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開創戲劇創作新局面

一

在全黨把工作重點轉移到現代化經濟建設上來以后，黨中央曾多次鄭重提出：我們在建設高度物質文明的同時，一定要努力建設高度的社會主義精神文明。黨中央是把這作為建設社會主義的一個戰略方針問題提到全黨面前的。我認為，把以共產主義思想為核心的社會主義精神文明作為社會主義建設的一個重要特征，作為社會主義制度優越性的一個重要表現，是我們黨對科學社會主義理論的一個重大發展。

在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中，我們的戲劇藝術負有特別重要的責任。擁有三千多個專業戲劇表演團體、二十多萬從業人員的戲劇隊伍，每天都在和人民發生著廣泛而密切的聯系。我們以什么樣的精神食糧去滿足人民的精神生活需要，以什么樣的精神產品去影響人們的精神世界，對整個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將產生重大的影響。可以說，拿好的精神食糧貢獻給人民，就可以對人民的精神世界產生積極的影響，對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起到積極作用；反之，它就會產生一定的消極影響，對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起到破壞作用。我們必須十分清醒地看到這兩種可能性。而用共產主義思想教育和鼓舞人民，為開創我國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新局面做出貢獻，這是時代賦予戲劇藝術的光榮職責。

在前不久召開的部分省、市、自治區文化局長座談會上，針對當前上演劇目中存在的某些問題，我曾提出過一個“抓兩頭，帶中間”的方針。所謂“抓兩頭”，就是一頭抓重點優秀劇目的編創，花大力氣抓出有影響的好劇目來，加以推廣，以提高整個戲劇藝術的創作水平；另一頭，就是要加強對上演劇目的管理工作，對極少數劇團以上演壞戲去招徠觀眾，迎合少數人低級趣味的現象，要加強教育，如屢教不改，必要時可明令禁止甚至取締。與此同時，我們要認真研究青年的審美理想和審美要求，創作出為廣大青年所歡迎的劇目來，吸引更多的青年觀眾。這是我們戲劇工作者正面臨的一個重要問題，特別是對于某些戲曲劇種來說，問題就顯得更為急迫。如果僅僅是由于一部分同志在藝術上的偏愛，而不顧廣大青年的審美要求，這就不僅是藝術上保守的問題，而首先是一個放棄了對青年進行共產主義思想教育責任的問題了。所以，我們一定要想方設法，多方面做工作，使戲曲不但在內容上能夠更好地表現出時代精神，而且在形式上也不斷地有所革新，跟上時代的步伐，使之真正成為為廣大青年所喜聞樂見的藝術。總之，能否更好地發揮包括戲曲在內的各種形式的戲劇藝術在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中的積極作用，關鍵在于我們能否提高戲劇創作的質量，能否拿出好劇目來。

耀邦同志在十二大的報告中號召我們，一定要統一認識、統一步調，組織起有戰斗力、有說服力、有吸引力的思想工作的宏大隊伍。作為整個思想工作宏大隊伍中的一支重要力量，我們廣大戲劇工作者當然首先要考慮如何大力提高戲劇作品的戰斗力、說服力、吸引力的問題。在這里，我想結合藝術的特點說說自己對“三力”的理解。

我認為，戰斗力、說服力、吸引力三者是辯證統一的關系，是互為作用的。戰斗力蘊藉于說服力和吸引力之中，離開戰斗力而談說服力和吸引力，或只談戰斗力而忽視說服力和吸引力，都是片面的。所以，正確地理解“三力”的內涵和處理好它們之間的關系，是十分重要的。

所謂“戰斗力”，主要是指文藝作品對讀者、觀眾樹立共產主義的理想、道德、情操的深刻影響。提高作品的“戰斗力”，主要在于作家認識和反映生活的深度，在于作家以共產主義思想體系為指導，通過紛紜繁雜的社會現象揭示生活的本質，善于提出和正確回答廣大群眾關注的問題，使之把握時代前進的方向。它是生活自身所具有的，而不是作家強加給它的。作品的戰斗力，從美學上說即是“善”，它是作家通過對生活的藝術概括、深刻揭示了的生活的真諦。所以提高作品“戰斗力”，主要應得力于一個“深”字。

