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西湖街道毛絨玩具產業轉型升級：機遇與挑戰并存

摘要：揚州西湖街道毛絨玩具產業發展遭遇了瓶頸期。當前，揚州西湖街道毛絨玩具企業多集中在產業鏈的生產、銷售環節，以“代工”和“貼牌”加工的“OEM”模式為主，近年來，在東南亞國家對國際市場份額搶占、國內產業梯度轉移、原材料價格不斷攀升、勞動人口老齡化等因素的影響下，競爭優勢不斷喪失。數字經濟時代，揚州西湖街道毛絨玩具產業要再續輝煌，必須推動產業轉型升級，邁向高質量發展之路。文章針對揚州西湖街道毛絨玩具產業發展現狀及存在的問題，分析數字經濟賦能揚州西湖街道毛絨玩具產業轉型升級的作用機理，從政府和企業兩個層面提出促進揚州西湖街道毛絨玩具產業轉型升級的對策建議，以不斷提升其競爭力和影響力。

關鍵詞：毛絨玩具；數字經濟；創新；產業轉型升級；自主品牌

揚州市“十四五”發展規劃綱要指出：強化“互聯網+”，推動數字技術與毛絨玩具等傳統產業深度融合，提高柔性生產與精益管理能力，推動個性化、定制化發展，提高產品質量、品牌和附加值，打造世界級“揚州產品”。因此，數字經濟時代，揚州西湖街道毛絨玩具產業要實現轉型升級必須搶抓數字經濟發展的機遇，努力實現產業數字化，不斷豐富新產品、開辟新賽道、培育新模式、塑造新優勢。

一、揚州西湖街道毛絨玩具產業發展現狀及面臨的挑戰

毛絨玩具是國富民安的標志。揚州是“中國毛絨玩具禮品之都”，而西湖街道則是揚州毛絨玩具產業的重要集聚區。揚州西湖街道毛絨玩具產業起步較早、產業鏈齊全、影響力大，集聚著玩具產業上下游企業約400家，全區占比1/4，行業從業人員近4000人，毛絨玩具產業是當地名副其實的特色產業、富民產業。但與此同時，毛絨玩具產業發展也面臨著嚴峻的挑戰。比如自主品牌不多、生產技術層次低、體量偏小，缺乏創新人才、主題產品不多等，市場份額不斷萎縮，轉型升級困難重重。

（一）產品檔次偏低，自主品牌意識有待增強

品牌，是生產者通過自己過硬的產品和服務與消費者之間建立起來的一種信任。在調研中發現，揚州西湖街道毛絨玩具產業以勞動密集型為主，即使是規模較大的企業也長期以訂單式生產、單一型出口為主要經營模式，90%以上企業是“OEM”（“貼牌”生產）模式，處于全球產業鏈下游，自主品牌不多，世界知名品牌幾乎沒有，所以，揚州西湖街道毛絨玩具雖然出口量大，但大而不強，利潤率只有2%～5%。

對比國內的競爭者發現，浙江義烏、廣東廣州、山東青島等地都是后來者居上，其中，廣州和青島的毛絨玩具創新設計、風格鮮明，成為國內高檔毛絨玩具產區。而揚州西湖街道生產的毛絨玩具主要以中、低檔為主，缺乏高端產品，難以和廣州、青島的高檔玩具競爭。揚州西湖街道毛絨玩具產業能不能在研發、生產等環節提高創新能力，推進毛絨玩具產業由“OEM”（“貼牌”生產）模式轉型為“ODM”（原始設計商）模式，最終轉為“OBM”（自創品牌生產）模式，是實現產業發展突破與升級的關鍵。

（二）技術創新能力不足，產品缺乏核心競爭力

通過調研發現，除了幾家規上企業之外，揚州西湖街道毛絨玩具企業以中小企業為主，而且多是家族式管理、作坊式生產，生產規模較小，生產工藝落后，產品樣式單一，缺乏核心競爭力。多數經營者文化程度不高，創新能力不足、又缺乏外部支撐，“不能”創新，基本處于附加值最低的產業鏈最低端位置。

即使是揚州西湖街道的幾家規上毛絨玩具企業，走的也是“貼牌”生產的路徑，減少甚至放棄自主創新，滿足于代加工掙來的一點血汗錢，路徑依賴“不愿”創新。雖然可以短期獲利，長期來看，千篇一律的外貿訂單加速了產品的同質化，沒有自主品牌的成長和運營，企業失去競爭力，無異于是殺雞取卵，將自己定位于產業鏈最底端，成為產業轉型升級的障礙。

