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社會,職業教育是我國教育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對個人的職業發展和社會經濟發展具有關鍵作用。近年來我國對職業教育的重視程度不斷提高,職業教育適應性不斷增強,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加快構建,為促進經濟社會發展和提高國家競爭力提供了優質人力資源支撐。與此同時,科技發展不斷推動新興行業的蓬勃發展和職業技術的日新月異,職業院校職業核心能力的研究及培養問題也日益凸顯。在實踐層面,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和產業結構的轉型升級,職業院校承擔著培養職業技能人才的重要任務。然而,過去的研究多聚焦于職業技能的傳授以及職業教育的實施方式,對職業核心能力的培養關注不夠。因此,有必要對職業院校職業核心能力研究進行整理綜述,探究與國際趨勢接軌且符合我國基本國情的職業核心能力培養方式,在此基礎上,將職業核心能力通過日常教學與專業課程體現在職業教育與培訓中,為職業教育改革和發展提供理論和實踐支持。
一、職業核心能力概念及定位
“職業核心能力”這一概念在各個國家(地區)表述不同,其具體內涵在詮釋上也存在一定差異。此概念由德國著名職業教育學家,聯邦勞動局研究所所長D.Mertens首次提出,他在《關鍵能力(KeyCompetencies)—現代社會的教育使命》一文中指出,除職業教育技能培養外,還需要有方法能力和社會能力等關鍵能力的培養。“關鍵能力”的概念自提出后,便受到諸多關注,各國相繼對職業核心能力概念進行闡釋與界定。在英國,稱之為“com-monskill”,直譯為“通用能力”,英國學者DaveTurner指出“通用能力”是一種具有廣泛適應性的能力。而在美國,學者則提出了將溝通、領導力、思辨、信息技術應用、就業和團隊管理能力等8項能力涵蓋在內的“軟技能(soft skil)”或“基本能力”[1]澳大利亞則是經歷了三個主要發展階段,從最早提出單一的“關鍵能力”(keycompeten-cies)概念,發展至“就業能力框架”(employabilityskillsframework)初現雛形,最終在2011年確立“職業核心能力框架”(CSFW),CSFW在被提出后便沿用至今,CSFW認為職業核心能力是指勞動者成功參與并完成工作所需的非專業知識、技能和認知能力的集合。[2]我國對職業核心能力的研究始于1998年原勞動和社會保障部的“國家技能振興戰略”,相對較晚,這一戰略將職業能力劃分為職業特定能力、行業通用能力與職業核心能力三個層級,并結合國情提煉出“與人交流、數字應用、信息處理”等8項核心能力。3]這一分類既借鑒了國際經驗,又突出了本土職業教育需求,從而為后續的研究奠定了基礎,“職業核心能力”一詞也在針對職業院校和技工院校相關的研究中頻繁出現。
通過“冰山層次模型”“模塊集合模型”及“樹枝模型”可以清晰闡釋職業核心能力的定位[4],職業特定能力如冰山一角,適用面最窄,適用性限制最大,僅適用于單一職業;行業通用能力覆蓋特定行業領域,適用面略寬,適用性限制于某一特定行業;而職業核心能力作為底層基座,適用面最寬,適應性也最強,是一種能適用于所有職業的能力。這說明職業核心能力是所有職業都需要的能力,在三者中是最基本、最寬厚、最通用的能力,應當處于基礎和核心位置。
二、我國職業核心能力研究概況
“職業核心能力”亦被稱為“職業關鍵能力”,因此,在知網CNKI數據資料庫中通過高級檢索得到含“職業核心能力”或“職業關鍵能力”的結果5075條,其中學術期刊4123篇,學位論文105篇,中文圖書32本,其余包含會議、報紙、特色期刊等在內的結果815條。從總體趨勢來看,國內對職業核心能力的研究是始于20世紀90年代末,隨后,有關職業核心能力的研究文獻數量逐年增多,在2014至2018年期間略有波動,自2018年后有所下降。從學科分布來看,我國對職業核心能力的相關研究主要集中在職業教育領域,但在中、高等教育領域、外國語、經濟、管理等領域皆有對職業核心能力的相關研究。
