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寫一個沒去過的地方嗎?
這幾乎不可能,我說。
當然可以,哲貴看著我說,慢慢咽下一口酒,他揚了揚杯子:范仲淹寫《岳陽樓記》,只是看了幾張滕子京郵給他的畫;李白作《蜀道難》,十有八九根本沒走過蜀道,真要走過也大約在吃奶的時候,跟隨父親回鄉(xiāng)時走過,李白曉事后入川和出川都走的長江水路,也不妨礙人家寫出“西當太白有鳥道,可以橫絕峨眉巔”這樣的句子。
所以,沒去過不僅能寫,還能寫得很好。哲貴又說。寫寫花鳥島,哲貴又說,真是個好地方啊!
我說真沒去過啊!
想怎么寫就怎么寫吧。哲貴最后說。
寫作也有些年月了,沒有這樣的情形,虛構(gòu)不等于虛假。
哲貴不管這些,催稿如催命。有段時間最怕聽見微信提示音,戰(zhàn)戰(zhàn)兢兢打開,只要貴哥不跳出來,默念三聲阿彌陀佛。最恐怖一次是正在酒桌上,推杯換盞搞得正歡,突然接到微信,哲貴說:喝酒不要忘了稿子喲!心頭一緊,酒意去了大半。放下酒杯,我跟旁邊的兄弟說:我是感覺快抑郁了。兄弟端起酒杯跟我碰了碰,朗聲安慰:沒有過不去的坎,咬咬牙就過去了。我說兄弟這不行,這事牙咬碎了也過不去啊!我說有人要我寫一篇關于花鳥島的文章。他說不復雜啊!我說問題是我沒去過啊!他身子往我這邊傾了傾,聲音陡然提高:我去過。伸出手指了指我,眼睛一翻,他有些語無倫次:好地方,真的好地方。
以下摘自他的敘述。
相機的美顏濾鏡等等功能在這里是無效的,書寫它時形容詞也是無效的,還有,想象力在這里沒用,比如夜晚可以看見會發(fā)光的海浪,因為一種夜光藻才有的奇景,這你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