除此之外，還存在“不敢”創新的情況，企業要對新想法和新產品進行大量的前期投資，回報慢、風險高、市場預期不確定，往往無法充分回收其全部價值；創新成功之后還存在研發溢出的問題，招來其他企業搭便車的現象，毛絨玩具是一個極易被抄襲的品類產品，與塑料玩具需要花費很多資金制作模具不同，拿到一個毛絨玩具或者拍到一張照片之后，復制一個紙板就可以快速完成制作，甚至可以做得比原版更好。企業維權需要自己舉證，侵權者數量多、涉及金額小，維權的時間、金錢成本比較高，搭便車問題也導致企業家們在新產品發明和商業化方面投入不足。

綜上所述，企業“不能”創新、“不愿”創新、“不敢”創新等情況導致整個揚州西湖街道毛絨玩具產業創新能力不足，產品缺乏核心競爭力。

（三）產業梯度轉移，傳統優勢下降

毛絨玩具生產涉及十幾個環節，除了前期的裁剪、刺繡、雕花等環節可以通過機械來完成，其余大部分生產環節都需要人工。從事毛絨玩具的勞動力成本逐年上升等因素影響，導致生產要素成本升高，毛絨玩具產業凈利潤減少。即使如此，該行業的勞動力價格仍然低于其他行業，年輕人不愿從事此項工作，從業人數逐漸減少、勞動力老齡化問題凸顯，因此，毛絨玩具產業開始向中西部地區轉移。

2017年，陜西省安康市抓住機遇，承接毛絨玩具產業梯度轉移。由于易地搬遷，安康市擁有區域密集的勞動力資源優勢，而且相比東部城市，其人工成本更低；由于地理位置居中，毛絨玩具可以更好地輻射西北、西南等地市場，所以，安康市致力于將毛絨玩具發展為本市的支柱產業。安康市政府建立推進機制、持續釋放政策紅利、大力發展產業配套。由于毛絨玩具體積較大，需要強大的物流帶出去，“山坳坳”里的安康，缺乏天然港口，物流產業發展相對滯后，運輸成本較高。安康市克服重重困難，打通鐵海聯運的渠道，聯合上港集團在恒口示范區建立“無水港”，可以直接完成貨物報關，并搭乘“安西歐”中歐班列，全力推動以毛絨玩具文創產業為首的實體產業降本增效。經過短短幾年的發展，現在，安康市的毛絨玩具產業鏈條逐漸齊全。

正在成長為國內毛絨玩具產業“新都”的安康市，對于揚州西湖街道尤其是整個揚州毛絨玩具產業來說是強有力的競爭對手，揚州的毛絨玩具出口量從占全國95%的市場份額，降到了現在的30%左右，從產業霸主到一方諸侯，直接削弱了揚州西湖街道乃至整個揚州毛絨玩具產業的傳統優勢地位。

二、數字經濟賦能揚州西湖街道毛絨玩具產業轉型升級的作用機理

經濟是商品和服務的生產、分配、交換和消費的體系，數字經濟的創新性、滲透性、共享性等特征決定了其可以從經濟發展的各個環節出發全方位、多維度為毛絨玩具產業轉型升級增效賦能。

（一）數字經濟賦能揚州西湖街道毛絨玩具產業實現智能制造

智能制造是數字經濟時代制造業的重要發展方向。它的核心優勢在于其能夠實現各種制造過程的自動化、智能化、精益化和綠色化。而數字經濟則是實現揚州西湖街道毛絨玩具產業智能制造的重要支撐。首先，改造數字化工廠，利用數字技術對工廠的生產流程、管理流程、供應鏈管理等進行全方位的數字化改造，實現工廠的智能化管理和自動化生產，以提高生產效率。其次，建造智能數字化車間，利用先進的信息技術、自動化技術和數據分析技術，對生產過程進行實時監控、優化和自動化管理，還可以通過數字化孿生技術，創建物理車間的虛擬模型，進行模擬和優化，從而在不影響實際生產的情況下進行測試和改進生產流程，以提升生產線穩定性、提升產品質量。最后，構建智能制造生態體系，將毛絨玩具的研發設計、生產、服務等集于一體。致力于打通企業間壁壘，實現企業間數據共享，有利于提升毛絨玩具產業集群發展的整體效能和競爭力，推動經濟健康可持續發展。綜上所述，通過數字經濟實現毛絨玩具產業智能制造，是從“生產端”著手，包括：改造數字化工廠、建造智能化數字化車間以及構建智能制造生態體系等。

