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界楷模 高山仰止

繆天瑞（1908.4.15—2009.8.31）出生于浙江瑞安，是我國著名的音樂教育家、律學家、辭書編纂家和音樂翻譯家，在他一百多年的人生歷程中，從事過中小學音樂教師、出版社編輯、刊物主編、大學教授和相關領導等多種工作，音樂活動持續了近 80 年，在音樂的許多領域積極開拓進取，有一大批成果影響巨大，對我國音樂事業的發展產生了深遠影響。

2024年4月25日，值紀念繆天瑞先生誕辰116周年之際，《繆天瑞紀念文集》（本文以下簡稱《文集》）首發儀式暨繆天瑞學術研討會在浙江音樂學院隆重舉行。本活動由浙江音樂學院、中國藝術研究院音樂研究所、文化藝術出版社主辦，浙江音樂學院圖書館、《音樂文化研究》編輯部、浙江音樂學院長三角音樂歷史與文化研究中心、繆天瑞研究會承辦，浙江音樂學院院長王瑞、中國藝術研究院音樂研究所所長李宏鋒、文化藝術出版社總編輯王紅、《人民音樂》雜志副主編張萌、瑞安市委宣傳部李建林等，及繆天瑞先生家屬代表繆裴言先生在首發式致辭，首發式由浙江音樂學院副院長汪洋主持。首發式結束后，來自北京、天津、浙江、湖南、云南等地的學者對繆天瑞的學術貢獻和治學精神作了深入的探討。本活動對繼承和發揚繆天瑞先生的音樂學術、推動我國音樂話語體系建設和學術體系構建產生了積極影響。

一、繆天瑞的治學精神和《文集》出版意義

王瑞教授在講話中指出，繆天瑞先生是音樂學術研究者心里的一座高峰，紀念文集的首發，不僅僅是將繆先生的學術研究、學術貢獻、學術成果以紀念文集的方式展現出來，為后輩提供學習的樣本，更能指導后輩應如何學習承繼繆先生的學術方法和學術精神，以及他畢生從容的生活態度與學術態度。近幾年浙江音樂學院通過平臺的建構，形成一個可持續的發展機制，可開展有組織的科研，推動學術發展。舉辦繆先生的紀念文集首發式，對學術研究、人才培養和青年學子的學術精神及科學思想的塑造都具有重要的意義。

李宏鋒研究員在發言中說，繆天瑞先生是我國音樂界的學術泰斗，是中國藝術研究院的顧問，他的藝術成果對于音樂研究所來說是一筆寶貴的財富。《文集》的編輯出版對整理前輩學者留下的學術遺產并在此基礎上守正創新具有重要意義。繆天瑞先生一直強調基礎學科建設的意義，繆先生的《律學》對相關學術領域產生深遠影響，其晚年傾注大量心血編纂的《中國音樂詞典》，對建設音樂學的學科體系、學術體系、話語體系具有重要意義。繆先生的治學之道、為人處世都給我們很多啟示，他的從容、淡定、執著，值得我們沉下心來好好學習。

王紅總編輯表示，繆天瑞先生是我國音樂教育事業的開拓者，是中國律學基礎理論的奠基人，他學貫中西，是音樂學界共同敬仰的音樂前輩。《文集》從交稿到正式出版，歷時兩年有余，其能夠順利出版，離不開中國藝術研究院音樂研究所各位老師的大力支持，更離不開各位編委的辛勤付出。我們出版《文集》，希望能以此為契機，學習先生科學嚴謹的治學態度，實事求是的工作作風、豁達大氣的心態、寬容仁厚的胸懷、傳承弘揚他開拓進取的創新精神、鍥而不舍的探索精神，以及默默無聞的奉獻精神。

張萌副主編在發言中說，作為我國音樂理論界的奠基人，百歲學人繆天瑞先生為我國音樂事業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除音樂理論家，音樂教育家等為人熟知的學術身份之外，繆先生還曾作為《人民音樂》雜志的首任主編，為這本記錄了新中國的音樂歷史的雜志的創辦和發展付出了大量的心血。繆先生之所以在離世多年之后依然被人民懷念和愛戴，除了他謙遜高貴的人格魅力，和他留給我們的豐厚學術成果，更因為他在整個藝術生涯中所展現出來的對時代潮流的深刻認知與把握和對社會現實的深切人文關照。這些都是我們需要繼承和發揚的珍貴的遺產。

繆裴言先生家屬代表對活動的舉辦表示祝賀和感謝，他說《文集》收錄了近百篇紀念研究先生的文章，從不同角度，深刻的研究了先生的學術思想、治學態度和為人品格，衷心感謝所有撰稿人。繆天瑞先生一生對待學術研究和工作科學嚴謹，他待人謙虛謹慎，心無旁騖，數十年如一日，主編的詞典幾乎囊括了所有音樂家，唯獨沒有他自己的詞條，他清正廉潔，謙和友善，在后輩的心中，像一棵大樹、一座高山，永遠值得后人敬仰、學習。

