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教育本質看,小學階段是文化認知與審美能力形成的關鍵期。“非遺”傳統文化與美術教學的融合不僅是知識與技能的傳授,更是民族文化基因的啟蒙與滋養,可成為引導學生理解“藝術與文化”“傳統與生活”關系的切人點。小學階段的文化啟蒙教育成為破解傳承困境的重要環節。新《課標》視域下,如何將“非遺”的“文化基因”轉化為適合小學生認知水平的美術教學內容,構建“認知一體驗一創造”的遞進式學習路徑,成為亟待解決的教育命題。
一、“非遺”傳統文化概述
1.定義
非物質文化遺產(IntangibleCulturalHeritage)指人類以口傳心授、世代相傳的方式傳承至今的、具有民族歷史積淀和廣泛民眾認同的文化表現形式,包括傳統技藝、民俗活動、表演藝術、口頭傳統等。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將其界定為“被各社區、群體,有時為個人視為其文化遺產組成部分的各種社會實踐、觀念表達、表現形式、知識、技能及相關的工具、實物、手工藝品和文化場所”。我國《非物質文化遺產法》進一步明確其涵蓋傳統音樂、舞蹈、戲劇、美術、技藝、醫藥、民俗等十大類別,是中華文明的活態傳承載體。
2.特點
“非遺”傳統文化具有活態性,依賴人的實踐傳承而非物質形態保存,如剪紙技藝通過藝人手口相傳延續至今;地域性突出,受地理環境與民族文化影響形成獨特風格,如陜西皮影的粗與江南刺繡的細膩;民俗性與生活場景緊密結合,如端午龍舟賽、中秋剪紙燈承載著節日文化內涵;技藝性強調手工操作的精湛性,如景德鎮陶瓷燒制、龍泉青瓷釉料配方蘊含獨特工藝智慧;傳承性依賴代際傳遞,通過“師徒制”“家族傳承”等方式維系文化基因,兼具歷史價值與活態創新可能。
二、新《課標》背景下“非遺”傳統文化與小學美術教學融合的重要性
1.筑牢文化根基:“非遺”傳承從兒童啟蒙階段的深度浸潤
非物質文化遺產作為中華文明的活態基因庫,承載著民族的審美范式、技藝智慧與文化記憶,而小學階段正是個體文化認知與身份認同形成的關鍵期。新《課標》強調“文化理解”核心素養,要求學生“了解藝術與文化的關系,理解不同文化背景下藝術的多樣性”。將“非遺”融入小學美術教學,本質上是為兒童打開一扇通向傳統文化的窗口,使其在接觸剪紙、陶藝、刺繡等“非遺”技藝的過程中,潛移默化地接受民族文化的熏陶。例如,陜西鳳翔泥塑以其夸張的造型、濃烈的色彩和“驅邪納福”的民俗寓意,成為解讀中國傳統吉祥文化的載體;貴州苗族蠟染的幾何紋樣與圖騰符號,可引導學生理解少數民族的自然觀與生活智慧。這種浸潤式教育超越了簡單的技藝模仿,而是通過分析“非遺”作品的文化符號,幫助學生建立“藝術即文化表達”的認知,形成對本土文化的親近感與認同感。
2.賦能核心素養:“非遺”資源對美術學科能力的多維培養
新《課標》構建了“圖像識讀、美術表現、審美判斷、創意實踐、文化理解”五大核心素養,而“非遺”傳統文化為每項素養的培養提供了豐富且獨特的載體。在圖像識讀方面,“非遺”作品的視覺符號蘊含著獨特的構圖邏輯與象征意義,引導學生分析皮影戲人物造型的夸張手法,可提升其視覺信息解讀能力;美術表現上,“非遺”技藝的實踐操作(如陶藝拉坯、藍印花布刮漿)為學生提供了多元的創作媒介。景德鎮陶某小學將景德鎮陶瓷彩繪引入課堂,展開“隨類賦彩”課例教學。學生通過調配傳統礦物顏料、臨摹青花纏枝紋,其傳統元素的運用率較普通課程提升 60% ;審美判斷層面,“非遺”作品的形式美與功能美,可培養學生對“傳統審美標準”的理解,如通過比較不同地域剪紙的風格差異,引導學生形成包容多元的審美視角;創意實踐中,鼓勵學生在傳承“非遺”技藝的基礎上進行創新,如用剪紙技法創作現代主題作品、結合數字繪畫技術重構年畫形象,調查顯示,參與“非遺”創意課程的學生,其作品的文化元素原創率達 85% ,較常規美術課提升 35% 。這種將“非遺”資源轉化為素養培育載體的過程,使美術教學從單純的技能訓練升華為文化理解與創造力培養的雙重實踐。
