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足時代 解構主題

摘 要 宏大敘事的小說作品通常以歷史、社會、文化等宏觀視角來展現人類命運和時代變遷，對高中生文學素養和思維能力的培養具有重要意義。立足時代背景探討高中閱讀教學中小說宏大敘事的教學策略，幫助學生深入理解作品內涵，提高文學鑒賞能力。

關鍵詞 小說 宏大敘事 時代 主題 教學策略

法國思想家讓·弗朗索瓦·利奧塔提出：宏大敘事是針對整個人類社會歷史發展進程進行的大膽設想和歷史求證，與社會發展的當前形勢聯系在一起。統編高中語文教材選取的《紅樓夢》" 《復活》《百年孤獨》等經典宏大敘事小說，以其獨特的敘事手法和深刻的思想內涵為學生提供了豐富的文學素材和思維空間。在高中語文閱讀教學中，教師要有效引導學生立足時代背景、解構小說主題，使其在提升文學鑒賞能力的同時培養歷史意識和人文情懷。

一、以“時”析題，尋同時代作品敘事共性

同一時代背景下，小說作者描繪的社會風貌、文化特點必然具有共性，作者的敘事風格也會有或顯性或隱性的相似之處。據此，以時代背景為切入點探尋同時代小說作品的敘事共性，是教師引導學生把握小說主題的重要路徑。

以高中《語文》必修下冊《雷雨》 《祝福》為例。兩部小說都寫于中國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也就是中國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時期。引導學生閱讀時，可以從時代背景入手設置系列任務，以任務驅動的方式讓學生自主探究文中表現的政治、經濟、文化狀況，幫助學生找到這一時期小說作品在宏大敘事上的共性特點。核心任務圍繞“兩部小說如何通過人物命運展現時代矛盾”這一主題展開，目的是讓學生總結出人物性格、命運變遷、情節發展。兩部小說都以深刻的社會洞察和細膩的筆觸，生動展現了特定時代的社會矛盾和人民苦難。但兩部小說寫的都是個人或家庭，為什么也是宏大敘事呢？“宏大”在何處？讓學生帶著這兩個問題回顧《雷雨》《祝福》，通過對文本的再次細讀，他們會發現，盡管《雷雨》《祝福》聚焦于個人或家庭的故事，但反映的卻是整個社會結構和文化背景下的普遍現象。此時教師可以點出，這種通過個體命運來映射時代風云的敘事手法，正是宏大敘事的特點之一。《雷雨》中，周樸園一家的悲歡離合實際上揭示了封建家族制度的腐朽和崩潰，《祝福》中的祥林嫂也是在封建禮教和封建思想的壓迫下一步步走向悲劇結局的。

在學生找到“兩部小說如何通過人物命運展現時代矛盾”的答案后，教師可補充一個進階型任務：作者為什么不直接進行批判呢？這個時期還有其他小說作品也是采用這種敘事手法嗎？高中生已經學習過不少小說，也有了一定的閱讀量累積，完成這一任務時教師可以直接讓學生回憶讀過的小說篇目。比如魯迅的《吶喊》、沈從文的《邊城》等，都是通過對虛構人物命運的描繪來揭示社會的黑暗和矛盾。這個時期的很多小說作品都采用了類似敘事手法，因為當時的中國處于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社會革命不徹底，舊秩序混亂無比，新世界還未建立，復雜的政治環境限制了作者的創作出口，選擇通過家庭、人物等小切口來揭示大時代的風云變幻，既能夠表達作者對社會的看法，又能夠避免直接觸犯敏感話題。《雷雨》《祝福》看似聚焦的都是人物命運，但其內核都是通過人物命運展現國家民族和當時社會的矛盾，展現了作者對那個時代的深刻反思和批判。在探尋同時代小說作品敘事共性的過程中，學生進一步認識到宏大敘事的小說作品不僅關注個體命運，更關注個體命運與社會、歷史、文化背景的緊密聯系。通過理解這種聯系，學生能更深入地理解小說的主題，提升文學鑒賞能力。