作為繆天瑞先生家鄉代表，瑞安市社科聯副主席李建林表示，繆先生是20世紀中國音樂發展道路的見證人，也是在音樂事業中不斷探索研究的耕耘者。繆先生在瑞安的求學經歷，為他音樂專業的學習打下了堅實基礎，開啟了他的音樂人生篇章。瑞安作為一座歷史悠久、極具文化底蘊的城市，將充分利用繆天瑞先生等瑞安籍文化名人的獨特優勢，打造在全國有影響力的瑞安文化品牌，為文化高地建設注入新的活力。

二、繆天瑞的人格風范

中國藝術研究院田青研究員在題為《大才大智仁者壽——懷念繆天瑞院長》的視頻發言中說，繆先生作為中國音樂學界的泰斗級的人物，作為在20世紀20年代就發表了大量的作品和文章的中國新音樂的開拓者之一，是真正讓大家高山仰止的人物。“有才而性緩定屬大才，有智而氣和斯為大智”，仁者壽也是中國人從實踐當中總結出來的規律性的認識，繆先生一生坦坦蕩蕩，留給我們太多值得學習的東西。《中國音樂詞典》和《中國音樂詞典續編》，一定會一代又一代的流傳下去，這樣的功德怎么評價都不為過。

天津音樂學院郭樹群教授在題為《砥礪百歲人生，樂海珠璣璀璨》的發言中說，繆天瑞先生一生對國民音樂教育念茲在茲，百歲高齡時仍念念不忘呼吁對國民音樂教育的重視，令人敬佩。作為博雅的學者，繆老有著百科全書學派那樣淵博深厚的學養，體現為“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一絲不茍”“追求超越”的治學風范。其認為繆老的人生可以概括為“一生存質樸，一世求真知”，畢生索求真知的品格鑄成了博雅的人格修為。

汪洋教授做了題為《百歲學人的學術境界》的發言，他認為繆天瑞先生的百年音樂人生可分為四個階段：音樂學啟蒙階段、音樂學術探索階段、投身高等音樂教育階段和晚年筆耕階段；先生的音樂貢獻與成就主要體現在音樂事業和音樂理論兩大方面，即音樂教育、音樂編輯、律學、音樂理論翻譯與研究四個領域。繆先生的學術造詣不僅體現在音樂教育與音樂期刊上，理論研究、律學研究和辭典編纂亦貫穿了他的一生，并從“執著追求與淡泊名利”“嚴謹縝密與平和隨意”“心無旁騖與虛懷若谷”三個方面闡釋了繆天瑞先生的學術研究特點。

《人民音樂》的于慶新先生在題為《繆天瑞——中國音樂理論界刻苦治學的楷模》的書面發言中指出，繆先生靠自學，熟練掌握英、日、俄、德、法五種外語，編譯了26本音樂理論書籍，創辦了4種音樂刊物（《樂風》《音樂教育》《樂學》《人民音樂》），主編了4部大型音樂辭書（《音樂百科詞典》《大百科全書·音樂舞蹈卷》《中國音樂詞典》《中國音樂詞典·續編》），一生心無旁騖，甘坐“冷板凳”，刻苦治學，取得豐碩成果，是學界刻苦治學的楷模。

三、繆天瑞的學術貢獻

中國音樂學院的韓寶強教授是繆天瑞先生培養的唯一一位博士，他在題為《引聲入律，化數為音——淺論繆天瑞律學中的音樂科學思維》發言中指出，繆天瑞先生的《律學》一書自1950年問世以來不僅啟蒙了當代音樂理論工作者，同時也間接推動了當代民族音樂學、樂器學、音樂考古學、作曲技術理論、乃至電子音樂等學科的發展，堪稱學界的典范。學界對繆先生的律學的評價主要可以歸納為兩點，一個是去偽存真，二是體諒讀者。而繆先生最重要的一點是賦予了幾千年來的律學一個科學的基礎，除技術之外，還賦予了它聲學層面的內容，真正讓樂律之說提升到了科學的層面。

云南藝術學院特聘教授趙仲明在題為《精細化、標準化——我所認識的繆天瑞先生》的發言中著重談了繆天瑞先生在英文音樂文獻翻譯方面的成就與貢獻，繆天瑞在很早的時候就做了統一西方音樂等專業術語的規范翻譯工作，眼光獨到，思想境界極高，得到學界認同，并使用至今。此外，《律學》一書從出版到第三次修訂，經歷了40多年，開創了一個全新的律學學科。辭書編纂方面追求精細化和標準化，更傾注了畢生心血。

