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粵港澳大灣區建設是我國重大國家戰略,但其內部發展仍然存在不均衡問題,加強粵港澳跨邊界產學合作能夠有效破解區域邊界壁壘,促進大灣區科創一體化發展。基于2010-2021年粵港澳高校合作專利數據,運用社會網絡分析方法構建協同創新網絡,聚焦跨邊界產學互動中的高校角色,依據其橋接方式從兩個維度對高校角色進行分析,結合合作關系強度對高校角色進行劃分,重點識別出跨邊界產學合作中的守門人角色,并進一步探討高校角色演化趨勢。分析結果表明:粵港澳大灣區產學合作網絡中高校扮演多種角色,其中,守門人角色尚缺乏;不同區域高校的角色分布、合作傾向以及角色演化路徑均存在差異,其中,廣東高校傾向于開展本地合作,港澳高校在跨邊界合作中的參與度有待提高,粵港澳跨邊界創新合作有待加強。
關鍵詞:跨邊界產學合作;高校角色;角色演化;粵港澳大灣區
DOI:10.6049/kjjbydc.2023090833 中圖分類號:F127.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1-7348(2025)05-0057-12
0 引言
隨著國家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的推進,提升自主創新能力成為建設現代化國家的重要保障。市場不確定性和技術復雜性使得組織對外部創新資源的依賴逐步增強,創新合作作為聯結基礎研究與應用技術的紐帶,能夠促進異質性知識高效耦合,對組織創新和區域經濟發展具有重要作用。同時,經濟與科技的全球化發展促進專業化分工。隨著開放式創新的縱深推進,開展跨區域合作有助于實現不同區域之間的資源共享、優勢互補與風險共擔。因此,跨組織邊界、跨區域邊界的創新合作成為組織技術創新的必然選擇。然而,外部知識吸收、傳遞和組合是一項復雜任務,跨邊界合作需要“守門人”的引導與協調[1]。區域創新研究[2,3]指出,能夠跨越不同區域創新系統邊界的守門人基于其與區域內外聯系,能夠有效吸收和傳遞外部非冗余知識,并進一步增強跨邊界聯系。
2019年2月,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布《粵港澳大灣區發展規劃綱要》,明確提出將粵港澳大灣區建設成為具有全球影響力的國際科技創新中心,強調要“深化粵港澳創新合作,構建開放型融合發展的區域協同創新共同體”[4],而構建高效運行的協同創新網絡是重要任務之一。粵港澳大灣區具備良好的基礎條件,但粵港澳三地間尚存在產學研脫節、創新資源分布不均衡、創新要素流動受阻、區域創新效率有待提升等問題[5],如何完善粵港澳大灣區協同創新網絡建設成為關鍵。促進粵港澳跨邊界產學合作有助于彌補廣東省高等教育資源的不足,夯實創新發展的人才基礎,同時,也能夠為產業基礎薄弱的港澳地區提供科技成果轉化交易平臺,高效整合區域創新資源,全面推進粵港澳區域協同創新共同體建設。
高等院校在區域創新系統中占據核心地位,高校的知識創新活動對區域創新具有直接正向效應[6]。粵港澳大灣區擁有極具競爭優勢的高等教育資源,是世界一流高校分布較密集的地區之一。利用高校的獨特優勢,將大灣區內的高校資源與產業創新相匹配,促進資源跨邊界自由流動和產學協同創新,是進一步提升區域創新能力的重要途徑。作為區域創新系統關鍵主體的高校,其建立合作關系的模式反映出高校網絡角色與地位,隨著粵港澳大灣區加速推進高質量發展以及高校自身合作戰略的調整,高校在創新系統中的網絡角色也在不斷變化。因此,對合作網絡中的高校角色進行動態分析非常必要。探索高校在跨邊界產學合作中的角色變化及演化規律,可以為不同區域產學組織建立橋接提供啟示,并為打破港澳與內地跨邊界合作中的制度壁壘提供思路,對于推動粵港澳大灣區建設具有重要的理論價值與現實意義。
特殊制度框架下的粵港澳大灣區協同創新活動受到廣泛關注,但針對跨邊界產學合作以及創新主體的角色作用尚缺乏深入探討。此外,既有研究多基于地理或組織的單一層面識別主體網絡角色,少有從地理位置、組織類型兩個維度對角色進行界定與劃分。基于此,本文利用粵港澳高校合作專利數據構建創新合作網絡,聚焦跨邊界產學連接,動態識別高校在跨邊界產學合作中的角色,結合高校地理位置和組織類型界定高校角色并根據連接強度作進一步劃分,從而揭示高校在跨邊界產學合作中的角色及其演化趨勢。
1 理論分析
1.1 跨邊界產學創新合作
區域協同創新聚焦于特定區域,涉及目標、組織、制度和環境等多種創新要素的協調與整合[7]。由于資源限制、能力約束等因素,單一創新主體的創新動能不足,因此創新合作是提升組織創新效率和創新能力的重要形式[8]。同時,區域內的創新資源也是有限的,不同區域協同創新成為催生新知識的重要途徑[9],跨邊界合作也成為創新的主流方式。通過區域內外知識的跨邊界傳播與擴散,能夠在更大范圍內實現創新能力與創新績效提升。在合作創新過程中,跨邊界產學合作是重要方式之一。跨邊界產學合作是指不同國家、地區或領域之間的產業機構與學研機構進行的合作。不同區域產學主體基于創新目標進行合作,能夠促進不同創新系統中異質性知識互動和資源優勢互補,推動區域整體合作網絡發展與創新水平提升。現有的跨邊界產學合作研究主要關注跨邊界產學合作特征、影響因素和作用。如劉芳芳、馮鋒(2015)對我國內地31個省份跨區域產學研合作現狀、特征和成果進行分析;陳暮紫等(2019)立足于京津冀地區,利用區域“211高校”的跨區域合作專利數據,基于高校—企業所在省份專利合作關系下的知識流動構建有向網絡,探討京津冀區域創新能力和知識流動的動態演化;胡雙鈺和吳和成[10]采用中國內地31個省份間的聯合申請發明專利數據,探討經濟、制度、地理和認知鄰近性及其交互項對跨區域產學協同創新的影響機制;王海花等[11]基于我國跨區域產學聯合申請專利數據構建合作網絡,實證分析網絡結構特征和跨區域協同創新績效影響因素;Tang[12]等利用166家廣東省制造業企業與區域內外高校合作數據,探討不同程度的高校與企業聯系對企業產品創新的差異化影響;Petruzzelli[13]基于12個歐盟國家33所高校的產學合作專利數據,檢驗技術相關性、合作經驗和地理距離對產學合作研發績效的影響。