（二）數字經濟賦能揚州西湖街道毛絨玩具產業孕育消費新業態

發展數字經濟有利于形成新消費模式、帶動新消費熱點、挖掘新消費群體，數字消費的發展正穩步推動相關產業向高端化、智能化、綠色化轉型升級。首先，激發數字消費潛力，運用數字技術建立消費需求數據模型，分析消費者的需求，不再受地域和時間的限制，深度挖掘消費潛力，打破傳統消費市場的時空限制，推動消費市場擴大和升級，向國內外市場擴大有效需求。其次，夯實數字消費產業基礎，運用數字技術改善生產要素創新性配置，加強企業之間生產協作和資源共享，來精準匹配供給和需求，更好地滿足消費者需求。最后，豐富數字消費供給，隨著數字生活方式的深入，新一代消費者正在從功能型消費向情感型消費轉變。應運用數字技術打造消費多元化和個性化模式，從而優化消費結構，推動消費升級。綜上所述，通過數字經濟孕育消費新業態，是從“需求端”著手，包括：激發數字消費潛力、夯實數字消費產業基礎以及豐富數字消費供給等。

（三）數字經濟賦能揚州西湖街道毛絨玩具產業開辟貿易新模式

隨著數字經濟的快速發展，其對貿易的影響日益顯著。首先，內外聯動發展新客戶群體，目前，很多毛絨玩具訂單都轉移到東南亞，歐美一些技術相對復雜的訂單在中國，國內市場份額縮減。應運用數字技術，聯合電商平臺，向國內外新興市場拓展毛絨玩具市場。同時，將目標客戶群體瞄準不同年齡層次、不同結構層次的消費人群。以前，毛絨玩具用作小孩子的玩具、裝飾房屋及作為禮物送人，現在的目標群體更多的是“他們的世界你看不懂”的年輕人。近些年，先是抓娃娃機日漸普及，然后趕上了情緒消費興起、潮流文化風靡，毛絨玩具成為年輕人情緒安撫、情感治愈的重要產品之一，進入潮流玩具賽道。其次，建設貿易大數據平臺，通過數字化手段打破傳統的貿易信息屏障，實時互聯互通，實現貿易流程的在線化和智能化，顯著提升貿易效率，同時，現代數字化物流智能化儲運分揀，減少了人力資源投入和人工錯誤率，降低了貿易成本。最后，拓展貿易渠道，打破原來的單一型貿易模式，數字交易平臺實現多元化貿易銷售渠道，使貿易流程更加便捷、便利和透明，可以滿足終端客戶個性化、多樣化的需求。綜上所述，通過數字經濟開辟毛絨玩具產業貿易新模式，是從“交換端”著手，包括，內外聯動發展新客戶群體、建設貿易大數據平臺以及拓展貿易渠道等。

三、數字經濟賦能揚州西湖街道毛絨玩具產業轉型升級的對策建議

揚州西湖街道毛絨玩具產業要重回巔峰，必須告別過去的低技術門檻、低水平運營的產業鏈低端狀態。在接下來的產業轉型升級過程中應遵循“內外聯動、以內為主”的原則，緊扣高質量發展的目標，精準發力，實現企業內在動力充分調動與政府外在驅動高效發揮兩個層面的同頻共振，闖出一條創新之路，實現產業數字化，實現產業深度轉型升級。

（一）政府層面

1. 強化政策協同，讓企業吃“定心丸”

面對國內外復雜嚴峻的經濟形勢，毛絨玩具企業遇到前所未有的困難和挑戰，為幫助企業渡過難關，政府可采取以下措施，首先，建議相關部門加強科技與財稅、金融、知識產權保護等領域的通盤籌劃，深入毛絨玩具企業了解實際困難，增強政策的針對性和可操作性。其次，積極協助毛絨玩具企業應對貿易壁壘，幫助企業解決爭端，針對非歧視性貿易壁壘，積極協助企業進行整改，對生產工藝流程、產品檢測手段等，嚴格按照國際標準規范生產；針對歧視性貿易壁壘，在爭端中政府應積極與對方政府磋商。最后，在毛絨玩具產業轉型升級壓力下，企業經營困難，政府應全方位大力度扶持企業，如減免相關稅費等，幫助企業渡過難關，為毛絨玩具產業轉型升級提供良好的內外部環境。

2. 搭建創新平臺，為企業“插翅膀”

許多毛絨玩具企業不去創新的一個重要原因是自身能力不足、資源缺乏。相關部門可借鑒不同地區、不同領域的成功案例，總結、借鑒，并在本地加以推廣。如整合毛絨玩具龍頭企業自身的資金、技術等重要資源，并將相關高校、科研院所吸納進來，大力推動“內部裂變式創業，外部開放式創新”，促進產業集群內的大、中、小型企業融通發展。通過搭建創新平臺，能夠推動毛絨玩具產業的創新社會聯動作用。在企業創新的同時，要加大知識產權保護，防止侵權行為挫傷企業家創新的積極性。

3. 加大人才激勵，為企業“安馬達”

