三、如說猴之《申陽洞記》(《新話》),《聽經猿記》(《余話》),與后來吳承恩之《西游記》的寫作,不無影響。如前記之服飾,后記之依佛,蛛絲馬跡,均不無可尋。且吳亦山陽人,關系當又能加強聯系。
總之,宗旨所作,其所反映者,則為一懷才不遇,牢騷滿腹之才人,亦飽遭世變之知識分子,寄其牢騷,炫其文才,表揚其史識,發揚其想象,宣傳其封建道德思想之作,敘述離亂之苦,亡國之由之作。以視一般所謂“為鬼神而鬼神”之宣傳宗教作品,可謂優勝多多。所惜者踵步前人,迄無新就,光芒遂失。余認為最佳者,就文字言,當推《太虛司法傳》。
宗吉不失為一有心人,《新話》不失為一可讀之書。(1942.10.23)
《侯鯖錄》卷五,收《辨傳奇鶯鶯事》、《微之年譜》、《元微之崔鶯鶯商調蝶戀花詞》,皆是《鶯鶯傳》考證及行卷之作。而《蝶戀花詞》一篇,作小說史上,頗值注意。此篇系用《蝶戀花詞》十二首譜張生、鶯鶯事,每闋后則敘述本事一段。第一闋后敘述開始用“傳曰”。敘述末,則一例用“奉勞歌伴,再和前聲”,一如后來章回小說之“且聽下回分解”。文字體例,一如《青瑣高議》,而加以發展。此種小說,作者在篇末稱之為“鼓子詞”,闋敘一段,稱為“一章”。按此種體式,實為自傳奇至平話之過渡體式,或中間作品,各小說史皆未敘述到。開場敘白一段,中有云:
至今士大夫,極談幽玄,仿奇述異,無不舉此以為美話。至于倡優女子,皆能調說大略,惜乎不被之以音律,故不能播之聲樂,形之管弦。好事君子,極飲肆歡之際,愿欲一聽其說,或舉其末而忘其本,或紀其略而不及終其篇,此吾曹之所共恨者也。
當時傳奇風氣之廣被,及此篇所發展者,胥可以見。茲錄全文之第五闋,借見文字之一斑:
屈指幽期惟恐誤,恰到春宵明月當三五。紅影壓墻花密處,花陰便是桃源路。不謂蘭城金石固,斂袂怡聲恣把多才數。惆悵空回誰共語,只應化作朝云去。
后數夕,張君臨軒獨寢,忽有人覺之,驚歘而起,則紅娘斂衾攜枕而至。撫張曰:“至矣至矣,睡何為哉?”并枕重衾而去。張生拭目危坐為之,猶疑夢寐。俄而紅娘捧崔而至,則嬌羞融冶,力不能運其體,曩時之端莊,不復同矣。是夕旬有八日,斜月晶瑩,幽輝半床,張生飄飄然,且疑神仙之徒,不謂從人間至也。有頃,寺鐘鳴曉,紅娘促去,崔氏嬌啼宛轉,紅娘又捧而去,終夕無一言。張生辨色而興,自疑曰:豈其夢耶?所可明者,壯在臂,香在衣,淚光熒熒然,猶瑩于茵席而已。奉勞歌伴,再和前聲。
后來“鼓子詞”之濫觴,或亦始于此也。
(1943.2.1)
兩月前,余于《紅樓》,得一新誼,即此書實系寫清初漢奸貴族之生長,及天下抵定必然沒落,被踢開之大家庭史實,苦于無書實證。(1942.9.6)
與宋主任(宋乃德鹽阜區行政公署主任)談……,最后話題,則轉向《紅樓夢》,及林黛玉為典型的主觀主義代表人物,寶釵則客觀性較強諸多問題。(1942.9.18)
閑閱《水滸傳》施序,圣嘆《讀法》,及《楔子》。《敘》與《讀法》,仍不覺厭,始終不失為兩篇絕妙文章,而《讀法》諸多批評,頗有深到之處。(1942.9.19)
再看《水滸》,真好筆墨也!(1943.5.9)
