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術語動詞“下”的英譯探析

中圖分類號：R281；H315.9 DOI：10.12339/j. issn. 1673-8578.2025.05.011

A Study of C-E Translation of the TCM Verb\"Xia\"（下）：A Case Study of the Condensed Compendium of Materia Medica//SHI Yuru

Abstract：Asasingle-characterverbinTCMteminology，“Xia”（下）constitutesoneof thefundamentaltherapeticapproachs.In the Condensed Compendiumof Materia Medica，this TCMverbappears with notablefrequencyandhas diverse translation approaches. ThispapefocusesontheEnglishtranslationofthetermthroughoutthebookanalyzingitstranslationstrategiesforsemanticvariations.Theresearchistoprovidesomeefereneforthtranslatioofmedicalclasicsintefuture，particularlyintedomaif taditional Chinese pharmaceutical literature.

Keywords： TCM terminology;translation; Condensed Compendium of Materia Medica

1 研究背景

自1578年《本草綱目》成書以來，已先后刻印70 余次，并被譯為十余種文字在全球傳播。《大中華文庫：本草綱目選》（以下簡稱為《本草綱目選》）是一套中英對照的《本草綱目》精選集，英文部分由羅希文翻譯，他也被稱為“英譯本草第一人”。對中國知網進行檢索后發現，與該書相關的研究方興未艾，如羅健和陳曉對其中涉及的中醫術語“精”的概念及英譯進行了研究1；汪田田和楊姍姍以此書為例，探討了中醫藥文化“走出去”的政府譯介模式[2]；曲倩倩等對《本草綱目選》副文本翻譯進行了評析[3]。目前對于該書中術語動詞的英譯研究尚無涉及，因此筆者將探究《本草綱目選》中“下”這一中醫術語動詞的英譯策略，以期為中醫典籍的外譯做出些許貢獻。

2 研究步驟

在對《本草綱目選》進行篩選查找后，筆者發現含有“下\"的詞條共1345條。其中“下”可表示方位含義，如“上中下內外三焦”等。此外，“下”這一動詞在書中大多表達一些藥材的功效，如“消痰下氣\"等。由于“下”在表達方位含義時的譯法比較常規，因此筆者將此類詞條刪除，并將剩余詞條進行整理，選取出現頻率較高的一些詞條作為本文的研究對象。

3中醫術語動詞“下\"的英譯探析

3.1 “下”的漢語釋義

在《中醫大辭典》中，“下”的含義十分豐富，可指空間方位、人體結構、動作行為等[4]。“下”一詞在《本草綱目選》中出現的頻率極高，且在表達不同語義時英譯策略也有所差異，因此筆者將其中較為典型的例子進行篩選整理，并進行具體分析。

3.2 中醫術語動詞“下”的英譯探析

在《本草綱目選》中，“下”在表達方向性含義時大多采用常規譯法，故本文不再贅述，重點探討其表達治療、排泄、催動性語義時的英譯策略。

3.2.1“下”表達治療性語義的英譯

在《本草綱目選》中，“下”可表達治療或調節性語義，其中具有代表性的詞條及其英譯已總結為表1。

表1“下”表達治療性語義的部分詞條及其英譯

在《中醫大辭典》和《古漢語字典》中，“氣”是形成宇宙萬物的最根本的物質。王充《論衡》有言：“天地合氣，萬物自生。”[4-5]“氣”在醫學中既指人體內流動的精微營養物質，又指其功能活動。在傳統中醫中，“下氣\"這一概念主要指一些藥物有降氣或鎮潛功能，可治療氣上逆的癥狀。由表1可知，在表達此類語義時，“下”經常與氣類詞語搭配，羅希文一概將其譯為“bringdown”。《本草綱目選》中涉及的“下氣”概念大多是指某種藥物可調整氣機，使其恢復正常升降，羅希文將這類表達中的“下”譯為“bringdown”，有引導氣機下行之意，可準確傳達該詞的調節性含義，讓目的語讀者更好地理解這一功效。

3.2.2“下”表達排泄性語義的英譯

“下法”是指運用瀉下藥物通導大便，排除積食、瘀血、水飲等的治療方法。在《本草綱目選》中，“下”常與病理產物類詞語搭配，表達排泄性語義。與“下”搭配的主要為水濕痰飲類和瘀血類病理產物，涉及此類含義的詞條已篩選總結為表2。