從研究內容上看,迄今為止已有研究大致可分為“職業核心能力內涵”“職業核心能力培養”“職業核心能力課程或教學改革”和“職業核心能力對比研究”四方面。
一是對職業核心能力內涵的研究與探討。該方面內容為職業核心能力早期研究時的熱門課題,集中出現在2000年至2011年期間。劉京輝和唐以志[5]將關鍵能力定義為“超越專業技能的跨崗位能力”,這種能力不會因工作崗位的變化而失去價值;吳雪萍[強調其“跨行業通用性”,在職業教育領域中,“關鍵能力”指一種通用的且工作者不可或缺的跨行業的基本能力;尹金金和孫志河[]提出“關鍵能力”具備“普適性、可遷移性、整合性”等七大特征;楊明[8]則將其細化為學習、交流、組織和管理等具體能力維度;王雯[9]指出“職業核心能力”是一種所有專業必須具備的能力,這種能力不僅能滿足不同專業的需求、適應崗位變換,還能在專業活動中發揮指導和引導的作用,除此之外,這還是一種伴隨終身并且可持續發展的能力;丘曉東、劉楚佳[1]將“職業核心能力”概括包括為“方法能力”和“社會能力”在內的一種基本能力。
二是多元視角下學生核心職業能力培養模式的實踐與探索。張蔚[]結合高職學生特點及畢業生的實際需求和勞動力市場要求,提取出高職學生職業核心能力的檢測指標,并在實驗研究的基礎上,對學生職業核心能力的培養模式進行探討,提出并構建“課堂教學—校園文化—專項訓練”三位一體的培養模式;劉杰、葉干[12]提出“一線雙證”培養模式,即以“核心能力培養”為主線,融合專業資格證與核心能力資格證的人才培養模式,并開展試點;趙博瓊[13]認為應該轉變教育理念、加強系統設計、改革課程體系、創新教學模式、開展第二課堂、構建多元考評機制、加強師資隊伍建設和校園文化建設,針對中高職學生,提出了“理念轉變—課程改革—多元考評”的系統培養策略;李芳[14]則基于產學研合作,提出構建“知識—技術—成果”轉化的能力培育機制;管雪芹[15]針對市場需求的變化以及職業發展的對應趨勢,提出將核心能力培養目標與市場需求進行有效融合的培養模式。
三是基于職業核心能力培養的課程或教學改革的研究與探討。童山東[16]等人探討了核心能力培訓課程的資源開發與評價體系;蔣新萍[17]提出“終身教育理念 -一貫制課程—雙向評價—專業師資”的培養框架;冷雪峰[18]等人以電氣自動化專業為例,對專業相關課程體系設置存在的問題進行分析重構,以職業核心能力培養為基礎,設計形成了“能力導向”的課程體系,凸顯理論與實踐的一體化設計。
四是關于職業核心能力的國際比較研究。這類研究主要聚焦的地區有英國、澳大利亞和德國。趙崇平[19]將中英職業資格認證體系中職業標準、職業考評等方面進行對比,為我國在機構管理與評價標準等方面提供參考;崔景茂[20]分析了澳大利亞國家培訓包中的職業核心能力標準融合模式;王婀娜,吳全全[21]闡釋了德國“雙元制”對“關鍵能力”培養的啟示,同時還強調企業參與的重要性。
三、國外職業核心能力研究概況
國外學者對“職業核心能力”內涵及界定的研究早于我國,多以實證為導向,而在不同國家(地區)對“職業核心能力”表述不同,常見的表達有“關鍵能力”“基本技能”“基本能力”“核心能力”“關鍵技能”等。在業界被廣泛接受的觀點是,最早是由德國職業教育學家D.Mertens在一份向歐盟提交的職業適應性報告《職業適應性研究概況》中使用的“關鍵能力”的概念,隨之發表的論文《關鍵能力——現代社會的教育使命》對“關鍵能力”這一概念進行了系統的闡述和說明,將“關鍵能力”界定為與專業技能并無直接關系的知識、技能和能力,強調其職業適應性與決策能力,他認為“關鍵能力”使員工能夠根據不同的情況和職責做出最優選擇或決策,這代表了員工能夠適應工作崗位變化的能力。英國政府文件QualifyingFor Suc-cos[22] 將核心技能劃分為交流、數字運用、與人合作等六類,并突出其對個人職業生涯的轉型與過渡的重要支撐作用,相對而言,擁有“關鍵技能”的人在工作中將處于領先地位。美國勞動局在2000年的年報中,將“基本技能”歸納為資源處理、信息管理等五大領域,這無疑是反映出產業升級對能力結構的新要求。