粵港澳大灣區涉及“一國兩制”和“三關稅區”,區域發展不均衡,協同關系復雜,跨邊界產學合作可以促進大灣區內部的技術交流和人才培養,對粵港澳大灣區發展具有重要意義。這種跨邊界合作能夠促進不同區域產業組織與學術機構緊密聯系,通過共享知識、資源和技術,實現多方互惠互利。粵港澳大灣區擁有眾多高等院校、研究機構和創新企業,這為跨邊界產學合作提供了豐富的合作伙伴和資源。通過產學合作,產業組織可以獲得豐富的科研成果、專業知識和技術支持,從而提升產品競爭力和服務創新能力,同時,也有助于推動學研機構科技成果轉化與商業化。不同區域的產業組織與學研機構通過合作互動,共享資源、市場和人才,實現優勢互補和共同發展,促進粵港澳產業鏈整合和創新生態系統完善,進而提升整個大灣區的競爭力和影響力。
作為世界級城市群,粵港澳大灣區創新合作受到學者們的廣泛關注。如李文輝等[14]基于合作申請專利,分別從城市層面和組織層面分析粵港澳大灣區的協同創新;何喜軍等[15]分別構建了港澳大灣區與舊金山灣區的城市間、組織間以及主體間技術轉讓網絡,進而對比分析灣區網絡結構特征及演化規律;匡貞勝等[16]從多維、動態過程視角出發,系統分析粵港澳三地產業結構、府際關系、社會文化變遷與跨域協作的內在關聯;程海龍和張永慶[17]以粵港澳地級市及以上城市為分析單元,構建區域創新網絡,探討粵港澳區域協同創新特征及影響因素;馮粲等[18]基于城市間創新主體共同申請專利和專利轉讓數據,對比分析京津冀、長三角、粵港澳大灣區三大城市群協同創新網絡結構,并進一步從鄰近性視角探討創新網絡結構影響因素。
綜上所述,可以發現,跨邊界產學協同創新研究多是基于國家或省份尺度,其中,跨邊界產學合作網絡影響機制研究主要采用多維鄰近的理論框架,聚焦于鄰近性對合作網絡影響的數理分析,少有學者關注創新主體在跨邊界合作中的位置和作用。在跨邊界合作中,存在著連接不同區域主體的跨界者,其能夠促進邊界兩側交流與互動。跨界者在合作網絡中起到橋接的作用,可以有效彌合邊界效應帶來的影響。為此,本文分別從理論和實證層面探討產學合作關鍵主體——高校在跨邊界產學合作中的角色及其演化趨勢,以期拓展跨邊界協同創新網絡研究視角。雖然粵港澳大灣區合作網絡結構特征和演化規律研究已獲得較豐富的成果,但是大部分研究都是對粵港澳的整體合作狀況進行探究,尚未有研究從跨邊界產學合作視角對粵港澳協同創新網絡進行分析。粵港澳大灣區在地域上涵蓋珠三角九市與兩個特別行政區,是具有跨行政制度屬性的特殊城市群[19],且內部發展水平存在一定差距,協同關系更復雜。因此,本文研究立足于粵港澳大灣區這一特殊區域,對其跨邊界產學合作進行探討,以期豐富粵港澳大灣區相關理論研究,并為區域創新網絡建設與發展提供參考。
1.2 跨邊界產學合作中的高校角色
由于合作組織之間缺乏通達性,創新主體中會衍生出中間人這一角色。中間人被界定為從某個行動者處獲取信息與資源,并向另一行動者傳遞信息與資源的主體[20]。Gould amp; Fernandez[21]根據所涉節點的從屬關系,將中間人區分為協調員、守門人、顧問和聯絡人四類。其中,守門人是指能夠跨越區域邊界的節點,其通過與不同區域創新主體互動,創造、吸收和轉移信息知識,促進創新資源跨邊界流動,為內部信息流通和外部信息獲取作出巨大貢獻[22]。相對于其它類型的中間人角色,守門人能更好地實現區域內外知識傳遞與交流功能,并促進新的跨邊界連接[23,24]。
廣東與港澳在資金、技術、人才等方面存在相互需求,雙方具備合作意愿和動機,但跨邊界合作協調機制尚不完善。粵港澳跨邊界產學合作涉及不同區域、不同類型組織之間的互動與交流,主要存在兩重障礙:一是區域層面的宏觀制度差異。在“一國兩制”框架下,粵港澳社會制度不同,法律制度不同,且分屬于不同關稅區,這些差異可能導致產學組織在創新互動中面臨差異化的規定和限制,給跨邊界合作帶來阻礙。如在知識產權共享和保護問題上,由于粵港澳三地在專利申請、管理和保護制度上擁有各自的體系,因此存在知識產權爭議的風險。二是組織層面的微觀制度差異。產業組織和學研機構在價值觀、目標和利益上存在一定沖突,如產業組織注重實際應用,追求商業利益和市場競爭力,而學研機構更重視科學研究,追求產出研究成果與建立學術聲譽。這種差異會影響合作伙伴互動與合作效果。因此,不同區域間的交流互動亟需守門人角色的引進和作用發揮,以削弱制度差異帶來的阻礙,幫助雙方建立互信,降低合作成本和不確定性,加強跨邊界交流互動。
在跨邊界產學合作中,作為科技創新主要策源地的高等院校具有獨特作用。高校是合作網絡中知識技術傳播和溢出的主要源泉,在產學合作和技術創新中具有基礎性地位。Lissoni[25]對大學發明人合作網絡內的中間人角色展開分析,發現與企業合作的大學更多地占據中間人位置,且充當守門人角色的高校發明人在網絡中擁有的聯系強度更大;Roesler amp; Broekel[26]研究發現,高校是區域網絡中的關鍵行動者,能夠促進本地組織與區域外連接,并調節區域之間的知識流動;Francoso amp;Vonortas[27]研究指出,高校作為守門人,能夠有效克服制度、認知和地理障礙,降低與其它組織之間的認知距離。
此外,Graf[28]基于德法兩國專利合作網絡的研究指出,高校和公共研發組織更傾向充當守門人角色,且隨著組織合作傾向的改變,其扮演的角色也會不斷變化并呈現出一定規律。粵港澳協同創新系統關系復雜,創新主體角色變化是多方面因素相互作用的結果,探索高校角色演化規律有助于厘清不同區域高校守門人角色變化。
