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機制研究

摘 要：產業互聯網平臺是整合行業資源、實現降本增效的重要載體。以紡織產業互聯網平臺致景科技為研究對象，開展探索性單案例研究，將其發展階段劃分為初創期、成長期、成熟期。基于“因素—過程—結果”邏輯，從動態能力和商業模式創新整合視角探究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機制。研究發現：①內部“管理者知識經驗、管理者認知、企業資源能力”和外部“市場需求、區位優勢、市場競爭、技術變革、政策支持”是重要影響因素；②動態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協同共演為過程機制，動態能力通過提升企業對內外部機會的敏銳程度和對內外部資源的統籌程度驅動商業模式創新，企業在商業模式創新過程中積累的經驗和資源會驅動動態能力升級；③動態能力經歷了認知維度“機會感知能力、機會探索能力、機會開發能力”和行為維度“資源拼湊能力、資源整合能力、資源重構能力”的升級，商業模式創新經歷了“效率型、新穎型、鎖定型”的演化；④“平臺構建、垂直延伸、縱橫向擴張”為結果路徑。研究結論有助于拓展動態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研究情境，豐富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研究，為其它企業構建與發展產業互聯網平臺提供借鑒。

關鍵詞：產業互聯網平臺；動態能力；商業模式創新；案例研究；致景科技

DOI：10.6049/kjjbydc.2023090857 中圖分類號：F406.1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1-7348（2025）05-0106-12

0 引言

數字經濟時代，云計算、物聯網等數字技術加速向社會經濟各領域滲透，一種新的商務組織形式“平臺經濟”蓬勃發展[1]，平臺作為一種新型商業模式備受關注[2]。習近平總書記在2022年12月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上強調，“要大力發展數字經濟，提升常態化監管水平，支持平臺企業在引領發展、創造就業、國際競爭中大顯身手”。平臺包括消費互聯網平臺和產業互聯網平臺兩種形態[3]。兩類平臺在結構與功能方面存在差異，其中消費互聯網平臺主要為雙邊供應商和消費者提供連接信息及交易服務，以B2C或C2C交易平臺為主；產業互聯網平臺涉及產業鏈上生產、供應、銷售等多個環節，通過技術賦能提供基礎性支持服務，通過線上線下融合實現全產業鏈協同[3]，在行業資源整合和降本增效方面發揮巨大作用[4]。國內外學者對消費互聯網平臺演化的研究取得豐碩成果[5-6]，但對產業互聯網平臺的研究起步較晚，理論落后于實踐。由于兩類平臺的差異性，消費互聯網平臺演化研究難以完全適用于產業互聯網平臺。尤其是在數字經濟時代，市場環境瞬息萬變，產業互聯網平臺必須在動態環境中保持靈活性[7]。因此，研究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具有較強的理論意義和較高實踐價值。

已有研究表明，動態能力和商業模式創新是研究平臺演化的重要視角[8-9]，并且動態能力和商業模式創新相互驅動、協同共演[10]。然而，鮮有研究將兩者結合，深入探討它們在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中的協同共演作用。動態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有機結合能夠使企業形成阻礙競爭對手模仿的隔離機制[11]，對于平臺演化至關重要。因此，本文基于“因素—過程—結果”邏輯，從動態能力和商業模式創新整合視角出發，研究“產業互聯網平臺如何通過動態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之間的相互驅動、協同共演實現演化”，旨在為其它企業構建與發展產業互聯網平臺提供借鑒。

1 文獻綜述

1.1 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

產業平臺的概念最早由Gawer amp; Cusumano[12]提出，并將其界定為由一家或多家企業提供基礎性產品、服務或技術，參與企業可開發互補創新產品并產生正向網絡效應。產業互聯網平臺是指通過構建產業服務基礎設施，為產業鏈上下游用戶提供賦能服務，同時改善行業整體效率[3]。產業互聯網平臺涉及產業鏈生產、供應、銷售等多個環節，為多邊用戶提供產業鏈上下游基礎性支持服務，通過整合產業資源和優化產業流程促進產業鏈企業數字化、網絡化、智能化升級[3]。產業互聯網平臺借助數字技術連接產業鏈利益相關者，推動多邊市場主體價值共創，促進產業鏈和供應鏈各環節降本增效與價值創新，提高供需各方匹配精準度與資源轉化效率（周文輝等，2023）。