所謂“說服力”，主要是要求我們作家堅持從生活出發，通過對生活中的復雜矛盾和嚴重斗爭的描繪，揭示出豐富而復雜的人物性格。在某種意義上講，恩格斯關于“現實主義除了要求細節的真實外，還要再現典型環境中的典型人物”的要求，是對我們所說的“說服力”的最好表述。“說服力”也是生活自身所具有的。作家只能通過對生活的藝術表現去感染讀者和觀眾，必須克服過去那種通過舞臺去宣講社會科學講義、宣傳某項政治運動和某種政策的方法。提高作品的“說服力”，主要得力于一個“真”字。

所謂“吸引力”，來自內容和形式兩個方面，來自這兩個方面的盡可能完美的統一。在這兩者中，內容是起決定作用的，藝術形式的表現也同樣重要。作者首先要對自己所要表現的生活內容進行有深度的思考，這種思考，不僅具有深刻的社會學的內容，而且具有強烈的審美特征。通過這樣的思考，在作者對生活有了深刻認識，并發現蘊藏在生活中和人物身上的各種美之后，再加以藝術地表現，使作品具有較高的美學價值和歷史價值。“吸引力”從作家對于生活真理的尋求和生活美的發現中產生，同時，又在表現形式和表現手段的改革與創新中得到加強和提高。藝術的“吸引力”是從生活中產生的，是通過精湛的藝術表現而實現的，它只能求之于一個“美”字。

二

六年來，特別是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我們的戲劇作品，從量來說，確實不少，從質來看，已出現一批在思想和藝術表現上有較大突破，并能給觀眾留下深刻印象的作品，但為數還不夠多。這是當前戲劇創作中亟待解決的問題。我們應力爭每年都能產生一定數量的、有影響的、為廣大觀眾所稱道的好戲，這不論是從滿足廣大觀眾要求方面看，或從開創戲劇工作新局面方面看，都要求我們必須把提高戲劇創作質量當作具有戰略意義的一環，認真抓起來。

現在，大家都很關心如何開創文化工作新局面的問題。我個人認為，開創文化工作新局面，我們要抓的重點大體有以下三個方面：一個是事業（包括文化設施）的建設；一個是思想建設，即提高創作和理論水平的問題；一個是人材培養、隊伍建設的問題。這三者當中，思想建設是具有決定意義的。假使沒有創作和理論研究的發展和繁榮，所謂開創文化工作的新局面是不可想象的。這絕不是說事業的建設無足輕重，而是說，它們的作用發揮得如何，歸根結底，還是決定于創作水平的高低。所以，對于創作質量問題，要用長遠的、戰略的眼光去看，要認真地下大力氣去抓。當前重點要解決以下幾個問題：

第一，要認真學好十二大文件，用十二大精神武裝全體戲劇工作者，特別是劇作者。教育者首先要教育好自己。因此，首先的和第一位的，就是個學習問題。前一段時間，在各地黨委的統一部署和領導下，戲劇戰線的十二大文件學習，總的情況很好，大多數同志精神振奮，士氣高昂。但也有一些同志提出了一些疑問，表現出有些信心不足。作為社會主義精神文明的建設者，作為共產主義思想的傳播者，我們的戲劇工作者不能不關心這些問題，不能不首先自己弄清這些問題。例如，現在是不是建國以來最好的時期之一，到本世紀末翻兩番是否可靠，五年內實現三個根本好轉是否可能，等等。只有我們自己首先弄清這些問題，我們才能夠振奮精神，樹立信心；只有樹立了信心，我們在搞創作時，才會在復雜的現實生活里發現新的東西，光明的東西，好的東西；才能夠運用我們的戲劇藝術去鼓舞人民，為實現總任務而奮斗；才能夠使戲劇為建設高度文明、高度民主的社會主義強國做出積極貢獻。這里，我想著重談談個人在這方面的認識和體會。我覺得，我們說的信心，不是盲目的，它應該來源于堅定的信念，來源于對主客觀因素的正確估量，來源于對黨中央的信任。這也就是耀邦同志在十二大報告中著重指出的，要相信馬克思主義的理論和實際相結合的科學原理，相信人民創造歷史的科學原理。從這兩個原理出發，我們就會感到，十二大所提出的各項奮斗目標，是合乎民心，順乎潮流的，而且路子對頭，方法對頭。這是我們的事業必定要走向勝利的決定性因素，是長期地、全面地起作用的因素。某些暫時的、局部地區出現的現象，終究是要被克服的。因為它們不得民心，是違背歷史發展趨勢的。