針對守門人角色,Graf[28]根據聯系強度,將網絡中的創新主體區分為活躍與不活躍兩類,其中,活躍類主體又根據其在地理層面的聯系方向和聯系強度,細分為內向、外向和雙向三類,而擁有雙向聯系的創新主體即為守門人。本文借鑒其對網絡角色的定義,結合區域邊界與組織類型,對粵港澳跨邊界產學合作中的高校角色進行分類,并識別各高校所扮演的具體角色。
根據制度環境差異,按照行政邊界,將粵港澳劃分為廣東和香港澳門兩個區域,并將區域內部合作界定為本地合作,將區域之間的合作界定為跨邊界合作。充當跨邊界產學互動守門人的高校需要與不同區域的產業組織和學研機構建立連接,因此存在兩種情況:一是焦點高校與橋接的產業組織同屬一個區域,橋接的學研機構來自另一個區域;二是焦點高校與橋接的學研機構同屬一個區域,而橋接的產業組織來自另一個區域。依據焦點高校與其橋接的產學主體的區域關系,可以將跨邊界產學合作中的守門人定義為內向型和外向型兩類,具體如圖1所示。
對于內向型守門人,其橋接區域內產業組織和區域外學研機構,同時具有本地產學合作關系和跨邊界學學合作關系。因此,內向型守門人可利用區域外學研機構的非冗余知識服務于本地產業技術創新。對于外向型守門人,其橋接區域外產業組織與區域內學研機構,擁有跨邊界產學合作關系和本地學學合作關系。外向型守門人可以利用與本地學研機構的連接關系以及跨邊界的產學合作,將本地技術知識向區域外產業組織擴散,促進本地科研成果轉化。
因此,跨邊界產學合作中的高校角色界定可以遵循以下步驟:首先,根據高校橋接方式,分別定義為內向橋接和外向橋接;其次,根據聯系強度進行劃分。其中,內向橋接是通過本地產學連接和跨邊界學學連接實現的,因此根據焦點高校的本地產學合作關系數和跨邊界學學合作關系數,可將其劃分為內向型守門人、本地產學合作導向、跨邊界學學合作導向和不活躍高校4種角色。外向橋接則通過跨邊界產學連接和本地學學連接實現,因此根據焦點高校的跨邊界產學合作關系數和本地學學合作關系數,將其劃分為外向型守門人、跨邊界產學合作導向、本地學學合作導向和不活躍高校4種角色。具體如圖2所示。
守門人能夠有效調節不同區域間創新要素的流動。有關跨邊界產學合作和合作網絡中的守門人角色研究已獲得較豐碩成果,但是鮮有學者將二者結合起來進行探討與分析。因此,本文基于粵港澳大灣區創新合作網絡,結合合作關系類型和強度,對跨邊界產學合作中的多類型高校角色進行區分,并重點識別出充當守門人角色的高校,以期為粵港澳大灣區協同創新網絡治理提供參考。
2 研究設計
2.1 數據來源
專利作為創新的重要產出形式,能夠體現創新主體將基礎研究轉化為產業應用的能力(劉鳳朝等,2013)。同時,專利文本中含有豐富的結構化數據,如專利權人信息為組織合作網絡構建提供了有力的數據支撐。兩個或多個權利人共同擁有專利,可以推斷專利權人之間曾發生知識轉移并存在合作關系,屬于一種創新合作。因此,合作專利是研究創新合作最為直接有效的變量。
本文選用IncoPat專利數據庫中的發明專利數據分析粵港澳高校的協同創新活動,以粵港澳大灣區69所高校作為專利權利人進行檢索,高校名單以粵港澳三地教育部門公布的2020年本科院校為準,并將獲得的專利數據根據擴展同族規則進行合并。以專利的優先權日作為時間基準,選取2010—2021年間的樣本數據。由于專利從申請到公開并能被檢索存在18個月的滯后期,為保證研究的完整性和準確性,將時間截止點設定為2021年。為對高校角色進行動態分析,以3年為一周期將2010—2021年劃分為4個時間段,即2010-2012年、2013-2015年、2016-2018年和2019-2021年,分階段探討高校在跨邊界產學合作中的角色變化。
由于專利數據中的專利權人和地址信息均為字段,可能存在拼寫錯誤、縮略詞、名稱拼寫差異等不同形式問題,需要對專利數據進行清洗,對組織專利權人賦予唯一識別碼,再根據專利權人地址確定其所屬地理區域。本文將組織權利人劃分為兩大類——學研機構和產業機構。其中,前者是致力于科學知識生產和傳播的高校、研究所等組織,后者則更關注技術應用與商業化,包括企業、政府機關等組織。最終篩選出區域范圍內的粵港澳高校合作專利數,共得到15 594條專利數據。
2.2 分析方法
由于創新合作涉及大量主體,創新主體關系錯綜復雜,并呈現出網絡化形態,因此越來越多的學者開始基于網絡視角對創新合作進行研究。網絡是各組織高效共享知識和開展創新的重要載體,創新主體借助網絡中的正式或非正式制度開展創新合作,從而促進知識在不同創新主體與區域之間傳遞。
專利合作創新網絡是一種典型的社會網絡,不同主體之間的網絡連接強度、信息資源傳遞能力均有顯著不同[29]。社會網絡分析方法從關系視角,重點關注關系結構及其屬性,能夠揭示更深層次的組織構成和演變規律。創新合作網絡由不同節點和它們之間的連接組成,節點數量、密度以及連接強度決定網絡整體知識與技術的轉移和擴散能力,其中,節點位置決定其信息控制能力[30]。因此,本文基于粵港澳高校的專利合作數據構建創新合作網絡,并聚焦高校節點間的合作關系,進一步根據網絡連接類型和強度對高校角色進行劃分與界定。
應用社會網絡分析方法,本研究將合作關系視為無向的,利用研究時期內的專利數據建立合作矩陣,并輸入UCINET軟件中構建合作網絡。矩陣中每行或每列均代表一個網絡節點,即組織創新主體。行列相交的單元格代表兩個節點間的合作次數,即兩個組織均為專利所有權人的專利數量。本文中的合作次數界定為高校與其他創新主體建立合作關系的數量,即為合作矩陣中高校相應節點所有行或列中數值大于零的單元格數量。
各階段合作網絡的結構指標如表1所示。可以發現,隨著時間推移,網絡中的創新主體和關系數量不斷增加,但整體網絡密度較低,各創新主體之間的連接較稀疏,同時,網絡中的跨邊界產學合作關系數量較少,但其增長速度不斷提升。