二、循“史”品題，沿歷史脈絡探究主題奧義

文學場域中，小說作品的宏大敘事必然與時代、國家、民族息息相關，從不同角度展現了各自時代風貌與人民生活。寫于同一時期的小說在敘事手法上天然具有相似性，而寫于不同時代卻描繪同一歷史背景的小說，往往也會有異曲同工之處。教師要引導學生循“史”品題，沿著歷史脈絡深入探究小說的主題奧義。

以《復活》《百年孤獨》為例。由于教材節選篇幅有限，教師可要求學生在課后進行整本書閱讀，并在學生完成整本書閱讀后進行一次專題閱讀課，將歷史脈絡的探索融入課堂學習任務中。課堂導入環節，可以先讓學生用一兩個詞描摹出自己“看見”的書中世界。基于整本書閱讀的初步感性體驗，學生的答案基本聚焦在“黑暗”“動蕩”“悲慘”“貧窮”等詞語上。但兩部小說一個寫的是俄國，一個寫的是拉丁美洲，一個是純現實題材，一個是魔幻現實主義，寫作時間和作者身處的時代都不同，能夠用同樣的詞語概括嗎？這樣的問題會讓部分學生對自己的答案出現猶豫。這時，教師可以引導學生將目光投向小說背后的歷史背景，提醒他們注意小說所描繪的不僅是個人或家族的命運，更是整個社會、國家、民族的歷史變遷，并適當補充小說創作的歷史背景。列夫·托爾斯泰的《復活》以十九世紀俄國社會為背景，而《百年孤獨》以大量篇幅描述了1830年至十九世紀末哥倫比亞爆發幾十次內戰的史實，兩部小說寫的都是同一個歷史時期世界不同地區的故事。學生可以根據上述歷史背景進行小組討論，思考為什么歐亞大陸和美洲大陸相距甚遠，兩名小說家出生時代也不同，但他們筆下的十九世紀的社會生活似乎十分相似，這是偶然嗎？十九世紀的拉丁美洲、俄國，甚至整個世界處于一種什么樣的狀態？通過設置這樣的學習任務，學生能從更宏觀的角度去審視這兩部作品所描繪的時代背景。

根據學生自主探究的結果，可以引導學生進一步梳理十九世紀世界史，根據課堂時長和教學進度進行適量補充。十九世紀全球各地都在經歷著政治、經濟、文化的沖擊與碰撞，兩部小說反映的時代風貌和人物命運有很強的共性。《復活》通過主人公聶赫留朵夫的視角展現當時俄國社會的種種弊端，如司法不公、貧富差距等；《百年孤獨》通過布恩迪亞家族的興衰史，反映哥倫比亞社會的動蕩和變革。兩部作品的宏大敘事都扎根于動蕩不安的歷史時期，因此作品中社會變革與階級矛盾都成為小說情節發展的重要推動力。《復活》通過揭示沙皇統治下的社會不公和道德淪喪，展現人性的復雜與救贖的可能；《百年孤獨》雖然融入神話傳說、民間故事、宗教典故等神秘因素，看似是魔幻作品，但作者通過布恩迪亞家族的傳奇故事反映了拉丁美洲十九世紀民族發展的曲折與民族精神的堅韌。兩部作品都運用復雜精細、多角度、多層次的敘述來展現宏大而深刻的歷史畫卷。可見，兩部作品主題近似、敘事共通，無論是《復活》對社會現實的深刻剖析，還是《百年孤獨》對家族命運的寓言式描繪，都以各自獨特的方式展現了宏大敘事的力量。

三、依“人”悟題，看宏大背景下人性光輝

小說作品的宏大敘事往往通過豐富的情節、生動的人物形象以及獨特的敘事技巧來展現時代變遷和人性探索，宏大敘事所展現的意識形態也呈現出小說主題所展示的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這種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大多通過“人”來體現，是隱藏在宏大背景下的重要主題輸出方式。