毛絨玩具產業數字化轉型要保持長久的驅動力需要推進數字人才隊伍建設，政府應打造創新型人才集聚環境，引導和鼓勵本地毛絨玩具企業和行業領軍企業、相關高校、科研院所“產教融合”。通過“走出去請進來、線上線下聯動”等方法，培育和引進創新型人才和數字化人才，滿足毛絨玩具企業所需的復合型、研發型、應用型數字化創新人才。

（二）企業層面

1. 在思想上以數字思維為抓手，釋放毛絨玩具產業的數字資源潛力

通過調研發現，揚州西湖街道毛絨玩具企業家們（包括龍頭企業）缺乏危機意識，存在“小富即安”的僥幸心理，在產業數字化轉型升級的機遇和挑戰面前，還在“不愿轉”“不敢轉”“不能轉”的處境中，要不被時代淘汰，必須居安思危，轉變思想觀念。首先，建立數字化思維。數字化思維的核心在于數據，數據不僅能幫助企業家們更加客觀地了解問題，還能提供更準確地預測和解決方案。通過數據驅動的決策，可以讓企業家們更好地把握市場趨勢、優化產品設計、提高運營效率等。因此，企業家們要積極爭取政府主管部門的政策和資金支持，建設數字化公共服務平臺，向數據決策轉變。

其次，增強數字化轉型能力。毛絨玩具企業要在設計研發、智能制造等生產的全過程建立數字化轉型能力，以重塑組織管理形態、生產方式等，更好適應變化的內外部環境，提高企業的競爭力。

2. 在行動上以數字技術為支撐，補齊毛絨玩具產業的技術短板

當前，揚州西湖街道毛絨玩具產業基本以勞動密集型為主，要以數字化賦能研發設計、智能制造等各個環節。隨著發展中國家經濟水平日益提升，消費能力也顯著增強，個性化、多樣化的玩具需求將與日俱增。

首先，在研發端探尋差異化設計。毛絨玩具的目標群體將年輕人囊括進來，“倒逼”企業推進產品創新。可將年輕消費者的不同消費需求融入進來，增強毛絨玩具的情感互動、科技感和多元化的藝術風格等，以數字化手段來研發文創、智慧創新型產品，不斷提升產品設計，打造高端創意毛絨玩具，也可將極具揚州地方特色的元素加入產品設計中去。2024年國慶節開賣的揚州“冒險團子”毛絨玩具就屬于揚州的城市IP產品，有人文、美食、非遺三大主題系列。如游戲《黑神話：悟空》，游戲不僅僅是游戲，更是通往其他技術和產業的重要途徑，可將此開發為自己的IP產品。

其次，在生產端建立產業互聯網。整合揚州西湖街道所在的整個揚州毛絨玩具上下游企業，建立數字化技術綜合平臺，推動產業數字化、網絡化、智能化、智慧化，形成產業互聯網。揚州西湖街道毛絨玩具產業可借鑒廣州番禺的希音公司模式，將四步驟一體化運行，聯合整個揚州市的毛絨玩具企業形成產業互聯網，推動產業實現可持續發展。一個成功的產業互聯網，因生產規模大，會集鏈成群，使這個地區成為生產制造中心，希音公司年出口額約300億美元，占到整個中國服裝出口的10%；因銷售額大，也會使這個地區成為貿易中心；因需要體量巨大的物流配送，也會使這個地區成為物流中心，希音公司服裝通過廣州白云機場出口到全球各地，占到白云機場年度貨運量的五分之一。

最后，在品牌營銷端創建自有品牌。當毛絨玩具的目標群體從兒童變為年輕人，不管是設計風格還是營銷模式等都發生改變。1999年，在大多數揚州賣家還沒有意識到產業齒輪正在“換擋”的時候，一家叫Jellycat的公司在英國倫敦誕生了。它最初僅是為嬰兒設計的“安撫玩具”，時至今日，它已經成為時尚的化身，從各大明星同款的邦尼兔、表情包里總是很疲憊的“茄總”、大街上隨處可見的爆米花斜挎包，讓無數年輕人為之瘋狂。實現了商業價值最大化，2013年，Jellycat進駐中國市場，2015年，正式上線天貓國際旗艦店。Jellycat的產品毛利率可以達到61%，可見，揚州西湖街道毛絨玩具可以發揮的空間還很大。要打造自有IP，塑造品牌，賦予品牌故事，通過故事去吸引、打動年輕人，將目標受眾轉化為品牌粉絲，助力揚州西湖街道毛絨玩具產業向高端產業發展。

四、結語

揚州西湖街道毛絨玩具產業正在失去競爭力，同時也要看到，毛絨玩具產業為周邊提供了大量的就業崗位，是名副其實的富民產業，所以政府應該高度重視，推動產業轉型升級，鼓勵企業做大做強、創新創效和品牌建設，將產業優勢轉化為潮流趨勢、發展盛勢的考試中交出一份高分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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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中共揚州市委黨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