國外對“職業核心能力”的培養所提出的策略有相當一部分已經取得了較好的培養效果。JohnWest和HilarySteeden提出學生通過職業資格考試取得相關的國家職業資格證書,有效加強了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相之間的聯系,并通過此途徑對學生核心能力進行培養;AdrianJ.Sawyeretal指出“項目教學法”是一種能夠有效培養學生的“職業核心能力”的教學方法;Stefan提出企業與學校合作培養的模式對學生的核心能力的提升有顯著效果,除此之外,他還對德國職業教育的“雙元制”模式向亞洲推廣進行了探討。
近年,國外對“職業核心能力”的研究和討論研究呈現三大轉向,一是從教育供給側轉向需求側,聚焦企業對就業技能的動態需求,MunapR.等人的研究發現企業和畢業生同樣重視包括核心能力和專業技能在內的就業能力。二是從宏觀理論構建轉向微觀課堂創新,探討職業核心能力的培養策略,GledsonB.J.和DawsonS.的研究通過探索虛擬項目、BIM技術等數字化教學手段的應用讓學生加深對學科的理解,并開發了一系列核心能力和專業技能培養策略。三是從單向能力培養轉向主體認知研究,關注學生自身對“職業核心能力”的認知,PriddleJ.等人的研究探討了學生對這些技能的重要性的理解,以及他們認為最有可能獲得這些技能的地方,結論顯示隨著職業核心技能的發展和就業需要,學生對職業核心技能的重視程度不斷提高,并且學生認為他們的職業核心技能通常是在學校課程之外的途徑獲得的,凸顯非正式學習場景的重要性,這意味著職業核心技能的培養模式亟待改進。
四、述評
根據對國內外職業核心能力研究的綜合分析,我們不難發現國內外對職業核心能力的研究存在著一些相似之處。一是國內外研究都對職業核心能力的內涵和界定進行了詳盡的研究。研究者們致力于探討職業核心能力的內涵及其界定,目的是更好地理解和并培養職業核心能力。二是國內外的研究都非常關注學生職業核心能力的培養模式。研究者們試圖通過職業核心能力培養課程和教學改革來探索適合學生職業核心能力培養的方法和途徑,以提高學生的職業能力。三是由于數字技術的發展影響,近年來的研究都更加聚焦于如何使職業核心能力更好地適應市場需求,以及如何快速應對市場變化。
然而,通過對比國內外對職業核心能力的研究,筆者發現我國在這方面的研究尚存在一些不足。首先,我國對職業院校學生職業核心能力的內涵研究仍需進一步明確。由于我國在這方面的研究起步相對較晚,并且主要借鑒了多個國家的研究積累和進展,因此我國對職業院校學生群體的職業核心能力內涵認識和定義存在一定的分歧,缺乏對職業核心能力更加詳盡和統一的闡釋。
其次,我國對職業院校學生職業核心能力的研究還需進一步深入。雖然國內外對職業核心能力的研究范圍都很廣泛,但國內的研究大多從某一行業或單一的專業的角度出發,研究往往停留在理論推導的層面。相比之下,國外的研究更加偏向于通過實證研究和數據,以量化的方式揭示問題,且有很多從用人單位需求和學生主體的角度對職業核心能力進行的研究,使之更加深入和立體。
最后,我國職業院校學生職業核心能力的培養效果還需加強。職業院校學生在適應職業生活和轉換職業選擇上存在較多困難,這與職業核心能力的培養不足有關。就目前來說,在職業院校中更加重視職業能力(專業能力)的培養的情況仍然普遍存在,對職業核心能力培養的重視程度不足,在培養的形式上也較為單一。這一問題的根本原因是我國目前缺乏完善的職業核心能力體系,亟待構建多元利益主體參與開發的職業核心能力框架與統一的指導性文件,且相關的職業核心能力培訓和評價標準滯后,無法與新時代的多變市場需求相適應。
綜上所述,盡管國內外對職業核心能力的研究存在一些相似之處,但我國在這方面的研究仍有待加強。有必要進一步梳理并明確職業核心能力的內涵,多角度深入研究職業院校學生的職業核心能力,并積極推進“產教評”生態鏈建設,加強對職業核心能力的培養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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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朱守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