動態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是研究消費互聯網平臺演化的重要視角。從動態能力視角看，學者研究平臺企業價值創造模式發現，動態能力演化驅動平臺企業價值創造，使互聯網服務平臺實現由產品價值創造向平臺價值創造的過渡[9]。從商業模式創新視角看，Muzellec等[5]提出雙邊交易平臺經歷了“專注產品/服務創新、聚焦B2C價值主張、關注B2B價值主張、重點轉向B2Bamp;C或B2Camp;B”的演變過程；胡望斌等[13]指出，二手電商平臺呈現出價值主張、價值創造及傳遞、價值獲取模塊要素演變趨勢；Jia等[8]基于“因素—過程—結果”邏輯研究數字化時代金融服務平臺商業模式創新，識別出外生壓力和管理認知兩個關鍵驅動因素，發現平臺經歷了O2O、移動信貸、技術輸出3個階段，商業模式創新經歷了由聚焦型商業模式創新向復雜型商業模式創新的轉變。韻江等[15]基于Amit amp; Zott[14]提出的商業模式四大屬性（新穎性、互補性、鎖定性、效率性）研究消費互聯網平臺演化機理。

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研究于近幾年開始興起。劉婕等[16]結合動態能力與價值共創視角，提出動態能力通過企業數字化推動產業互聯網背景下平臺企業價值共創模式演化；王偉楠等[17]結合動態能力與平臺開放度理論研究數字資源平臺企業演進過程發現，其經歷了“行業內專有開放平臺—數據服務開放平臺—平臺型商業生態系統”3個演進階段，而動態能力則是平臺演化的基礎；Markfort等[18]從商業模式創新視角指出物聯網平臺商業模式經歷了“平臺初建、平臺創收、平臺編排”的演變序列。此外，Jovanovic等[19]從工業制造角度劃分“產品平臺、供應鏈平臺和平臺生態系統”3種平臺原型，認為工業數字平臺的成功演進取決于“平臺架構、平臺服務、平臺治理”復制。工業互聯網平臺演化本質上是“基于場景賦能體系構建價值創造過程”與“基于網絡效應形成生態建設過程”之間的交互作用[20]。

動態能力和商業模式創新也是研究平臺演化的重要視角[8-9]，相比于消費互聯網平臺，產業互聯網平臺發展起步較晚，演化機制研究尚不成熟。由于兩類平臺在結構、功能方面存在差異，消費互聯網平臺演化研究難以完全適用于產業互聯網平臺。然而，產業互聯網平臺對整個行業資源整合和降本增效具有較大影響作用[3]，尤其是數字經濟時代，產業互聯網平臺需要根據環境變化靈活演化[7]。因此，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機制研究兼具理論意義與實踐價值。本文在已有研究的基礎上，進一步探究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機制。

1.2 動態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

1.2.1 動態能力

動態能力的概念最早由Teece amp; Pisano[21]提出，是指企業對內外部資源進行整合、建立和重構，使企業適應環境變化，不斷獲取新競爭優勢的能力。1997年，Teece等[22]提出“動態能力三分法”，即“過程—位勢—路徑”，其中過程是最基礎的部分，包括協調整合、學習、重組轉型。學界對動態能力的研究主要集中在行為維度，后來逐漸從行為維度擴展到認知維度；2007年，Teece[23]進一步提出“動態能力三維度”，分別指機會感知能力、機會開發能力和資源重構能力；在此基礎上，Matarazzo等[24]指出動態能力包括感知、學習、協調、整合四維度；張強等（2020）指出動態能力包括認知維度（對機會的感知、探索、開發）和行為維度（對資源的拼湊、編排、重構）。動態能力受到組織和個人層面因素的影響，組織層面因素包括組織文化、組織資源、信息技術、市場導向等，個人層面因素包括管理者認知、管理者知識經驗及技能、領導風格、員工創造力等[25]。此外，企業還需根據技術和市場因素不斷升級自身動態能力[22]。本文結合Teece和張強的觀點，從認知和行為兩個維度探究動態能力在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中的作用。