黨的戰斗力在于思想上政治上的高度一致。只有我們統一了認識，樹立了充足的信心，我們才會從文化工作的全局上，從藝術實踐上去推動全黨的總任務的實現。

第二，我們的戲劇創作人員，要消除疑慮，振奮精神，加強責任感，發揮我們應有的光和熱。這是時代賦予戲劇戰線的光榮職責。現在，有些同志擔心：過多強調以共產主義思想教育人民會不會又形成新的框框，導致題材狹窄，講空道道的東西多了，藝術規律不被重視了，由此，對創作的能否繁榮抱有疑慮。

應當指出，用共產主義思想教育人民，它的根本點，就是要我們用馬列主義的世界觀來觀察和反映生活，并且用生活中已經和正在實踐著的共產主義理想、信念和道德教育人民，鼓舞人民。這并不是今天才突然發生的新鮮事，而是我們早已就在從事的革命活動了。我們全黨、全國人民過去都是在共產主義思想體系的指引下進行斗爭的，現在的四個現代化建設也是在共產主義思想體系的指導下進行的。我們也還將在共產主義理想的引導下走向未來，為實現共產主義而奮斗。因此，不要把共產主義看作摸不到、看不著、與我們生活無關的東西，在我們平凡的工作中，總是有很多的共產主義因素的。戲劇創作無疑地要反映和表現這些共產主義因素，但這種反映和表現也還是要遵循藝術規律，堅持從生活出發，通過塑造生動的藝術典型去影響人們的精神世界。因此，要特別注意防止片面理解用共產主義思想教育人民的這個任務，把它同我們過去所做的工作對立起來，仿佛要“重新打鼓另開張”，又要搞什么“高、大、全”，“假、大、空”那一套了。不是的，完全不是的。

共產主義思想是社會主義精神文明的核心，就社會主義文化來說，它并不排斥其它一切健康的、有益于人民的文化，它的構成也是多樣的。如果在指導思想上忽視了核心，將導致模糊社會主義文化的面目；但是，只要核心而不要其它，也會變成“光桿司令”，兩者都是錯誤的。因此，應當特別說明，在用共產主義思想教育人民這個總任務下，各種戲劇形式仍然應有其不同的側重面，仍然要充分考慮到各自的獨特功能，仍然要提倡題材、體裁、風格、樣式的多樣化。例如，對于新編歷史戲，對于整理、加工傳統劇目，就不能簡單化地要求它們也“用共產主義思想教育人民”，它們只能用歷史唯物主義的觀點揭示歷史發展規律和表達人民的愿望。對于只給人們以娛樂的生活小戲或民間傳說的神話劇等等，也不應該排斥。從戲劇創作題材規劃的角度，戲曲傳統劇目的整理、改編工作，也應引起重視，作適當安排。自五十年代以來，戲曲界在這方面做了大量工作，卓有成效，對于貫徹“百花齊放，推陳出新”的方針，起到重要作用。但從數以萬計的戲曲傳統劇目來說，這工作還遠沒有完成；已經整理、改編的劇目，有些也需要進一步革新提高。而且，目前很多戲曲劇團（百分之七十至八十）主要是上演傳統劇目，為了推廣經過改編整理的劇目，需要我們繼續認真對待這方面的工作。各省、市、自治區文化領導部門安排創作規劃時，希望適當組織熟悉這方面工作的同志從事傳統劇目的研究和整理、改編工作。總之，現實題材無比廣闊，歷史題材大有可為，傳統劇目生命不衰，少數民族戲劇嶄露頭角，兒童戲劇前途無量；多種內容，多種創作方法，多種樣式，多種風格，進行多種嘗試，這都與戲劇藝術所擔負的以共產主義思想教育人民、滿足廣大人民文化生活要求這個總任務，不但并不矛盾，而且都是它的有機組成部分和基本要求。明確了這一點，我們就會認識到，戲劇藝術以共產主義思想教育人民的任務是長期的，創作的路子寬得很。這樣，我們就不會搞“一窩蜂”、“單打一”，就可以避免重犯過去“左”的錯誤。

