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不置身于算法之中。常搭乘的列車班次、偏好的數字組合、文字風格聯想等信息在數字世界的傳播,比人的肉身走得更快更遠。算法的極致學習能力已經開始替代許多人類的勞動,比如商品結算、財務報表、文書整理,其實這些運算能力也涵蓋了一定程度的對文字的分析,人工智能已可以在prompt(提示詞)的點撥調教下快速量產文本。技術條件塑造了文學研究和文學批評的新語境,傳統議題逐漸發生偏移。過去二三十年間,如“批評何為”這類問題隱含的預設,追問的更多是批評的審美立場在哪里,如何從復雜的利益羅織中確立批評家主體精神,這一切基本源于20世紀90年代以來,對文學如何承擔社會責任的焦慮。換言之,大部分關于文學批評是“真的”還是“假的”,“活的”還是“死的”的判斷,主要都在描述如伊格爾頓所憂慮的文學批評是否有去社會化的傾向。
文學批評在今天必然延伸出新的命題,即在算法的威懾下,文學從業者、研究者、批評家已被拋擲到多層立交橋的最底部,需要同時理清文學在和社會的互動中形成的各種問題,甚至需要對包含文學四要素在內的諸多經典的基本理論進行重新探討。
一、算法時代的知識生產與閱讀生態
首先需要在歷史的變動中明確我們所要談論的概念,文學批評是什么?文學批評是在現代文學的概念興起之后,為完善現代文學的科學性,確立文學思想場域秩序而推行的一種語言行動,其成果被廣泛運用于媒體話語和文學教育場所之中,是文學知識的生產、接受、反饋這個持續循環里的重要環節。萬變不離其宗的是,批評首先是閱讀的結果。但問題也就隨之而來,批評家所立足的閱讀場域在哪里?
文學閱讀是現代社會生活的副產品,在18世紀之前,紙張上的文字是經國之大業、不朽之文章,除了士大夫家族,普通家庭如果能夠允許一個成員專事讀書,其目標幾乎必然是參加科考選拔。因此,《紅樓夢》中賈寶玉雖然熟稔集部文學作品,卻疏于“四書五經”,也就招致作者“潦倒不通世務,愚頑怕讀文章”的評價。文學閱讀的市場制度無法在普遍性的“勸學”或者“耕織”的生存規劃中孤立成熟。
一定程度的市民商業文化積累,加上近代報業媒體形成、現代學制確立、白話新文學發生、標準語和拼音化運動,以及大幅提升的識字率,共同匯流出可觀的文學閱讀需求。諸如丁玲這樣的外省青年女性,立足20世紀30年代大上海的基本依憑就是文學書寫和創辦發行文學期刊。通過以上歷時性的觀察可以發現,不同時代發生的不同“閱讀型構”由各種機緣促成,因此必須將閱讀行為剖析出不同層面的參數,比如“包含閱讀的語境情境、怎樣閱讀、閱讀的關聯對象”①當我們檢視當下的文學現場,會發現閱讀型構發生了劇烈的變動,而這種新變與新文學以來占據統領地位的文學樣態及其批評傳統形成了錯位。
在20世紀80年代,《人民文學》的月發行量曾高達百萬級別,雖然近兩年來,通過創新營銷策略如“網紅”直播帶貨,造成了階段性銷量回暖,但總體而言,以《人民文學》為代表的傳統紙刊發行量之微弱已無須贅言。但與紙媒門可羅雀的情況形成鮮明對照的是,網絡的文學閱讀卻受眾規模驚人②,以2023年的數據為例,“根據AppGrowing監測數據,2023年上半年番茄小說的月活用戶為1.75億,而QQ閱讀和起點讀書分別為2079萬和1830萬\"。紙電閱讀實際上是一種互相補充的關系,而并非可被簡單歸因于讀者分層和趣味區分,雖然精英一大眾的分析框架,或者布爾迪厄的“區隔”等解釋也很有效,卻容易讓人忽視了知識的分布這一決定性的技術前提。同樣需被正視的是,文學閱讀依賴路徑差異造就的閱讀分化和所謂“純文學”的危機,帶來了對批評話語體系的結構性拆解。