1.2.2 商業模式創新

Timmers[26]最先提出“商業模式”的概念，指出商業模式本質上是定義企業向客戶提供價值的方式，促使客戶為價值付費，并將這些付費轉換為利潤。商業模式構成要素研究主要以Zott amp; Amit[14]的“三因素”、Johnson等[27]的“四因素”、魏朱（2012）的“六因素”和Osterwalder[28]的“九要素”為基礎。魏江等（2012）提出商業模式五大構成要素：價值主張、價值創造、價值獲取、價值網、戰略抉擇。其中，價值主張、價值創造、價值獲取是商業模式的核心內容。商業模式具有新穎性、互補性、鎖定性、效率性四大屬性[14]，部分學者從商業模式屬性視角研究商業模式創新（江積海等，2017）。商業模式創新是“對公司商業模式關鍵要素和/或連接這些要素的架構進行設計與新穎、非平凡的更改”[29]。商業模式創新是一個價值主張創新、價值創造創新、價值獲取創新過程[30]，受企業內外部環境的影響，內部因素包括管理者認知、企業資源能力、企業盈利模式、企業組織結構和組織活動、企業家精神等，外部因素包括行業技術變革、價值網絡中的外部利益相關者、市場機會、市場規模、市場性質和市場競爭等[31]。在進行商業模式創新時，企業需要充分關注內外部環境變化。本文從“價值主張、價值創造、價值獲取”三大核心要素和“新穎性、互補性、鎖定性、效率性”四大屬性方面分析商業模式創新在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中的作用。

1.2.3 動態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

相關學者在跨國公司、制造企業情境下研究動態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的關系。在大型跨國公司中，動態能力是商業模式創新不可或缺的因素[32]。在制造企業中，數字化轉型可以提升動態能力，通過影響客戶價值主張促進商業模式創新[33]。動態能力可以幫助企業更新內部資源組合，推進行業外知識與現有資源整合，構建新商業模式系統，助力企業實現商業模式創新[34]。商業模式設計與選擇是動態能力的微觀基礎[23]，在商業模式創新最初階段，制造企業會深入分析內外部環境，這一過程有助于推動企業動態能力升級，而企業在商業模式創新過程中累積的經驗和知識也會促進動態能力升級[11]。在商業模式創新過程中，化工企業為獲取自身所不具備的能力和條件，會協調整合關系網絡中的各種資源，為創新創造條件，這一過程有助于促進企業動態能力提升（羅公利等，2022）。Amit amp; Zott[35]指出動態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之間存在潛在聯系，動態能力促使新商業模式不斷適應市場環境變化，商業模式創新涉及對現有和潛在需求的探索以及對更廣泛商業環境中其它機會的警惕，這抓住了動態能力感知的本質。商業模式選擇部分取決于公司動態能力，動態能力較弱企業，即使認識到新機會，也有可能依賴于過去投資和現有組織流程，很難實現商業模式創新[36]。因此，動態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之間相互驅動、協同共演。

動態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結合對平臺演化至關重要。一方面，為保持競爭優勢和實現可持續演化，平臺企業需要持續進行商業模式創新[39]；另一方面，平臺企業演化易受動態環境變化的影響，而動態能力具備兼顧開發與探索雙元平衡的特質[11]，因此需要培養動態能力以克服核心剛性。商業模式創新與動態能力結合能夠使企業形成阻礙競爭對手模仿的隔離機制[11]。部分學者將動態能力、商業模式創新與平臺整合到一起進行研究，如互聯網平臺企業通過商業模式創新與動態能力協同聯動提升競爭優勢[39]；后發平臺顛覆性創新也是商業模式和動態能力協同演進的結果，動態能力賦能平臺企業明確各階段的價值主張、價值創造和價值獲取機制，而商業模式演進則能反向促進平臺企業動態能力升級（唐方成等，2022）；傳統企業通過部署動態能力對商業模式組件進行平臺化調整，從而促進平臺價值主張、價值網絡構建，逐步實現平臺商業模式創新（錢雨等，2021）。然而，很少有學者研究動態能力和商業模式創新協同共演對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的作用。錢雨等（2021）將動態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相結合，研究傳統企業平臺化轉型，但聚焦于傳統企業如何轉型為數字平臺，未系統呈現產業互聯網平臺從創業構建到演化發展的整個過程。在已有研究的基礎上，本文從動態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整合視角出發，基于“因素—過程—結果”邏輯，進一步研究產業互聯網平臺通過動態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相互驅動、協同共演機制。