3 結果分析
3.1 跨邊界產學合作中高校角色識別與分布情況
本文對高校角色的劃分是基于其合作關系數量,即以該階段內所有高校相應類型合作關系數量的中間值(最大值的一半)作為基準線進行劃分,同時,采用對數形式以降低不同高校規模差異對合作關系數量的影響。結合橋接模式和連接強度,對高校角色進行分類,并將雙向合作關系數均高于基準水平的高校界定為守門人。
3.1.1 高校內向橋接角色識別與分布情況
內向橋接角色以焦點高校的本地產學合作關系數和跨邊界學學合作關系數分別作為橫縱坐標,再以本地產學合作關系數的中間值為垂直參考線,以跨邊界學學合作關系數的中間值為水平參考線,對高校角色進行劃分。廣東和港澳高校的四階段內向橋接角色動態分布情況分別如圖 3和圖4 所示。
可以發現,對于廣東高校,第一階段并沒有充當內向型守門人的高校,幾乎所有高校都位于水平坐標軸上,說明該階段大部分高校都沒有開展跨邊界學學合作。第二階段的第一象限中出現中山大學和廣東工業大學兩所高校,其余高校仍然是不活躍高校或本地產學合作導向高校,部分高校擁有基準水平以上的本地產學合作關系但沒有形成跨邊界學學連接,廣東高校與港澳學研機構之間尚未建立密切的合作關系。2016-2018年和2019-2021年,內向型守門人高校分別增至6所和8所,但其余大部分高校仍然屬于本地產學合作導向或不活躍高校,表明部分高校開始與港澳學研機構開展一定強度的合作,但仍有相當一部分廣東高校沒有開展跨邊界的學學合作。在四類內向橋接角色中,位于第二象限的跨邊界學學合作導向高校數量最少;廣東地區充當內向型守門人角色的高校數量隨時間推移逐漸增多,從第一階段的0所上升到第四階段的8所,但總體上廣東高校仍甚少;不活躍高校與本地產學合作導向高校數量最多,說明缺乏跨邊界產學合作聯系是大部分廣東高校的共同特征,廣東高校與港澳學研機構之間的聯系有待加強。
對于港澳高校,高校內向橋接角色的分布較為分散。第一階段識別出3所內向型守門人高校,其余節點多位于水平或垂直坐標軸上,部分高校僅實現單邊活躍聯系。第二階段和第三階段的第一象限中均出現兩所高校,有部分節點分布在基準線上,被界定為跨邊界學學合作導向或本地產學合作導向高校,雙邊合作聯系強度差異縮小。到第四階段,有4所高校被界定為守門人角色,其余高校多為不活躍類型。在不同階段,港澳高校在4個象限中均有分布,守門人數量整體呈波動增長態勢,且越來越多的高校形成雙向活躍的連接,但港澳高校的跨邊界學學合作和本地產學合作的連接強度均存在較大差異。
3.1.2 高校外向橋接角色識別與分布情況
外向橋接角色的橫縱坐標分別為焦點高校跨邊界產學合作關系數和本地學學合作關系數,以跨邊界產學合作關系數的中間值為垂直參考線,以本地學學合作關系數的中間值為水平參考線,對高校角色進行劃分。圖5和圖6分別為4個階段廣東與港澳高校外向橋接角色的動態分布情況。
廣東地區高校中,在第一、二階段僅有中山大學充當外向型守門人角色,其余高校都聚集在垂直坐標軸上,說明這一時期廣東高校幾乎未與港澳產業組織合作。隨后兩個階段外向型守門人高校增至4所,但大部分高校仍未建立跨邊界產學合作。此外,代表跨邊界產學合作導向角色的第四象限僅在第三階段出現唯一節點,表明鮮有高校結成單向活躍的跨邊界產學合作連接。同時發現,廣東地區越來越多的高校開始進行跨邊界產學合作,外向型守門人數量逐步增加,但大部分高校仍未與港澳產業組織建立聯系,跨邊界產學連接強度遠不及本地學學連接強度。
港澳地區高校中,第一、二階段的第一象限中均出現香港科技大學和香港理工大學,說明兩所大學不僅活躍于本地學研機構合作,在促進港澳學研機構與廣東產業組織合作方面也發揮重要作用,其余高校則在各個象限中均有分布。2016-2018年第一象限出現空白,顯示部分高校擁有單向的活躍合作關系,因此被界定為跨邊界產學合作導向高校或本地學學合作導向高校。第四階段港澳高校的外向型守門人數量大幅增長,第一象限中出現5個高校節點,但仍有不少高校被界定為第三象限的不活躍角色。總結發現,越來越多的港澳高校與本地學研機構、廣東產業組織結成活躍的雙向合作關系,充當起外向型守門人角色,外向型守門人數量在第四階段實現快速增長。
3.2 高校角色占比分布與演化路徑分析
為捕捉不同區域高校角色分布變化規律,圖7和圖8展示了各階段廣東和港澳高校不同角色占比分布情況。
圖7顯示,廣東高校兩種橋接角色的分布和演化趨勢相似。其中,不活躍高校占比最大,隨時間推移呈降低態勢;內向型和外向型守門人高校占比均有明顯上升,分別在第四階段達到14.0%和7.0%,但是比重仍然偏小;本地產學合作導向高校和本地學學合作導向高校占比也有小幅上升,跨邊界學學合作導向和跨邊界產學合作導向高校幾乎沒有,說明相比跨邊界合作,廣東高校更傾向于在區域內部開展創新互動。總體而言,廣東高校中不活躍高校占比最大,擁有大量跨邊界合作的高校幾乎沒有,守門人高校數量穩步上升,但增長速度有待提升。
圖8展示了港澳高校的角色分布,可以看到,不活躍高校同樣占據較大比重,內向型和外向型守門人高校總體上呈波動增長態勢,分別在第四階段達到33.3%和41.7%的最高占比。總體上,本地產學合作導向與跨邊界學學合作導向、跨邊界產學合作導向與本地學學合作導向角色的比重趨于平衡,表明港澳高校越來越重視雙向合作關系發展。此外,港澳高校角色的分布更為均衡,其中,守門人角色呈顯著增長態勢,除不活躍角色外,守門人是港澳高校扮演的主要角色。
隨著粵港澳大灣區建設的持續推進以及高校自身合作傾向的變化,高校在合作網絡中的角色也隨之改變,通過追蹤不同階段的高校角色定位有助于總結其演化規律。圖9和圖10分別為相鄰時間段內廣東與港澳高校角色定位演變路徑,其中,鏈路粗細程度代表該演變發生概率的大小。