但是，在我們領導創作的指導思想上，必須堅持大力提倡現代題材的創作。努力反映我國人民半個多世紀以來在黨的領導下，在革命和建設中所進行的偉大斗爭，特別是當前所進行的四個現代化建設的偉大斗爭，這不但是時代賦予戲劇創作的頭等重要任務，而且也是戲劇藝術本身向前發展所必然要求的。任何藝術形式，如果遠離開自己所處的時代，不努力反映那個時代的偉大斗爭，人民不能從它們那里獲得對于生活的真理性認識，不能獲得勇氣、信心和力量，那么，那種藝術就必然走向枯萎，乃至衰亡。戲劇藝術更不例外。所以，我們一定要引導我們的劇作家，作為四個現代化的建設者，積極參加和反映我們這場偉大的建設和斗爭。

我想特別講一講加強戲劇藝術的認識、欣賞、娛樂作用的問題。耀邦同志在關于文藝工作的談話中多次談到，讓人民得到健康的娛樂和休息，是個值得重視的問題。他在十二大的報告中特別指出：“文化建設也應當包括健康、愉快、生動活潑、豐富多采的群眾性娛樂活動，使人民在緊張勞動后的休息中，得到有高尚趣味的精神上的享受”。這也反映了中央對藝術的娛樂作用的重視。應該指出，傳統劇目的生命不衰，其中很多就是由于它們具有很強的知識性，有很強的欣賞、娛樂作用，而目前有些現代戲這些方面就比較差，娛樂性就更不大被注意。有些同志不大重視“寓教育于娛樂之中”這個原則，沒有認識到如果我們的藝術不首先給人以娛樂、欣賞和美的享受，那么，它就無法實現其教育的作用。造成這種狀況，和我們領導上長期受著“文藝為政治服務”的影響有關，因而對于要宣傳什么，給予觀眾什么，考慮得比較多，而對于觀眾需要什么和能夠接受什么，則考慮得比較少；考慮政治多，考慮藝術欣賞少；考慮教育多，考慮娛樂少。我們必須克服上述這些片面性。今天，我們強調戲劇藝術的教育作用時，必須充分重視它的認識、欣賞和娛樂作用，以提高人民的欣賞水平，更好地滿足人民文化生活的需求。

第三，提高作品質量的關鍵，在于如何培養和提高我們的劇作家。過去一段時間，我們對作家關心不夠，有些支持創作、繁榮創作的具體措施，也沒有跟上去。對劇作家們一些實際困難和問題，解決的不夠及時和有力。最近我們正通過一些途徑征求意見，也就是想在這方面有所改進，為劇作家們發揮聰明才智創造一些必要的條件。

從劇作家方面來說，還需從哪些方面做進一步的努力呢？

首先是要解放思想，樹雄心，立壯志，勇于攀登高峰。我很欣賞有的劇作家同志在討論中提到的“敢死隊精神”。應當說明，黨的三中全會以來，隨著文藝政策的調整，在文藝創作上，根本不再存在什么敢死不敢死的問題了。我體會，劇作家的本意也不是指的這個方面。但是，就劇作家敢于在熱烈歌頌新事物的同時，無情地批判舊的、惡的、丑的東西這一點來說，“敢死隊精神”無疑是很需要的。我們的劇作家一定要努力反映新的時代生活，敢于和善于揭示社會矛盾，并通過矛盾斗爭塑造出有血有肉的社會主義新人的形象。這是提高戲劇創作質量的根本所在。古今中外，凡是偉大的戲劇或其它文學藝術作品，大多都是由于它們是以這樣或那樣的方式深刻反映了當時的社會生活，塑造出了藝術典型，從而深深打動了人們的心弦，才被流傳下來的。社會主義新時代的作家，如果沒有對于自己所處時代社會生活的熱情和激情，對于人民的處境，對于人民的理想、愿望、追求和斗爭，采取漠然置之的態度，要寫出具有藝術魅力的偉大作品，是不可想象的。當然，偉大作品的產生，還需要其它許多因素，但這條卻是根本的。特別是在當前，在我們全面開創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局面的偉大時代，就更是如此。因此，我們的劇作家一定要勇敢地面向時代，面向生活，而不要回避矛盾，回避現實。