2 研究設計

2.1 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用探索性單案例研究方法。首先，本文關注的主要問題是“產業互聯網平臺如何通過動態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相互驅動、協同共演實現演化”，回答的是“How”的問題，適合使用案例研究方法[37]；其次，單案例比多案例更適合深入研究企業縱向演變過程，便于對“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機制”進行深入分析；最后，近年來，平臺受到學者廣泛關注，但已有研究多關注消費互聯網平臺，很少涉及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機制，而消費互聯網平臺演化研究并不完全適用于產業互聯網平臺。產業互聯網平臺對整個行業資源整合、降本增效發揮較大作用，尤其是在高度動蕩的行業環境中，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對其它企業具有較強借鑒意義[3]。因此，本文采用探索性單案例研究方法，探索動態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相互驅動、協同共演下的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機制。

2.2 研究對象

本研究基于理論抽樣原則[38]，選取致景科技作為案例研究對象，主要基于以下考慮：第一，案例獨特性。數字經濟時代，傳統制造業與互聯網平臺融合是大勢所趨[39]。紡織業作為我國傳統制造產業之一，在國民經濟中發揮著重要作用。2023年中國紡織工業聯合會發布《建設紡織現代化產業體系行動綱要（2022—2035年）》，指出要全面建成紡織現代化產業體系。致景科技作為中國紡織產業互聯網平臺領頭企業，于2023年11月入選“2023中國產業數字化百強榜”前十強榜單，因此在產業互聯網平臺領域具有典型性特征。第二，研究問題契合性。在內外部環境影響下，致景科技通過動態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相互驅動、協同共演實現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契合本文“產業互聯網平臺通過動態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相互驅動、協同共演實現演化”這一研究問題。第三，數據可得性。目前，網絡關于致景科技的公開新聞報道較多，并且致景科技已上線多款APP，便于本研究查詢和搜集數據，以保證研究有效性和可信度。

2.3 數據收集

本文遵循“三角驗證”原則，主要從公開渠道搜集二手資料，數據來源于致景科技官方發布的信息、研究對象為致景科技的高質量學術論文和教學案例、權威新聞媒體報道材料，還包括研究者對致景科技多款APP業務模塊的直接觀察體驗（見表1）。

2.4 數據分析

參照Yin[40]的單案例研究，本文對案例數據進行三步式提煉歸納，通過逐級編碼形成一階概念、二階主題、聚合構念。首先，采用時序分析法梳理致景科技的關鍵事件，以致景科技成立、全布工業互聯網平臺全面運營、天工上線為關鍵事件節點，將其發展歷程劃分為初創期、成長期、成熟期3個階段（見圖1）。其次，反復對比案例構念與已有理論，挖掘同一階段不同構念之間的聯系，逐步實現案例構念與已有理論高度匹配，形成最終證據鏈。為保證案例分析信效度，團隊成員采取背對背的編碼形式，對編碼分歧進行討論和佐證，以達成一致結果。此外，本文還對不同階段構念的邏輯關系進行推演，分析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過程，通過案例與理論匹配形成客觀、綜合的理論框架。

3 案例分析

致景科技成立于2013年4月，是我國領先的紡織產業互聯網企業、國家高新技術企業。成立至今，致景科技已擁有百布、全布、飛梭智紡、有紗、天工、易菲、致景金條、致景智慧倉物流園、致景紡織智造園等多個業務板塊。致景科技長期專注于利用大數據信息技術，全面打通紡織產業信息流、物流和資金流，助力行業實現協同化、柔性化、智能化升級，構建紡織服裝縱向一體化數智化綜合服務平臺。截至2023年，作為在紡織領域引領創新和高速成長的產業互聯網企業，致景科技已經四次榮登《胡潤全球獨角獸榜》，并榮登“中國產業互聯網30強”及“2023中國產業數字化百強榜”前十強。縱觀致景科技發展歷程不難發現，第一階段致景科技創立并構建B2B交易平臺，第二階段致景科技成長為工業互聯網平臺，第三階段致景科技進一步發展為產業互聯網平臺，其發展過程具有明顯的階段性特征。企業生命周期理論認為企業發展與成長呈現出明顯的階段性特征，包括初創期、成長期、成熟期、衰退期4個階段[40]，該理論與致景科技發展歷程基本契合。