3.落實美育目標:“非遺”審美對兒童心靈成長的滋養作用
新《課標》規劃了“以美育人、以美化人、以美潤心、以美培元”的美育藍圖,著重利用藝術教育造就學生的美好心靈與健全人格,“非遺”傳統文化中潛藏的審美品性,剛好可以滿足兒童對“美”的多樣認知與情感渴求,技藝之美昭示人類的創新睿思,正如龍泉青瓷“雨過天晴”的釉色模樣、南通藍印花布的防染工藝門道,讓學生領會匠人“一絲不茍”的精神要義;生活之美展現傳統生活美學神采,正如蘇州桃花塢年畫里“歲朝清供”的生活景象、傣族慢輪制陶的日常功用,引導學生體悟“藝術出自生活”的真諦;情感之美承載著民族精神渴望,正如端午龍舟裝飾“龍圖騰”象征團結拼搏的精神,中秋燈籠剪紙“團圓紋樣”傳遞家庭的溫情,借助美術教學,這些文化符號轉化成可感的情感載體。某小學在開展“‘非遺’中的節日美學”主題課程期間,學生借助制作中秋兔兒爺泥塑、描畫重陽茱萸圖案,不僅學會了泥塑跟繪畫技法,還在創作里體悟到“孝親敬老”“祈福納祥”等傳統美德。
4.破解傳承困境:構建“非遺”保護的教育生態閉環
當前“非遺”傳承面臨嚴峻挑戰:《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發展報告(2024)》顯示,全國“非遺”項目中18—35歲傳承人占比僅 15% ,青黃不接現象突出。小學教育作為文化傳承的“上游環節”,對打破傳承斷層具有戰略意義。將“非遺”融入小學美術教學,可構建“認知一體驗一傳播”的教育生態:在課堂中,學生通過欣賞、模仿、創作“非遺”作品,形成對傳統文化的初步認知;在校園活動中,參與“非遺”主題畫展、手工市集、親子工作坊,深化體驗并向家庭輻射影響;在社會層面,學生作為“小傳承人”參與社區文化活動,如為老人講解剪紙寓意、在文化節展示陶藝作品,形成“教育一個孩子,影響一個家庭,帶動一個社區”的傳承鏈條。例如,浙江某小學將龍泉青瓷燒制技藝引入美術課程,學生不僅能制作簡單的青瓷杯,還自發成立“小小‘非遺’宣講團”,走進社區講解“青瓷冰裂紋的由來”,帶動周邊居民對“非遺”的關注度提升 30% 。此外,“非遺”與美術教學的融合還能促進跨學科學習,如在研究年畫色彩時結合科學課的顏料化學知識、在設計刺繡紋樣時融人數學的對稱原理,這種立體化的教育模式為“非遺”注入現代教育活力,使其從“博物館里的遺產”轉化為“生活中的文化”。
三、新《課標》背景下“非遺”傳統文化與小學美術教學的融合路徑
1.構建地域特色鮮明的梯度化課程資源體系
課程資源開發是實現融合的根基,應依托地方文化生態,把“非遺”資源轉變為契合小學生認知規律的美術教學素材。各地均應挖掘當地的“非遺”項目,按照美術新《課標》要求實施適應性革新。山東地區將“東楊家埠的木版年畫”引人課堂,為低年級學生策劃“年畫吉祥紋樣拓印”活動,通過辨認“蝙蝠”“壽桃”等象征“福”“壽”的圖形符號,引導學生把握“非遺”圖案的文化含義,培養圖像識辨能力;中高年級實施“年畫色彩搭配與現代主題創作”活動,讓學生以傳統套色技法表現諸如校園生活、科技夢想的現代題材,實現從文化認知到創意實踐的進階。課程目標應按照學段分層謀劃,凸顯逐層上升的學習邏輯:低年級聚焦于“感知與體驗”,以捏制鳳翔泥塑小動物、編織苗族五彩繩等活動為途徑,引導學生覺察“非遺”材料的質感與造型特點;中年級主打“理解與表現”,引導學生探究皮影戲人物動態夸張的手法、刺繡紋樣的構圖原理,進而實施臨摹與變體創作;高年級聚焦“創新與傳播”,激勵學生借助數字繪畫、3D打印等技術,對傳統“非遺”元素進行重新編排設計,例如給剪紙紋樣加上動態效果、采用陶藝技法制作現代文具。
2.創新沉浸式體驗與項目化學習的教學模式