讀《水滸》盧俊義諸回。俊義初至梁山,及正月十五攻大名府兩場,寫得如火如茶,頭頭是到,筆力真不可及。(1943.5.24)
閱《水滸》。武松鴛鴦樓一場之燈光,與林沖自草料場至上梁山之雪,殊可媲美。……魯達、林沖二傳寫得更好,惟楊志一傳卻不見佳。圣嘆批頗有卓見,惟亦多主觀、夸張之處。
與毅兒談《水滸》文學之研究法。
(1943.5.31)
汪洪度《黃山領要錄》內,有《云海記》一篇,甚佳。
田雯《古觀堂集》論詩甚精到。
余恒《三吳游覽志》,清新一如《板橋雜記》。(1943.3.25)
重讀余恒《三吳游覽志》,文甚清新。
(1943.4.3)
讀洪邁《夷堅志》。
按為五十卷選本,其說鬼已不似六朝、唐、宋,而在有無之間。故只強調其恐怖行為,而往往不斷定其為鬼,甚至揭穿其為非鬼。載紫姑事亦不小,與英華皆為當時特創者。(1943.5.16)
借曾南豐全集,歸而漫讀。如《夜出城南禱雨》“兩街燈照九重門”,《過靈璧張氏園》“汴水溶溶帶雨流”,《憶越中梅》“今日舊林冰雪地,冷香幽艷向誰開”,皆極可喜。
(1943.7.13)
選王安石《唐百家詩選》,盡韓偓部分。得《雨后月中玉堂閑坐》、《翫水禽》、《小隱》、《傷亂》、《幽獨》、《襄漢旅道》、《深院》,共七首(原五十九首)。以時局關系,余特愛《傷亂》一首:
岸上花根總倒垂,水中花影幾千枝。一枝一影寒山里,野水野花清露時。故國幾年猶戰斗,異鄉終日見旌旗。交親流落身羸病,誰在誰亡兩不知?
(1943.7.31)
就《歐陽永叔全集》,選出詩一卷。
歐詩,清談幽遠,的是宋人風趣,顧與放翁諸作相較,詩人的氣質,終以放翁為厚也。惟歐詞,確有玲瓏可喜者。
(1943.8.14)
閱歐陽永叔詩話。其論梅圣俞詩有云:“覃思精微,以深遠閑談為意”,實際歐作精神,固亦如此也。二人交情深厚,此當是一主要原因。又一則云:
圣俞嘗語予曰:“詩家雖率意,而造語亦難,若意新語工,得前人所未道者,斯為善也。必能狀難寫之景,如在目前,含不盡之意,見于言外,然后為至矣!……‘山邑荒僻,宮況蕭條’,不如‘縣古槐根出,宮清馬骨高’為工也。”可作寫關于通訊員文稿之用。
(1943.8.15)
《柳柳州外集》中之《河間傳》——與《鶯鶯傳》可并稱為唐代兩心理描寫傳奇。
(1943.8.26)
讀《洛陽搢紳舊聞記》完,此書較之其他宋人小說,所反映之當時社會情形殊強。
(1943.9.16)
借《古今筆記小說大觀》,得前所未見之《識余》等凡五六函。
閱《識余》,所收小說、傳奇、戲曲之材料甚多。
《識余》,一部分系自撰,一部分則似輯錄者。其人對小說、傳奇極有研究,不知為誰?——署名為惠康野叟。
(1943.11.9—11)
就箱中選出三詩人集——三畫家詩集預備一讀。為《南田詩》、《依舊草堂詩集》、《一漚吟館詩集》,其著者則為惲南田、費曉樓、陳若木也。
……就中以南田詩最為俊逸,曉樓詩沖淡艷麗如其仕女圖,若木則遠不如惲、費。
(1946.11.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