我們強調塑造社會主義新人形象，表現新思想、新的道德品質，也就是要表現在新時期的偉大斗爭中，共產主義的思想、道德品質在人們身上的發展和成長。由于新總是在與舊的斗爭中產生、發展和壯大起來的，因此，歌頌新的，就不能不聯系到批判舊的、丑的、惡的。不掃除舊的障礙，新的是無法成長起來的。因此，我們的劇作家一定要堅定地站在新生力量一面，表現新與舊的斗爭，表現新事物戰勝舊事物的力量，給人們以信心和鼓舞。要做到這一點，不解放思想是不行的。

其次，為了提高創作質量，我們的劇作家要更多地讀書，更好地學習。我在前面已經講了十二大文件學習的問題，這里我想特別談談學習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學習藝術理論和前人的優秀作品，加強知識修養，提高創作技巧的問題。我深深感到，我們這一批從抗日戰爭中出來的文藝工作者，除少數同志外，一般說比起二、三十年代從事左翼文藝活動的我們的前輩來，在知識積累和各方面的修養（包括創作技巧），是差了老大一截的。這主要是戰爭環境造成的缺陷，是無法責怪的。當然，還是有很多同志寫出了很好的作品，但是不能不看到，修養不足、工力不夠，使許多同志的藝術創造，受到了某些局限。現在，我們是處在全面開創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新時代。開創新局面，僅憑熱情和積極性是遠遠不夠的，它還需要知識，需要素養，需要工力。就以戲劇創作來說，藝術典型化程度的高低，反映生活的深淺，歸根結底，是與作家的認識能力、思想水平和藝術技巧分不開的。長期以來，由于“左”傾錯誤思想和一連串政治運動的干擾，使我們的一大批中青年劇作家在這些方面的準備很不充分，現在，我們已經有條件進行劇作家的自身建設了。各級文化部門應當在這方面有計劃地多采取些措施，為作者們提供些方便條件。我們提倡多讀書，勤思考，多實踐，為提高戲劇創作質量而努力奮斗。

還有一點，為了提高戲劇創作的質量，我們的劇作家們還要堅持深入生活，投身到全面開創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局面的洪流中去。這已經不是什么理論的問題，而只是一個在新的歷史時期如何更好地實踐的問題了。認真說來，三中全會以來，在黨的文藝方向方針指引下戲劇創作所出現的空前繁榮，其實是以解放思想為條件，而以深厚的生活積累為基礎的。正是廣大戲劇工作者在十年浩劫期間和廣大人民一起身受其害，同廣大人民一起，對“四人幫”進行了各種形式的抵制和斗爭，獲得了豐富的生活材料和藝術材料，一經解放思想的照明，才成為有血有肉的戲劇作品的。而其中一些作品，如《報春花》，則是作者崔德志同志在工廠生活長達二十年之久的產物。白潔這一藝術典型是作者長期深入生活，從生活中提煉出來的形象，因而是有血有肉的感人形象。

但是，應當承認，過去有一段時間在有些同志中間，不那么強調深入生活的問題了，相當一批劇作者不愿意到生活中去了。而且，有些同志在深入生活的問題上，產生了一些錯誤認識。

誠然，一個人只要活著，就有生活。而且，作家個人的生活也是整個社會生活中的一部分。作家以自己的生活為素材，也可能寫出一、兩部很好的作品。不過，終究有它的局限性。特別是對于戲劇創作來說，倘若我們的劇作家長久地囿于自己的狹小天地，不知天下還有更有價值的生活，甚至自以為這樣也能寫出更好的反映現實的作品來，那是自欺欺人的。我們所說的缺乏生活，是指對廣大人民建設四化的生活不熟悉，缺乏理解和把握。倘若缺乏這種生活，只看到自我，那就不可能深切地感受到時代的脈搏，不可能看到生活的激流，不可能開拓新的生活領域，不可能開闊自己的生活視野；那就必然會局限于一隅之見，閉門造車，生編硬造，必然會從概念出發，甚至重新墮入“主題先行”的模式。