針對小學生以具象思維為主的特點,教學模式需突破傳統講授式課堂,構建“沉浸式體驗 + 項目化實踐”的動態學習場景。一方面,利用多媒體技術(如VR、AR、3D動畫)還原“非遺”創作場景,增強學習代入感。例如,在講解景德鎮陶瓷燒制技藝時,通過動畫演示“揉泥一拉坯一施釉一燒制”的完整流程,讓學生虛擬體驗匠人操作的細節;組織學生實地參觀本地“非遺”工坊,觀察傳承人如何將一張紅紙折剪成復雜紋樣、如何用泥巴拉壞成型,甚至親自上手嘗試,感受“手作”的溫度。山東剪紙以其精湛的工藝和豐富的題材著稱,濱州市濱城區第七中學邀請剪紙傳承人走進課堂,開展“跟著奶奶學剪紙”活動,學生在觀察傳承人“折紙-起稿-剪刻”的連貫動作中,直觀理解“非遺”技藝“心手相應”的精髓,課堂參與度較常規課程提升 60% 。另一方面,采用項目式學習(PBL),以真實問題驅動學生主動摸索,以“校園‘非遺’文化節”為核心設計跨學科項目:低年級學生分組去創作“節氣主題剪紙掛件”,可作教室環境裝點;中年級學生合作搞成“‘非遺’紋樣拼圖”,同時創作紋樣背后的文化逸事;高年級學生著手策劃“‘非遺’創意市集”事宜,把課堂制作的陶藝作品、刺繡書簽做包裝設計后進行推廣。在“宋韻‘非遺’進校園”項目期間,學生借助探究南宋瓷器造型特色、院體畫色彩運用,打造出兼具傳統意韻與現代審美的文具套裝,不僅提升了美術表現和創意實踐能力,還在團隊協作里強化了對宋代文化的領悟,實現“做中探索”“創中收獲”。
3.搭建校內校外聯動的多元實踐平臺
“非遺”文化的傳承需要“課堂學習”與“實踐應用”的有機結合,通過立體化體驗平臺,讓學生在真實場景中感受“非遺”的生命力。校內可創設“非遺”主題美術社團(如“小陶藝家工作坊”“剪紙創意社”“刺繡小棧”等),提供專業工具與持續性指導,滿足學生的個性化興趣。每周開設2課時“非遺”拓展課,學生在“藍印花布工作坊”中,從調制黃豆粉與石灰混合的防染灰漿、刻制紙版漏模,到給布料染色、清洗顯影,完整體驗傳統藍印花布的制作流程,最終將作品制作成書包、桌布、墻飾等實用物品,實現藝術創作與生活應用的銜接。校外則需整合博物館、“非遺”保護中心、文化企業等社會資源,開展“‘非遺’進社區”“傳承人面對面”“‘非遺’研學”等活動。北京某小學與故宮博物院合作,組織學生參與“宮廷風箏修復與創新”項目,在文物修復師的指導下,學習傳統風箏的骨架綁扎、絹面彩繪與平衡調試技藝,部分學生作品人選社區文化展覽,成為傳播“非遺”的“小使者”;鼓勵學生將課堂所學帶回家中,與父母共同制作燈籠、剪窗花、繡手帕,形成“學校一家庭一社會”的傳承鏈條。調查顯示,參與校外實踐的學生家庭中, 83% 的家長通過孩子了解了更多“非遺”知識,家庭文化互動頻率提升 45% ,體現出多元平臺對“非遺”傳播的輻射效應。
4.建立關注文化認同的發展性評價體系
融合背景里的美術教學考評,應跨越傳統的技能考核局限,創建以“文化理解、創意實踐、情感認同”為核心的多維度評價體系,在過程性評價中,可定制《“非遺”美術學習成長手冊》,記錄學生在文化認知、技藝實踐、創意表達等方面的表現。在陶藝課程學習階段,不僅關注學生作品的成型質量,更著重觀察其在揉泥之際是否感悟到“耐心與專注”、在進行釉色調配時是否領會“傳統審美中的色彩哲理”,某小學采用“星級評估法”,從“文化理解星”“創意實踐星”“合作交流星”這三個維度實施過程激勵,學生學習積極性上揚 50% ,對“非遺”技藝的挖掘欲望大幅增強。發展性評價看重長期的影響,通過問卷調查、作品評判、訪談等方式,評估學生對“非遺”文化的情感接納與價值判別,引入多樣化評價主體,邀請“非遺”傳承人、社區文化工作者、家長對作品加以點評,以“技藝傳承的狀況”“文化創新的能力”“情感傳達的成效”等角度給反饋,讓評價更具全面性與公信力。
綜上所述,“非遺”傳統文化與小學美術教學的融合,不僅是課程內容的簡單疊加,更是文化傳承與教育創新的深度碰撞。它可讓“非遺”從“博物館里的展品”轉化為“課堂上的創造”“生活中的文化”。未來,需進一步探索現代教育技術與“非遺”傳承的結合點,成為滋養兒童文化心靈的養分,使新《課標》背景下的美術課堂真正成為“非遺”活態傳承的沃土,培育出既有文化自信又具創新精神的時代新人。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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