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技術理性的教師人工智能素養

人工智能正對教育教學形態形成重要的塑造，由此對教師專業素養提出了新要求和新挑戰。廣東前不久出臺了中小學教師人工智能素養框架，涵蓋意識理念、知識技能、實踐應用、專業發展、社會責任五個維度，不失為前瞻性的構建。當然，人工智能的教育教學應用頗為復雜，有必要對教師人工智能素養作進一步分析。

人工智能的教育教學應用非常廣泛，不同的應用范疇對教師專業素養的要求不盡相同。從實踐來看，人工智能的教育教學應用至少包括教學設計輔助、教學工具應用、智能學習空間設計、個性化學習、人機協同教學、智能評價等方面。值得討論的是人機協同教學與個性化學習。當前，有關人機協同教學的探討主要局限于教師與機器的教學分工及相應的角色定位問題，陷入一種“教師一AI”二元分工的糾纏。這種抽象意義上的討論本質上還是傳統教學及其人工智能工具性應用的本位意識。如果我們仍然執著于知識傳授式教學，人工智能協同教學或許是一種有效的知識訓練方式，但可能會加劇應試教育傾向。同樣，人工智能賦能個性化學習，催生了跨學科、創意設計等學習樣態，但課堂教學并未徹底顛覆標準化知識的學習。

實際上，人工智能教學應用仍然取決于我們對教學本質的認識，最根本的追問還是我們究競需要什么樣的教與學。要突破知識傳授與“機械刷題”，真正培養學生的好奇心、想象力、探求欲，必須倡導一種生成式教學。深圳正在探索基于開放性問題的人機協同生成式教學新樣態，即“師一生一機”協同探索問題解決并生成新知識的教學樣式。這種新樣態教學的探索，有別于工具性應用教學，對教師專業素養提出了全新要求：教師需要具備相應的智能體訓練、跨學科知識教學、獨立判斷、教學創新、教學導控等能力，學會培養學生的獨立思考能力與批判性思維。同樣，智能評價要求教師除了具備數據識別分析能力，還要具備獨立的教學評價能力。

必須從人工智能應用對新型教學方式的催生及其可能的負面影響或技術異化的規避兩個方面，來界定教師人工智能素養。僅僅強調人工智能意識、技術掌握及其應用是不充分的，必須重視引導教師規避人工智能作為一種技術理性對教育教學價值理性的侵蝕，或割裂身體與生活世界的親身交往；必須抵御人工智能對學生思維與想象力的弱化，同時觸發學生認知與學習方式的裂變重生。

為此，教師必須從根本上把握教育教學的本質性特點，并在教學實踐中勇于創新。一方面，要始終堅持立德樹人，著力解決片面應試教育對學生身心健康發展的危害問題，立足核心素養，培養全面發展的人。另一方面，要把握學科的知識特點及學習的基本規律。人工智能教學應用在強化生成式教學的同時，還要關注學科的知識差異化特點，重視知覺直觀、實踐體驗、感性領會、審美想象等學習活動，更好地延伸與豐富身體的學習參與，賦能審美教育或感性與經驗的教育。換言之，必須審慎考量自身的應用范疇。

歸根結底要以教育家精神探索人工智能的教學應用。教育家精神不是一種抽象概念，而是貫穿于日常教育教學全環節全過程的教育行為表現。深化教學改革或強化人工智能教學應用尤其需要強化教育家精神。要真正破解學生身心健康發展問題，必須弘揚教育家精神，遵循學生身心發展特點，尊重與關懷學生，解放學生的身心，并把握知識生成與學習的規律，創新教學樣態。唯如此，才能真正把握人工智能教學應用的方向與精神實質。

教師的人工智能素養不僅是一種技術素養，更是一種技術理性的超越精神一對教育本質的深刻洞察與人文關懷。培養教師人工智能素養，重在引導教師以教育家精神和技術理性的雙重眼光審視教育，深化教學改革，促進人的全面發展。

（作者系深圳市教育科學研究院副院長）責任編輯韋英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