《人民音樂》編輯榮英濤博士在題為《繆天瑞與人民音樂雜志——1950至1951》的發言中指出，繆天瑞先生是中華全國音樂工作者協會（今中國音樂家協會）機關刊物《人民音樂》的首任主編，是中國近代音樂編輯的杰出代表，為在中國普及音樂教育、引進外國音樂、擴大音樂傳播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繆先生自1926年參加工作到1950年《人民音樂》創刊，有9年多的音樂編輯工作經歷，對出版業十分熟悉，這些均促使繆先生成為《人民音樂》首任主編期間對每一篇編輯的文稿都傾入了很多的心血，為《人民音樂》探索了創刊思路與辦刊模式。

寧波大學趙玉卿教授的發言題目是《繆天瑞研究會事項及〈律學〉成書》，他回顧了“繆天瑞研究會”成立與工作開展情況，并指出，繆先生是我國20世紀律學學科的奠基者，其著作《律學》是我國近現代音樂史上首部律學專著，是繆先生傾注時間和心血最多的學術成果之一，他默默耕耘，前后半個多世紀對《律學》不斷完善，受眾多，影響大，作為如此學理性強、音樂與自然科學兼顧的“冷門”著述實為難得。

溫州大學王文韜副教授的發言題目是《教育就是一種影響力——懷念繆天瑞先生》，認為教育是對獨立個體的影響過程，繆先生受到父輩的影響深遠，形成了自身的淡泊從容的品格，同時也形成了治學嚴謹的學術精神。繆先生的《中小學音樂教材及教學法》中提到的“九段式聽唱教學法”是好見識、好思路、好材料，《律學》是一座理論豐碑。王文韜老師在發言中展示了大量和繆天瑞先生的來往書信手稿，從此可以直接感受到繆天瑞先生對后輩年輕學者的關愛與提攜。

湖南師范大學吳靜教授的發言題目是《繆天瑞先生與湖南花鼓戲音律研究》，吳靜回憶在接觸中繆先生曾指出，湖南花鼓戲用的是中國傳統調式，其中出現的微升sol特性音，這些帶有傳統調式的音，都應當保存下來，繆先生認為把傳統調式的特點如微升、微降一概取消是錯誤的。但目前這些音樂都在向十二平均律靠攏，吳靜還通過對具體演唱范本的分析，對湖南花鼓戲的特性音的音律做出分析，希望通過不懈的努力找回我們已經失去或正在失去的優秀的民族音樂遺產。

西南大學周雪豐教授的發言題目是《追求真知，普及真知——紀念繆天瑞先生有感》，她認為，編纂辭書的重要工作是分類，分類體系是科學研究的第一步。繆先生主持編辭書時，處理復雜詞目主要采用了‘參見’的編輯手法，從而適應當代學術發展整合化、立體化的趨勢，同時向讀者提供了再加工整合概念語義的信息。繆先生的遠見、執著、追求真知，普及真知精神，值得我們學習！

中國藝術研究院陳乾副研究員做了題為《繆天瑞紀念文集編輯工作概述》的發言，翟風儉副研究員做了題為《繆天瑞年表的編輯原則及問題處理》的發言，對《文集》的編輯工作做了細致的說明，她們的敬業精神和編輯工作中付出辛勤勞動令人感動。浙江音樂學院特聘教授海震以及宋克賓、楊成秀、瞿楓、沈興、孫可臻、肖晗、鄭曉麗等年青學者結合自己的學習與研究工作做了即席發言，表達對繆天瑞學術成就的敬仰。

結語

本次活動有30多位學者參會發言。正如浙江音樂學院孟凡玉教授的會議總結所說，《繆天瑞紀念文集》首發式和學術研討會規模雖然不大，但規格很高，這首先體現在本次活動的主角——令人高山仰止的繆天瑞先生身上，其次體現在與會專家學者所發表的真知灼見上。本次會議中，在大家冷靜的分析、從容的學術分享之中，時有許多繆天瑞先生的精神風范和人格魅力帶給我們的感動瞬間。

高度重視基礎研究是本次會議形成的重要共識之一，繆先生編纂的詞典、工具書，為學界修路鋪橋，《律學》成為經典教科書，都是基礎研究的典范。基礎研究，顧名思義，就是一個學科、一個領域賴以安身立命的基礎性研究，基礎研究奠定學科的發展根基，確立學科基本范疇、概念、研究理論與方法等框架性基本問題。繆天瑞先生的多項基礎性研究，如《律學》專著、辭書編纂、音樂術語翻譯等，不僅奠定了該領域的發展基礎，還達到了難以企及的學術高度，成為該領域發展的里程碑。繆先生謙虛的態度，執著的學術追求，嚴謹的治學風范，寬厚豁達的為人，都是留給后輩的珍貴遺產，是學界學習的典范，向這位百歲前輩學人致敬！

本文系杭州市哲學社會科學常規性規劃課題（項目編號：Y202455382 ）階段性研究成果

孟 珠 浙江音樂學院作曲系講師

（責任編輯 高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