圖9呈現廣東高校角色演變路徑,可以清晰地看到,大部分廣東高校遵循“不活躍→本地產學合作導向→內向型守門人”和“不活躍→本地學學合作導向→外向型守門人”的兩條角色演變路徑。初始階段廣東高校與區域內外組織連接較少,在網絡中并不活躍,創新合作水平較低。隨著時間推移,廣東高校主要通過與區域內組織開展創新合作實現知識、經驗的積累,進而提升自身創新能力。此時,高校擁有較多的本地合作關系,但是跨邊界互動較少,因此被界定為本地產學合作導向或本地學學合作導向高校。在粵港澳大灣區科創一體化持續推進的背景下,具備一定創新實力的廣東高校開始積極與區域外組織進行交流互動,形成跨邊界連接,并結合與本地組織的合作優勢成功演變為跨邊界產學合作守門人,有效提升兩個區域產學組織的交流,促進港澳地區學研知識在本地產業中的應用以及本地學研機構創新資源的擴散與傳播,同時,有助于強化跨邊界產學交流互動。其中,出現概率最大的演化路徑是從不活躍高校演變為本地產學合作導向和本地學學合作導向高校,說明廣東高校開展本地創新合作的頻率更高。相比之下,少有高校能夠從不活躍角色轉變為跨邊界學學合作導向或跨邊界產學合作導向角色,進而成為守門人,說明廣東高校的跨邊界合作較欠缺,跨邊界聯系存在一定障礙。
圖10為港澳高校內向型角色和外向型角色演化軌跡,相較而言,其演變路徑更為復雜和多樣——四類角色間相互轉化的情況均存在,且概率相近,同時,高校角色演變沒有呈現出明顯的規律性。具體而言,內向橋接角色中,從跨邊界學學合作導向、本地產學合作導向和不活躍角色發展為內向型守門人的情況均有發生,同時,內向型守門人也有可能轉變為不活躍、本地產學合作導向或跨邊界學學合作導向高校。這表明港澳高校與廣東學研機構的合作關系并不穩定,地區內部的產學互動機制也不完善。可能的原因是:一方面,粵港澳大灣區高校資源分布不均衡,廣東和港澳的高等教育發展水平差異較大,且高校教學理念與模式不盡相同,在制度、文化、資源等各方面都存在較大差異,阻礙了大灣區高校之間的交流合作;另一方面,雖然香港澳門高校的質量優勢明顯,但港澳地區經濟體量狹小,產業結構以第三產業為主,制造業尤其是高科技產業發展空間有限,產業支撐不足,導致本地產學合作發展受限。
在港澳高校外向橋接角色演變路徑中,高校從不活躍角色轉變為本地學學合作導向角色的發生概率最高,這種演變是通過加強與本地學研機構合作實現的,說明港澳本地的學研機構之間關系密切。港澳地區科創資源豐富,擁有全國乃至全球具有重要影響力的高校和科研院所,港澳高校與高水平學研機構之間的協同有助于科技資源共享、科技創新和科技人才培養,從而提升院校教育質量和科研創新能力。此外,從不活躍高校演變為跨邊界產學合作導向高校或從本地學學合作導向高校演化為外向型守門人高校的概率明顯偏小,這類演化需要高校形成活躍的跨邊界產學合作,說明大部分港澳高校難以跨越邊界壁壘與區域外產業組織互動。
相比而言,廣東高校的角色演化歷程清晰,而港澳高校的角色變化多樣且復雜。總體上,廣東高校傾向于在本地合作基礎上逐步擴大合作范圍,與港澳地區組織開展互動;港澳高校雖然與區域內外的產學主體都有交流互動,但其角色定位具有不穩定性,且在跨邊界產學合作中的參與度較低。
4 結論與啟示
4.1 研究結論
本文立足于粵港澳大灣區,結合粵港澳高校的合作專利數進行社會網絡分析,聚焦跨邊界產學合作,從地理位置和組織類型維度界定橋接形式,并根據合作關系強度劃分高校角色,動態考察高校在跨邊界產學合作中的角色定位及其演化。得出以下主要結論:
(1) 粵港澳大灣區協同創新網絡中不同區域高校的角色分布存在差異。廣東高校兩種橋接類型的角色分布相似,其中,不活躍高校占比最高,其次是具備大量本地連接的本地產學合作導向和本地學學合作導向高校,未出現以大量跨邊界合作為特征的高校,守門人高校數量穩步上升,但增長速度有待提升。港澳高校在各類角色之間的分布更為均衡,各類角色均有一定占比,其中,守門人角色呈現明顯增長態勢,是港澳高校扮演的主要角色。
(2) 不同區域高校的合作傾向存在差異。廣東高校明顯傾向于建立本地合作關系,開展跨邊界合作的高校較少,與港澳地區組織之間的交流合作有待加強。港澳高校與區域內外產學主體均有聯系和互動,但與廣東產業組織的跨邊界產學合作較少。
(3) 不同區域高校具有不同的角色演化路徑。廣東高校遵循“不活躍→本地產學合作導向→內向型守門人”和“不活躍→本地學學合作導向→外向型守門人”兩條角色演變路徑,通過深化本地合作筑牢知識基礎與增強創新能力,再逐步開展與區域外組織合作,并進一步發展成為守門人,促進異質性創新資源的跨邊界流動。港澳高校的角色轉變復雜多樣,角色定位不穩定,四類角色之間的相互轉化都有發生,高校角色演變沒有呈現出明顯的規律性,缺乏長期穩定的創新合作關系。
4.2 對策與建議
粵港澳大灣區建設是推動“一國兩制”事業發展以及新發展格局下的重大戰略部署。本研究從高校視角分析粵港澳協同創新網絡中的跨邊界產學合作,對于推動粵港澳三地協同發展具有一定啟示。
(1) 守門人是區域間建立合作創新關系的樞紐,高校是維持產學合作關系的關鍵,高校充當守門人能夠有效促進不同區域產學組織聯系和創新資源整合。雖然粵港澳大灣區創新合作網絡中的守門人高校逐漸增多,但增長速度仍然有待進一步提高。高校作為科技創新的主要策源地,有助于區域實現整體創新能力和成果質量提升。粵港澳大灣區的高等教育資源豐富,但協同創新網絡中高校的核心主體地位不夠突出,跨邊界合作有待加強。高校應該利用自身的網絡位置優勢,充分利用和挖掘潛在的合作可能性,積極擴展和加強不同區域產學主體聯系,促進不同區域之間建立良好的信息交換機制,形成創新要素跨邊界高效便捷流動。
(2) 在粵港澳大灣區協同創新管理中,應根據實際情況引導不同區域高校合理定位自己的角色扮演。由于內地與港澳在發展水平、規劃方針等方面都存在差異,兩區域高校的創新環境不同,角色演化路徑也各有千秋,因此區域高校培育政策也應因地制宜。
