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趙嘉德一直在注視江邊的那個攝像頭，他相信，堤岸上豎著的攝像頭，會把一切都記錄下來。他相信自己的感覺，感覺攝像頭會隨時跟蹤旋轉，不斷調整角度。感覺背后有人在控制、在操縱，當然，也可能就是個錯覺。感覺這玩意兒從來都很奇怪，說不清，道不明。反正只要路過這里，只要經過，一定會盯著監控反復看，一定要看上幾眼，甚至看上好一會兒。監控的攝像頭始終對著他，看著這個監控，趙嘉德仿佛看到了攝像頭背后的那個人，他們正在對視。

片區新來的警察李行，為趙嘉德的古怪行為感到好奇。他與同事反復研究監控畫面，討論為什么，想弄明白這個人為什么要這樣，為什么一直盯著攝像頭看。顯然精神不太正常，他總是對著攝像頭看，幾乎是在挑釁監控，對著鏡頭做出各種奇怪表情，一會苦笑，一會壞笑，還會假哭，做鬼臉。

有必要上門談一談，在警察這崗位上，李行干了十多年。作為一名基層派出所警察，他過得很平淡，一直沒機會晉升。調來沿江派出所的時間并不長，對這區域也不太熟悉。通過對監控的反復觀看，除了判斷出這人精神不太正常，還可以懷疑他別有用心，懷疑他不懷好意，正在謀劃什么。大家都注意到這樣一幕，有一次，那是枯水季節，趙嘉德把輪椅推下江堤，將坐輪椅上的老父親，一直推到了江邊。輪椅與江水相接，再往下走一點點，輕輕一推，便可以連人帶輪椅，一起掀入滾滾長江之中。

警車進入干休所大門，遭到保安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