3.1 初創期：B2B交易平臺

2013年，在市場需求方面，布匹行業存在找布難的問題，批發商層級過多導致信息不透明，服裝生產商為尋找合適的布料需要耗費大量時間成本；在區位優勢方面，廣州具備特色產業集聚能力和良好的產業基礎，很多懂產業和技術的人才聚集于此；在管理者知識經驗方面，創始人趙振洪與創始團隊都熟悉計算機技術、深諳紡織業行情，這為致景科技成立之初的動態能力培育奠定了扎實的基礎（見表2）。

（1）機會感知能力和資源拼湊能力。機會感知能力是指企業感知外部情境，識別有效信息，捕捉發展機會的能力；資源拼湊能力是指企業聚焦、運用手頭可用資源，保障戰略實施的能力（張強等，2020）。致景科技憑借敏銳的感知能力搭建撮合平臺，采用代采購模式，但因為無法滿足用戶需求而相繼失敗。在反思和總結失敗經驗的基礎上，一方面，致景科技對行業環境進行整體分析，感知到行業中游存在交易鏈條過長、價格不透明、標準化程度低等痛點；另一方面，致景科技抓住創業機會，積極拼湊手頭可用的供應商資源，依托廣州地區政策和產業優勢引進人才并進行多輪融資，為交易平臺構建與發展提供了堅實的資金和技術支持。機會感知能力和資源拼湊能力共同驅動商業模式創新。

（2）效率型商業模式創新。效率型商業模式創新是指通過減少交易復雜性、不確定性和信息不對稱性，提高交易可靠性、簡潔性和靈活性，達到降低交易成本、提高交易效率的目的[14]。在價值主張方面，致景科技面向行業中游，致力于解決服裝廠（采購商）找布難的問題。在價值創造方面，首先，致景科技率先從廣州中大與浙江柯橋兩大布料交易集中地入手，通過前期與眾多批發商（供應商）建立聯系獲取了大量不同品類面料信息，將布料信息入庫，開發出超高SKU覆蓋率的面料數據庫、八維八級分類篩選法及花形面料圖像搜索技術，吸引采購商加入，再以大量面料訂單促進供應商加入，實現雙方精準快速匹配；其次，用自營平臺取代二三級批發商，既能篩選出優質供應商，保證品質與交期，解決代采購模式售后問題，又能實現用戶實時、全程掌控買布進度，顯著促進線上面料交易。在價值獲取方面，致景科技通過賺取服裝廠和批發商的交易差價獲取收益。商業模式創新不僅讓致景科技積累了更多服裝廠和批發商的資源及數據信息，也讓其對紡織行業有了更深入的體會和認知，進而促進動態能力升級。

在外部市場需求、區位優勢和內部管理者知識經驗的影響下，通過機會感知能力、資源拼湊能力和效率型商業模式創新的相互驅動，致景科技成功構建了B2B交易平臺。

3.2 成長期：工業互聯網平臺

在百布發展的同時，“互聯網+”浪潮席卷而來。市場上涌現出智布互聯、搜布等模仿百布平臺的競爭者，交易市場被逐步蠶食。此外，電商和快時尚興起，小單快反模式對紡織行業造成巨大沖擊，紡織產業亟待數智化轉型。智能物聯網（AIoT）等新興技術的快速發展為紡織業轉型提供了技術可行性，致景科技管理團隊對紡織行業發展方向有著清晰的認知。效率型商業模式創新的完成和B2B交易平臺的成功使致景科技積累了大量客戶、合作伙伴、數據資源和經驗，這些因素共同驅動企業動態能力升級（見表3）。