在內容生產民主化的時代,海量的文學內容以不同的數字算法涌現。專業讀者有可能按照紙質書目/叢書/書系的目錄規劃學習,或者習慣于在《中圖法》(CLC)的規則制定下進行瀏覽和選閱,比如中國的科普文類可上溯到魯迅,而關于“科學小品”這一具體文體應循跡于《太白》雜志。總而言之,知識簇背后有嚴密的分類邏輯,當然分類也造成了中心化和區塊化的價值等級存在,比如“西廂”“琵琶”以及“元人百種”
就被薛寶釵認定為“雜書”,并且作詩寫字皆非分內之事,只有讀書明理一輔國治民才是正途。另外,若有讀者以非自覺的文學知識框架進入網絡平臺閱讀,如豆瓣讀書、微信讀書等,可以預想得到,其被推送到眼前的內容將與預期大相徑庭,因為各平臺的算法推薦雖會參照書籍本身的門類,更看重的是讀者的自主選擇,在收集了初始的靜態特征之后,App或小程序會從使用偏好中歸納出更精準的用戶畫像以不斷迎合用戶,這種閱讀行為隱含著接受平臺服務的成分,也就消解了知識生成的固定路線。
知識本身是混沌和流動的,“一切社會行動的流向無不受制于分類體系所劃定的疆界,不論分類體系是否精細得像圖書館目錄、組織圖標與學科體系那樣清清楚楚。所有的動物生活全都按部就班套進一種意識本體論的網絡”②。但關于文學的知識生產卻始終在活躍地生長。比如文化研究就有效地使用各種并不受到具體學科規約的理論觀察資本的全球化霸權,而讓西方理論在中國的旅行收獲了對中國式現代性研究的果實。網絡時代的信息看似是碎片化的,但阡陌交通的信息節點承載的知識型構,本就不必然遵循學科知識建制的指引,算法推薦機制當然值得警惕,但也應正視,它塑造出了更為貼近人們當下需求的知識探索路徑,也孕育了無數的知識爆發點,過去任何時代可能都不敢想象當下知識生產的巨大潛力。
在廣闊的數字海洋里,我們必須承認一件事,文學的事實(未來可能變成文學史事實)在進行自我增殖。比如,趙家璧《中國新文學大系》的讀者畫像能夠被清楚呈現。而現在,作品或作家的接受分析難度陡然提升,余華在網絡時代的爆炸性走紅就可以作一側證。除了文學品質,多數中國青少年認識余華都是因為其作品入選了教材、教輔或配套讀本,如今人們在網絡上通過或新或舊的視頻訪談再度認識了這位曾經的先鋒作家,并且從作家身上看到了某種契合時代的幽默,加上“潦草小狗”的形象,這些文學外部的東西組成了韋勒克所言與文學無關的“材料”,反映了新一代青年的精神“痛點”和“萌點”,并非不具有考察價值。
這一套意義的增殖如果不納入批評,則批評亡。而我們不是已經發現,許多批評都是在做理論和術語的空轉,一點現實的皮毛都沒有剮蹭到嗎?如果說20世紀90年代以來的人文學及人文精神的失序危機,確實有經濟邏輯下人群分化的因素,當下文學與時代的關系已發生了更加徹底的結構性改變。新的技術雖然顛覆了文學的生產機制和閱讀的感覺結構,但它對傳統文學生產場域的解轄域化,又促生新的動態,重新組合符號和思想。這并不是在以當下文學的壯闊背景來稀釋純文學的價值和批評家的嚴肅責任,恰恰相反,我認為面對模糊的文學知識生產地帶,批評家更應該從知識譜系的角度人手爭奪時間,不能等待文學閱讀型構的自然成熟,而是以自己作為過濾器,主動參與分類、整理和闡釋,進行知識生產上的自我賦權。