表2“下”表達排泄性語義的部分詞條及其英譯

水濕痰飲類產物主要是指機體在水液代謝方面產生障礙而形成的病理產物。在《中醫大辭典》中，水氣主要是指“水腫”[4]，故在表2中，雖然“下水氣\"這一表達中出現了“氣\"字，但其含義與上述提到的有所不同。血是血液循行產生障礙，使得血液凝聚而形成的病理產物。詞語搭配研究之父Firth認為，詞的意義從與它結伴同現的詞中體現。由表2可知，當“下”與此類詞語搭配時，表達排泄、清除等含義，用以說明一些藥物有助于清除對人體有害的病理產物，此時可將其譯為“dis-perse”“dissolve”和“purge”。在詞典中，“disperse”意為“a harmful substance spreads over a wide areaand so becomes less concentrated”。 Nigel Wiseman曾指出：“dispersion can be used for concretions andconglomerations，food accumulations，wateramassment，and phlegmnodes”[7]，說明“disperse”可用于表達化解食積、水腫、痰結等含義。因此表2中提到的“下水氣”“下痰飲”中的“下”都譯為“disperse”，著重“消散、分散”之意，程度較溫和。而針對“下痰”這一表達，除了“disperse”，“下\"還可譯為“dissolve”，著重漸進地化解痰飲，從而使其消除。與瘀血類病理產物搭配時，“下”可譯為“purge”和“disperse”。《素問·至真要大論》中提到“結者散之”，是指針對氣滯、血瘀、痰凝等引起的結聚癥狀，應采用消散之法治療。“disperse”一詞本就包含“消散、消解”之意，因此當“下”與瘀血類產物搭配時，也可譯為“disperse”。此外，在“下惡血”這一表達中，“下”譯為“purge”，該詞義為“If youpurgesomething ofundesirablethings，yougetridofthem”，強調徹底清除，說明藥物清除瘀血的力度較強，體現中醫攻逐療法的強度。綜上所述，當“下”這一動詞與病理產物類詞語搭配時，可譯為\"disperse”\"dissolve”“purge”。

3.3 “下”表達催動性語義的英譯

在《本草綱目選》中，“下”還可以表達催動性語義，涉及此類含義的詞條及其英譯已整理總結為表3。

表3“下\"表達催動性語義的部分詞條及其英譯

在表3中，“下”主要表達催動或促進性含義，可譯為“promote\"或\"help”。“下乳”指在產婦乳汁不下或缺乏時，采用通下乳汁的方法，又名催乳[4]在《WHO西太平洋地區傳統醫學名詞術語國際標準》中，“下乳”可譯為“promotelactation”，promote”意 為“tohelp sthtohappenordevelop”[8]，與“下乳”表達的含義十分契合。“胞衣不下”指的是胎兒娩出后半小時，胎盤尚未排出[4]。由表3可知，“下胞\"常與難產、催生等意義相連，此時可將“下”轉換譯為名詞“descent”，并與先前的催生之意合并譯為“promote”，體現促使、催促之意。此外，“下食”這一表達在書中也十分常見，用來說明某些藥材可幫助消化、促進食欲。在該書中，“下食\"大多譯為“helpthedigestion”，傳達藥物助于消化的含義，“help”則依然強調“下”的促進、促使之意。

4結論

本文通過探究《本草綱目選》中中醫術語動詞“下”的英譯，發現該詞在書中主要表達治療、排泄及催動性語義。當表達治療性含義時，“下”多與氣類詞語搭配，應將其譯為“bringdown”；當表達排泄性語義時，“下”多與病理產物類詞語連用，可譯為“disperse”\"dissolve”或“purge”;此外，“下\"在表達催促、促進性含義時可譯為“promote”或“help”。本文對傳統中醫術語動詞“下”的英譯策略進行了探究，希望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規范中醫藥術語體系，助力醫藥典籍走向國際社會。

參考文獻

[1]羅健，陳曉.中醫術語“精”的幾種概念及其英譯研究：以羅希文《大中華文庫：本草綱目選》（漢英對照本）為例[J].開封教育學院學報，2019（1）：53-54.

[2]汪田田，楊姍姍.中醫藥文化“走出去”政府譯介模式探索及啟示：以“大中華文庫”《本草綱目選》為例［J.錦州醫科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9（1）：49-52.

[3]曲倩倩，王治梅，侯茜.《本草綱目選》副文本翻譯評析[J].中醫藥導報，2021（8）：226-229.

[4]高希言，朱平生，田力.中醫大辭典[M」.太原：山西科學技術出版社，2017.

[5]王力.王力古漢語字典[Z].北京：中華書局，2000：764.

[6]FIRTHJR.Papersin Linguistics，1934—1951[M].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57.

[7]WISEMAN N.A Practical Dictionary of Chinese Medicine[M].Brookline：Paradigm Publications，1998.

[8]世界衛生組織.WHO西太平洋地區傳統醫學名詞術語國際標準[M].北京大學第一醫院中西醫結合研究所譯.北京：北京大學醫學出版社，2009：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