“只要開掘深，寫什么都可以”，這是不錯的。但是，如果把它同不斷開拓新領域對立起來，就不能說是完全正確的了。社會主義文藝既要有深度，又要有廣度，而且后者還是前者的基礎。事實上，在近兩年的戲劇創作中，之所以出現了一些生編硬造的東西，其中原因之一，就是缺乏生活。因此，深入生活，不僅是為了開拓領域，而且也是為深入開掘所必需的。所謂開掘得深不深，不僅在于作品提出的問題尖銳不尖銳，而且還在于是不是準確地表現了現實中的種種關系，有沒有生動地塑造了社會主義新人，刻劃了各種各樣的人物性格。創作中的概念化、公式化，說明我們的一些作者雖然力圖開拓新的領域，但是因為沒有深入生活，而是浮在生活表面，因而只能用匆匆搜集來的材料去圖解某個概念。可見，不深入生活，要開掘得深也是不可能的。

有些同志愿意深入生活，并且也確實曾經到生活中去了一段時間。但是，由于看到了生活中的許多消極現象，很快就心灰意冷，不但失去了創作的欲望，甚至對整個生活也失去了信心。不錯，十年動亂對人們在精神和物質兩方面造成的嚴重后果，還遠沒有消除，當前在社會生活中確實存在著一些消極現象。但是，我們應該如何看待這些消極現象呢？我認為，在我們這樣一個社會主義國家，任何消極力量，由于它們違背人民的要求和歷史發展的潮流，總是要被克服、被消除的。粉碎“四人幫”以來，特別是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我們黨和國家所實現的偉大歷史性轉變，就充分證明了這一點。我們的劇作家要善于學會從主流從發展趨勢上看問題的方法，有了這樣的方法，即使是到了消極現象嚴重，不正之風猖獗的地方也會看到積極力量對于消極力量的抵制和斗爭，而這恰恰為我們的劇作家提供了觀察人、了解人的最好機會，怎么能一見消極現象就灰心下來呢？

當然，由于“左”傾錯誤的影響，深入生活曾一度被歪曲了，比如，深入生活就是投身無休止的政治運動、路線斗爭中去；把深入工農兵同熟悉其他領域包括知識分子的生活對立起來；不顧每個作家的特長和條件，一刀切，一律往下趕，等等。但是，不能因為曾經存在過這些問題而否定口號本身，得出“深入生活”已經過時了，今天的文藝可以脫離生活了等錯誤結論。

從這次座談會介紹的材料中可以看出，各地區在抓創作題材規劃的同時，也在抓劇作者深入生活的規劃。許多劇作者建立了固定的生活基地，不少同志正準備較長時間到工廠或農村深入生活；有的地區把作者分為一、二、三線，對作者深入生活問題作出了規劃，進行了安排，并且具體解決了作者深入生活的困難補助等問題。這些對于加強劇作者同生活的聯系，充實生活積累，將會發生積極的作用。這里，我想強調一下，劇作家在深入生活的問題上，不能單靠領導的安排，要自覺下去，密切聯系實際，與人民群眾結合起來。

三

從領導工作來講，必須重視抓創作題材的規劃。這是進行思想指導的工作方法之一。兩年來，我們幫助作家、藝術家搞創作題材的規劃，是收到了成效的。今年，二十九個省市報來的規劃總計兩千八百多部戲，其中百分之六、七十是反映現實題材的創作。不僅有全面規劃，而且還提出了重點劇目的創作計劃。這說明，我們的規劃，是符合方向的，是貫徹了題材、體裁、風格、樣式的多樣化精神的。最近，穆之同志幾次提出，要以攻關的精神來解決現代題材的創作問題，特別是戲曲現代戲的創作問題。這是一項十分艱巨而又十分有意義的工作。我們對長期以來堅持創作和演出現代戲的八個戲曲團體寄以很高期望，他們提出的千方百計搞出好戲來的奮斗目標，我們一定要給以有效的支持。這和我們加強對重點劇目創作的領導的精神，是完全一致的，就是說，只要看準了，就要鍥而不舍，抓住不放，力求抓出成果來。這并不是說對一般的創作放手不管，實際上抓好了重點，也就帶動和指導了全局。許多地方已經有了這樣的經驗，希望堅持和推廣下去。