二、文學批評在當下的多元意義
文藝作品之浩如煙海,要經歷讀者篩選過濾,才會進入新一輪的流通,其中品質高者成為長銷書,或者立意上乘、符合主流價值觀念,具有道德引領作用的作品進人各種教育讀本。篩選的結果具有偶然性,但篩選這個行為的發生卻具有必然性,其背后有政治權力或者市場規則的默許。然而,在相當長的歷史時段,知識分子都錯誤地放大了自己的思想能量,所謂登高而招見者遠,順風而呼聞者彰,并似乎是“別無選擇”地加強了對單一權力的依附。
古典文學有承擔闡釋正統,拱衛正統的責任。現代文學與古典文學分野巨大,它誕生于舊的思想及其背后的政權搖搖欲墜的轉折時代,現代文學參與了許多重大概念的建構,從而具有強大的勢能。經歷與權力相交織的過程,是這種具有現代性的文學的宿命,這也是為何20世紀60年代李建彤的人物紀實小說《劉志丹》會被扣上“利用小說反黨,是一大發明”的沉重帽子。作為政黨意識形態窗口的當代中國文學批評,符合“黨的組織和黨的出版物”的基本構想,典型地體現了權力對言語的操控。1949年以來,以《文藝報》為主要陣地的文學批評發揮著以文學思想引導意識形態的重要堡壘作用。由周揚等領導,林默涵、邵荃麟等組建的批評矩陣,進行的關于社會主義現實主義的討論,在整個“17年”間都沒有從文學規律上取得實質的推進,尤其是秦兆陽們對現實主義的理解更是挑戰了理論策源地的權威。即便是中共中央批準中宣部定稿的“文藝八條”,其中關于文學原理、創作理論的總結,比如題材論、人物論,都很快被更宏大的斗爭形勢所否定,最終被污名成“黑八論”而慘烈告終。基本理論尚且如此,毋言與現場作品緊密互動的批評了,文學創作及批評形成的話語生產地帶被壓縮到極致。
在官方主導的文學批評代表的政治力量淡出之后,李健吾、朱光潛、茅盾等人的批評實踐凸顯出了美學價值。錢鐘書《管錐編》式的文本細讀,李澤厚“美學三論”構建的體系,都展現出批評的藝術本體性傾向。關于“形象思維”的重新討論、“人性論”反思,和著“美學熱”的巨大聲浪,組成了20世紀80年代文學批評的主旋律。“80年代的文學創作有著文本與超文本的多重意義,需要批評家作‘現場解說’,但批評的當下性與歷史意識并非完全對立的一組概念。”①由于20世紀80年代文學批評的卓越表達,奠定了文學標準作為基本常識在全社會心理層面的推行,以至于再嚴峻的波折也很難對觀念的火苗進行釜底抽薪。當權力不再需要文學話語的強力輔助而依然兀自順暢運行,文學將有機會尋求一種自律狀態。而那些像沙一樣流過手指縫的話語權力,完成歷史使命后悄悄退場了。簡而言之,文學批評看似褪了色,實際上失去的只是枷鎖。
20世紀90年代后,除了批評家的吶喊遇冷,理論運用成為智力游戲,批評本身陷人自我指涉的困境,也令批評場域憂心忡忡。實際上,文學批評一部分分流進入媒體版面,而且隨著新世紀以來自媒體的發展,媒體批評更為盛大;另一邊,高等教育體系里的批評課程經歷了體系調整,這實則是學科的自我救贖,代之以更顯“學術規范”的理論方法而取消了對批評的教授。結果是學院派內部誕生的批評延續了學術生命,比如丁帆對鄉土文學史的建構本身就是建立在細讀及審美分析的批評前提下,以論帶史;再比如陳平原《千古文人俠客夢》的文體史分析雖然更傾向于退居歷史的客觀研究,但其對社會文化和心態的廣泛勾連,也是批評的題中之義。無論是去往文本的社會關聯,還是強調文獻考據或者話語分析,在方法論上依然以文學批評為學術訓練的前提。