廣東高校集群規模大,但不同高校間的創新能力極差也較大,開展跨邊界合作的能力有待提高。因此,需要整體提升廣東高校科研水平,增強其與港澳合作實力,并通過系列發展戰略和計劃推動跨邊界科技交流與合作。首先,可以整合本地高校科研資源,擴大資源配置規模和種類優勢。促進網絡中不活躍高校與守門人高校加強交流及合作,提升不活躍高校的創新能力,擴大守門人高校創新資源利用基數,實現網絡關鍵節點帶動周邊發展,促進更多本地高校開放組織邊界,降低不活躍高校比重,通過跨邊界合作增強廣東高校的整體優勢。其次,進一步加強高校與本地產業合作。珠三角地區擁有眾多新興產業集群,廣東高校可以利用地域優勢與本地產業緊密合作,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最后,通過政策支持和引導,鼓勵廣東高校主動加強與港澳地區聯系,建立科研合作平臺,實現全方位高層次的戰略合作。通過與港澳組織的跨邊界合作,廣東高校能夠發揮橋梁作用,整合雙邊創新要素,加速創新資源的跨邊界流動。
香港與澳門高校的綜合水平較高,具備較強的科研實力和原始創新能力,開展協同創新的經驗豐富,但在粵港澳協同創新網絡中的參與度不高,且角色定位不穩定,因此需要明確的政策引導。港澳高校憑借自身的優勢和綜合實力,通過創新合作,能夠利用守門人角色引導研發方向和資源整合,帶動其它創新主體發展,構建完備的大灣區技術創新與成果轉化鏈條。首先,進一步強化粵港澳大灣區高校聯盟的橋接作用。利用粵港澳大灣區高校聯盟平臺,促進三地高校充分交流和合作。這不僅有利于加速學術資源流動,提升大灣區人才培養質量和科研水平,而且有助于搭建粵港澳跨邊界交流渠道,對促進大灣區各組織間開展跨邊界合作也有裨益。其次,推動港澳高校積極融入內地市場。借助與廣東高校的交流及合作,港澳高校有機會接觸內地企業,構建合作關系。政府也應為內地產業組織提供與港澳高校交流合作機會,共建產業技術創新平臺,推動粵港澳科研、產業、市場的有效結合,開展跨邊界應用研究和產業技術開發。鼓勵港澳高校與廣東企業加強聯系,充分發揮守門人作用,在提升科技成果轉化率的同時,通過技術擴散與應用促進廣東產業發展,最終實現粵港澳科創一體化發展。
(3) 隨著粵港澳大灣區建設的推進,區域協同創新勢頭良好,但內地與港澳之間的互聯互通仍存在一些阻礙。各地政府需要不斷優化大灣區關系網絡結構和制度安排,出臺具體的協同創新方案,打破內地與港澳間的交流互動阻礙,提高守門人高校資源利用與信息傳遞效率。首先,構建能夠發揮各創新主體比較優勢的合作網絡,實現兩個區域之間角色與功能互補。相關部門應與高校聯合構建區域創新合作平臺,建立高效的合作交流信息傳遞機制,充分整合粵港澳三地高科技企業、高校與科研機構等的創新資源。其次,重點關注制度優化問題。大灣區各地政府應聯合制定技術交易規章制度,完善粵港澳知識產權互認機制,實現粵港澳大灣區內創新資源的自由流動。
4.3 研究不足與展望
本研究仍然存在一定不足,有待未來深入探究。主要包括以下兩點:第一,本文研究僅基于粵港澳大灣區這一特定區域進行分析,由于不同地區的創新環境和創新形式具有顯著差異,因此研究結論的適應范圍存在一定局限。未來研究可以考慮在其它情景下探索高校在跨邊界創新合作中的角色與作用。第二,本文的研究數據來源于專利數據,并不能全面反映大灣區產學合作現狀,未來研究可以結合其它合作形式,補充如合著論文、科研合作項目等數據,以深入系統地把握粵港澳大灣區創新合作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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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胡俊健)
The Positioning of University Roles and Their Evolution Mechanisms in Cross-Border University-Industry Cooperation in the Guangdong-Hong Kong-Macao Greater Bay Area
Hu Xinyue1, Lin Qiwei1, Fan Wenjun2, Tang Yongli1
(1.School of Management, Jinan University, Guangzhou 510632, China;2.College of Chinese Language and Culture, Jinan University, Guangzhou 510610,China)
Abstract:The construction of the Guangdong-Hong Kong-Macao Greater Bay Area is a major national strategy of China.The Greater Bay Area boasts a solid foundation for collaboration,focused resources for innovation,and robust economic power.However,there are still problems in the collaborative innovation among Guangdong,Hong Kong and Macao,such as the disconnection between industry and academia,the uneven distribution of innovation resources,the obstruction of information flow and the