制訂規劃的原則，首先是要充分考慮人民、時代對戲劇創作的要求；其次是從作者的實際出發，從作者的生活積累出發，跟作者充分民主協商。在這個基礎上，既可以引導作者注意寫哪方面的題材，也可以建議作些調整。對一些重大的革命歷史題材的創作，也可以搞一點“出題作文”。這就起到了調整計劃的作用。

通過規劃，還可以進行政策性調整，不同時期，根據不同情況，可以分別有所側重。例如，經過一段時間，把現代戲搞上去了，那么，回過手來，我們就可以更有計劃地抓歷史劇的創作，根據我們國家從古到今的歷史，有計劃地搞它一批劇目，向人民傳播歷史知識，進行愛國主義教育。

各省、市報上來的規劃，根據會議精神，可以進行適當的調整。個別省的重點劇目全是傳統戲的整理、改編或新編歷史劇，這就值得考慮。還有，在反映現實題材的創作中，寫農村的多，寫城市的少，那么，有些適于表現城市生活的劇種，就可以考慮多寫一點反映城市生活的戲。歌劇、舞劇絕大多數都是神話或傳說題材，反映現實題材的很少，這也可以經過反復醞釀，與作者協商，適當進行調整。而在所有反映現實題材的創作中，寫干部的少，寫普通工農的多；寫縣以上干部的更少。這說明，我們的劇作家們在寫干部方面，還有顧慮和某些具體困難，需要我們去幫助解除，給他們以進一步的支持。此外，揭露“四人幫”殘余分子地下活動的東西，要組織人寫。揭批“四人幫”的深刻的東西，還可以寫。這是重大的政治責任所在。

我深深感到，我們當前確實是處在一個偉大的時代，一個必定要產生偉大作品的時代。這個時代經過了曲折的發展過程，有著深刻復雜的斗爭，有著十分豐富的生活場景。我們的黨不但及時地清除了林彪、“四人幫”這一伙歷史的垃圾，而且總結歷史經驗，進行了巨大的撥亂反正，檢查、糾正了自己身上的缺點、錯誤和不足。三中全會以來，我們的黨中央殫心竭慮，把我們這只載負著十億人民的大航船，終于引上了寬闊的航道。現在，它正在以改革為動力，乘風破浪，開始了新的更加偉大的航程。試想在這樣一個扭轉乾坤的偉大歷史性轉變中，充滿了多少憂思、痛苦和歡樂，充滿了多少勇敢、精力、氣魄和思想，更何況圍繞和伴隨著這一切的，還有十億顆充滿希冀、洋溢著革命激情的心。難道這一切不足以產生偉大的作品嗎！當然，我們這幾年所做的還只是一出新的長劇的序幕，更輝煌、更偉大的高潮還在后頭，對此我們是充滿信心的。為著促進偉大作品的產生，從我們文化部門來說，我們一定要立足于改革，把我們的機構、體制改革好，為廣大劇作家的發揮聰明才智，寫出偉大的作品創造更好的條件。對此，我們要有足夠的認識。如果說，我們的國家自三中全會以來實現的偉大歷史性轉變是來自巨大的撥亂反正的話，那么，也可以說，我們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局面，也只能在堅決而有秩序的改革中開創出來。我們戲劇創作的新局面的開創，除了上面所講的以外，也同樣要得力于改革。希望廣大的劇作家也同廣大文化工作者一道，共同關心這件事。我相信，只要認真總結三十多年來正反兩方面經驗，并勇于沖破老框框，我們一定會為進一步解放藝術生產力，尋求出一條最好的道路。

＊本文系作者于一九八二年十一月在文化部召開的全國戲劇創作題材規劃座談會上講話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