我們可能要習慣一種事實,即由具有精英傾向的紙質期刊所發表的文學作品不再容易引發關注,但文學共享的一些敘事結構和美學元素正在廣泛的人群處發揮重大作用。文學批評有一個重要功能,即將哲學社會科學的理論轉化進入文本研究,并先聲奪人地對重大問題進行評議和介入。最近十年內,女性主義理論甚至成為青年一代中通行的議題,相反,在我國高校里社會科學大類下女性主義或性別研究的課程設置反而是滯后或者不足的。女性主義文學批評是吉爾伯特、古芭于《閣樓上的瘋女人》一書中創立的一種稱不上悠久的批評傳統。與現實生活中轟轟烈烈但虛實難辨的MeToo運動相比,文學文本中的梅森、繁漪、房思琪、金智英等女性形象,反而能夠有效地幫助全世界的讀者為女性處境重新指認認知浮標。尤為有趣的是,性別理論的批評應用蔓延到經典文本,甚至與包含了《紅樓夢》的古典文化傳統展開對話。文學批評不是在為經典做注腳,而是借用經典解讀“現代”和“我們”,重構社會的價值觀。
三、以科學精神展開對批評倫理的監督
“社會發生的“巨大的‘不同’投射到‘文學世界’,一方面是‘現代意義’上的‘文學’的終結,另一方面則是新形態的‘文學’成為了不容忽視的存在。”①對于更為年輕的文學批評者而言,他們的語態立場隨著空間變化同時發生變化。如果人類沒有把技術觸角伸向月球軌道,我們自然不可能看得到地球從月球地平線上升起的景象,固執地否認earthrise(地出)的存在,抱守sunrise(日出)的片面真理。無限敞開的文本和現象世界足夠復雜,批評家能夠克服視差嗎,又該把第一步踏在何處?
在數字時代,閱讀批評和傳播往往同時發生,甚至互為作用力,造成直接的效果擺蕩。每條評論都可能拓殖出更多的話題并再度生成相對獨立的批評對象。以Bilibili網站為例,對內容的主動評論、轉發、分享會生成經驗值,擁有更多經驗值的用戶在自由探索內容方面具有優先性,也即為了獲取更多信息,用戶也需要成為活躍的內容生產者。因此,平臺積分制度實質上構成了新型的“數字佃農”文化生態,傳統意義上的讀者和作者的位置幾乎被拉平,作家的自我意識和寫作姿態很難被“主體性”概念進行完整的規劃。另外,新浪微博以“超級話題”為名的興趣社區,進行文學“議題”設置,針對某本名著的萬條評論雖然在形式上堆疊成巨大的意義根系,但實則對議題的傳播意圖更為顯豁。
如果批評家無視以上事實,可能會人為地止步于數字時代,尤其是被代際經驗鉗制手腳的互聯網移民。互聯網原住民則被信息時代塑造了生命體驗,然而值得警惕的是,數據信息可以被投喂和定制,反過來構成的繭房也會遮蔽批評者的視野,使他難以通過批判性的介入創造價值,最嚴峻的是,他的審美和價值判斷也可能被預測和提前控制。
近年來,隨著研究視野的擴張,受惠于理論裝備庫里材料豐富,“批評家們嘗試借用數據庫、消費、擬像、游戲性、遠讀等理論來切入數字文藝批評現場,但總體而言,具有中國本土性的、原創概念的數字文藝批評范式尚未真正建立”°當然,這套闡釋到底會發展出什么,是在陌生領域搭建新體系,還是被“現實主義”之類的巨型理論進行再次回收,疊加類似于“科幻現實主義”“魔幻現實主義”之類的闡釋套路,還不得而知。但從普遍的規律而言,技術介入、跨界視野、交往理性在算法時代對文學批評而言極度重要。