inefficiency of regional innovation.Building a cooperative innovation network is essential since the Greater Bay Area's regional development is uneven and its coordination relationships are complicated.Cross-border university-industry cooperation is an important part of it; one key component of it is cross-border university-industry cooperation; strengthening this relationship between Guangdong,Hong Kong,and Macao would support the region's talent development and technical exchanges.However,cross-border university-industry cooperation in the Greater Bay Area means the interaction between different types of organizations in two regions,which implies dual barriers.One is the macro-level institutional differences between regions.Within the framework of \"One Country,Two Systems\",Guangdong,Hong Kong and Macao have different social and legal systems.The other one is the micro-level institutional differences between organizations,industry and academia have conflicting logics in values,goals,and interests.Therefore,it is necessary to involve the role of gatekeeper.
In cross-border university-industry cooperation,universities play a unique role.When universities act as gatekeepers,they can not only regulate the flow of knowledge between regions but also promote the formation of new cross-border university-industry connections.As the key actor in the regional innovation system,the behavior patterns of universities in establishing cooperative relationships can reflect their network roles.With the accelerated development of the Greater Bay Area and the adjustment of universities' own cooperative strategies,the network roles they demonstrate in the innovation system will continue to change.Therefore,a dynamic analysis of the roles of universities is necessary.Using the collaborative patent data of universities in the Guangdong-Hong Kong-Macao Greater Bay Area from 2010 to 2021,this study makes social network analysis and constructs a collaborative innovation network,focusing on the cross-border university-industry connection.According to the location of the focal universities and its bridging industry or academia,the roles of universities are divided into two categories: internal bridging and external bridging,then the roles of universities are further divided in terms of the strength of their connections.The roles of universities are identified with a focus on the gatekeeper,and the distribution and evolution patterns among different roles are discussed by region,providing reference for the governance of the collaborative innovation network in the Greater Bay Area.