以古典名著《紅樓夢》為例。對人性的追問和探尋貫穿全書始終。無論從無才補天的石頭還是大觀園故事，尤其是小說后半部分數十個主要人物的命運結局，都映射出宏大主題。第七十七回中有這樣一段：“……‘太太們說了，司棋大了，連日他娘求了太太，太太已賞了他娘配人，今日叫他出去，另挑好的與姑娘使。’說著，便命司棋打點走路……又向迎春耳根說：‘好歹打聽，我要受罪，替我說個情兒，就是主仆一場！’迎春亦含淚答應：‘放心。’”高中生相較于初中生已經具備一定的共情能力和閱讀積累，閱讀此段時能體會到司棋這一人物強烈的求生欲，感受到她對自身命運的憂慮。但僅是“小視角”的共情遠遠不夠，學生還要領悟到作者通過“小人物”表達宏大主題的意圖。可以采用“以小見大”的方式，讓學生通過關鍵字詞的把握，理解人物對話中的多層含義，進而感受到作者想要映射的宏大背景。例如，在“雖數年之情難舍，但事關風化，亦無可如何了”一句中，“風化”一詞指的是社會風氣和道德規范，這一層淺表含義學生很容易理解。但這“風化”一事，連“數年之情”也奈何它不了嗎？“迎春”作為“主子”為何也不能維護陪伴自己長大的婢女？學生循著這樣的思路分析，會發現“風化”在文中并非僅僅指代社會風氣或道德規范，更象征著那個時代的制度束縛與倫理綱常。“司棋”向“迎春”哭訴和與眾人告別，迎春含淚回應，是無奈、是不舍，也是最后僅存的一點人性光輝。這一切都隱喻著封建社會中“人”已不是“人”，而是成了具有一個時代、一種階級地位特征的存在。“司棋”作為大觀園中的丫鬟，雖與潘又安有著深厚的感情，但命運卻不由自己掌控。在封建禮教的束縛下，她的私情被視為不恥，最終被逐出大觀園。“迎春”雖然是“主子”，也敵不過那個時代，無法抗拒“風化”的約束。這樣分析，學生便理解了“風化”的深層含義。學生抓住了“風化”的深層意義，也就理解了《紅樓夢》通過司棋、迎春等人物所展現的宏大敘事——即封建社會的制度束縛與倫理綱常對人性的壓抑與扭曲。“司棋”的命運只是《紅樓夢》宏大敘事的縮影，她的遭遇和抗爭是作者對封建社會中女性命運的深刻反思和批判，也體現了作者對人性尊嚴和自由的追求。曹雪芹在《紅樓夢》中創造出了許多鮮活的“人”，正是因為這些人的存在才使《紅樓夢》更加立體生動，宏大背景下的人性光輝遍布每個角色、每個情節中。賈寶玉對林黛玉的深情厚意，盡管身處封建禮教的束縛中，卻仍然堅持追求真摯的愛情；王熙鳳雖然心機深沉，但她的聰明才智和果斷決策也為讀者所稱贊。這些人物身上所展現出的不同層面的人性光輝，正是《紅樓夢》宏大敘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如此，還可以讓學生分析“心比天高，身為下賤”的晴雯，“三春爭及初春景，虎兔相逢大夢歸”的賈元春，讓學生進一步通過人物領悟《紅樓夢》的主題，明確作者通過人物展現宏大敘事的寫作手法。宏大敘事是由無數“人”組成，閱讀教學本身也應從“人”的視角出發。每部小說都是一個時代的縮影，每個人物都是人性的寫照。通過這樣的課堂教學，學生不僅能更好地理解《紅樓夢》中的具體情節和人物形象，更能深入領悟到小說所蘊含的宏大敘事主題和人性探索，從中汲取到對人生、對世界的深刻啟示。

在文學作品的宏大敘事中，學生往往能窺見時代的風云變幻和人性的復雜多樣。對小說作品宏大敘事的分析和解讀能幫助學生理解歷史、認識社會、探索人性，從而更好地理解作品所傳達的主題和價值觀念。通過深入解讀和分析作品，為人生道路提供寶貴的啟示和指引。在小說教學中，語文教師應積極引導學生以更廣闊的視野和更深刻的思考品味和解讀文學作品，為學生未來的成長和發展奠定堅實的基礎。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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