首先,技術介入具有正面意義。一百多年前,錢玄同和劉半農的雙簧信,1980年,炮制“潘曉來信”引發的社會討論,都是媒介工具在文學批評事件上的推波助瀾。技術是進行話語建構的物質基礎,并且實際上滲透到人的經驗層面。批評者對技術平臺的重視,目的不在于宣告權威闡釋,而在于構建對話機制,當代文學批評在一個相對自由的思想市場里,注定要經歷從闡釋權威向認知共謀的范式轉變。算法技術解構了傳統批評的封閉性,促使文學研究回歸更本質的認知實踐一不是通過建立標準答案來固化意義,而是創造多維度的意義生產場域。
跨界知識和多元文化背景是時代提出的要求。每一種學科都劃定了自己的運思線路,但它們多數都在臨近的象限里,比如道德、倫理、良知、利他性互相援引循環論證,最終陷入死局。但引入經濟學、生物學、工程學甚至神經科學的研究方法和成果,也許能給不明機制的人性黑箱透入一絲亮光,比如朱光潛等人的文藝心理學已經借助心理學的認識深化了對美學的理解,之后精神分析學也在癥候式批評中取得了實績。批評者應“以參與者的角色記錄文化語境變遷的痕跡,以跨學科的融合視角抓住這些痕跡中的本質問題,在持續時間中履行社會批判功能”①
批評家在從事文學批評的時候,必然面臨立場選擇,以文本審美志趣為旨歸,還是以功利性的道德立場為先?明確自己從哪里出發,其實是一種對知識的人格研究。只有懷抱真誠和平等,才能不以自己所謂的高尚而貶抑他人的職責。個人較認同這樣的判斷:“廟堂型的價值取向適應于一元化的社會建制,廣場型的價值取向適應于二元對立的社會形態,而崗位型的價值取向強調的是社會的多元共存及其發展,知識分子在各類崗位上做好自己的專業工作,并且能超越崗位,對社會公共事務有所擔當,有所貢獻,現代社會才能朝著理性的方向、理想的方向慢慢地發展和不斷自我完善。”②
福柯在《什么是批判》中強調,批評的本質是使話語本身成為問題,拒絕成為理想話語的囚徒是在實踐一種批判性的學術立場。“一旦我們充分了解我們自己的認識及其局限,那么就可以發現自主原則。這樣,我們將無須再聽到服從。”③人的語言相對于其思維而言天然攜帶著局限,語言容易混淆批評倫理的確立,我們不應鼓勵虛幻理想的話語在文學和文學批評中的濫用。卡爾·波普爾的可證偽性原則很有意思,科學一般被認為是驗證的過程,但波普爾認為科學理論是可證偽的,這幾乎可以重構科學方法。想一想文學批評里有多少無法被證偽的空話和套話呢。批評家必須放棄全能自戀,重新補課,扭轉方法論的惰性,做具體的工作,通過深耕文本考古現場,構建更具主體交互性的闡釋空間,而不是急于將某種概念視為終極目標。如果懷有這樣的理念,我們將對文學的命運持有更開放的意見,不被虛偽的語言綁架是當下年輕人最希望擁抱的批評倫理。
AI時代的內容生產已經進入了自動化階段,對于概念的演繹將積累出更多的語言樣本,這拓展了文學批評的闡釋邊界。當下的文學批評是要觀察我們所置身的算法時代,從日常生活的技術主義中楔入反思,在技術重塑感知方式的今天解構話語生產的權力機制,批判性重構新語境下文學的要素。文學批評在當下時代的轉型,本質上是重建“人的尺度”的認知革命。在這個意義上,文學批評家永遠都是當代生活意義的第一責任人。
此文為山東省社會科學規劃青年項目“新時代中國科幻文學研究”(23DZWJ03)和青島市社科規劃項目“當代中國科幻文學的現代化敘事研究”(QDSKL2401010)的階段性成果
作者單位:山東大學人文藝術研究院,中國科學技術出版社有限公司,清華大學社會科學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