The result shows that universities in the Guangdong-Hong Kong-Macao Greater Bay Area play various roles in the collaborative innovation network,and there are differences in the distribution of roles,collaboration tendencies,and role evolution paths among different regions.In terms of role distribution,there are many inactive universities in Guangdong,the number of gatekeepers is relatively small but showing an upward trend.In Hong Kong and Macao,besides inactive universities,gatekeepers are the main part.In terms of collaboration tendencies,universities in Guangdong clearly tend to establish local partnerships,and there are relatively few universities engaged in cross-border collaborations.Hong Kong and Macao universities have interactions with industry or academia both within and beyond the regions,but their connections with Guangdong industry are weak.As for the evolution paths between roles,universities in Guangdong have a relatively simple and clear pattern,mainly evolving from inactive ones to local collaboration-oriented universities,and then further developing into gatekeepers;while with unstable role positioning,the role changes of Hong Kong and Macao universities are more diverse and complex.
Thus,cross-border connection needs to be strengthened; in the management of collaborative innovation in the Greater Bay Area,the role evolution of universities should be guided differentially; local governments need to optimize the network structure and institutional arrangements within the Greater Bay Area,introduce specific collaborative innovation plans,and break interaction barriers to improve the efficiency of gatekeepers in transferring resources and information.
Key Words:Cross-border University-industry Cooperation; University Roles; Role Evolution; Guangdong-Hong Kong-Macao Greater Bay Area
收稿日期:2023-09-27 修回日期:2023-12-17
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一般項目(20BGL039)
作者簡介:胡欣悅 (1976—),女,遼寧鞍山人,博士,暨南大學管理學院副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產學研、技術創新管理、知識管理;林綺薇 (2000—),女,廣東廣州人,暨南大學管理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技術創新管理、產學研;范紋郡 (1996—),女,河南商丘人,暨南大學華文學院助理工程師,研究方向為工程管理與技術創新;湯勇力 (1973—),男,山東青島人,博士,暨南大學管理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產學研、技術管理與創新系統。本文通訊作者:范紋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