（1）機會探索能力和資源整合能力。機會探索能力是指企業探索外部情境，識別有效信息，挖掘潛在需求的能力（張強等，2020）；資源整合能力是指企業對資源進行構建和利用，整合各種資源的能力。一方面，致景科技首先意識到行業競爭加劇，通過深入挖掘發現了一批亟待快速組織面料生產的廠商和迫切需要數智化轉型的中小織布廠，成功探索出將AIoT技術應用于紡織業的機遇，適時切入上游面料制造環節，賦能上游中小工廠數智化轉型。另一方面，為持續賦能中小工廠數智化轉型，致景科技對內外部數智化資源進行整合，依托于前期資源積累開展多輪融資，通過并購巨細科技和織聯網，與AIoT技術開發商機智云、創新奇智及東華大學進行合作，形成“AI+IoT+IT+大數據”核心技術能力，同時還打造了數智化織廠業務管理系統。機會探索能力和資源整合能力為致景科技商業模式創新奠定了扎實的基礎。

（2）新穎型商業模式創新。新穎型商業模式創新是指企業通過構建新交易結構、納入新交易內容、引入新參與者等形式創造新顧客價值[14]。在價值主張方面，致景科技進一步向紡織產業鏈上游延伸，致力于解決產業鏈上、中游中小企業數智化轉型的難題。在價值創造方面，在百布的基礎上，致景科技首先向紡織行業上游擴展，2018年全布工業互聯網平臺全面運營，并推出全布飛梭平臺，兩年后，飛梭平臺全面升級為飛梭智紡。在飛梭智紡的賦能下，迎豐股份等印染企業以及鑫海盛天和泓澤紡織等紡織企業的機臺利用率和員工平均產量得到提升，實現降本增效提質。廣東某布行通過飛梭僅一天就找到10臺所需的特定織機。2020年，致景科技深入紗線交易環節，推出有紗平臺。通過全布、飛梭、有紗，致景科技為紡織產業上游紡紗廠、織布廠、印染廠提供數智化服務和優質原料，賦能中小企業數智化轉型。在價值獲取方面，致景科技除賺取交易平臺差價外，還幫助上、中游企業在數智化改造過程中賺取數智化改造費和服務費。在這一過程中，致景科技積累了豐富的客戶數據和行業經驗，進而不斷服務升級；同時，在對工業互聯網平臺升級和維護過程中，致景科技持續學習計算機技術和紡織知識，招攬人才、壯大團隊，尋求合作伙伴，這又進一步促進動態能力升級。

在外部市場競爭、技術變革和內部管理者認知影響下，通過機會探索能力、資源整合能力和新穎型商業模式創新的相互驅動，致景科技垂直延伸業務，轉型為賦能上、中游企業的工業互聯網平臺。

3.3 成熟期：產業互聯網平臺

僅賦能上游企業數智化轉型遠遠不夠，紡織產業鏈眾多中小工廠存在融資難、倉儲小、發貨慢等問題。眾多新興企業和科技巨頭將智能技術應用于紡織行業并試圖向產業鏈上、下游擴張，如飛榴科技將智能技術引入成衣生產，鹿優數科對印染進行數字改造，阿里犀牛智造也在自建服裝智能工廠等，致景科技面臨紡織行業競爭愈發激烈的競爭。在政策支持方面，國家對產業互聯網的支持和物聯網技術的成熟為致景科技提供了發展機會；此外，隨著東部地區成本上升，紡織行業出現向中西部地區轉移的趨勢。在企業資源能力方面，新穎型商業模式創新與工業互聯網平臺的成功讓致景科技積累了豐富的資源和經驗，管理團隊也堅信企業需要進一步擴展業務。在此基礎上，致景科技展現出更高級的動態能力（見表4）。

（1）機會開發能力和資源重構能力。機會開發能力是指企業探索識別外部情境中的有效信息，整合組織資源，開發轉型機會的能力；資源重構能力是指企業再架構組織資源，服務于創新產品和業務模式的能力（張強等，2020）。一方面，致景科技及時察覺到自身正面臨被競爭對手平臺傾覆的危機，意識到要保持競爭優勢，不僅需要助力面料制造環節數智化轉型，還需要賦能全產業鏈數智化。致景科技通過密切關注產業發展，發現上下游中小企業在融資、倉儲、物流等方面存在困難，還發現紡織行業存在由東部地區向中西部地區轉移的趨勢。因此，致景科技開始調整戰略方向，打造覆蓋全產業鏈的產業互聯網平臺。另一方面，致景科技面向多個產業場景對已有技術進行重構，并與螞蟻鏈、明心數科等金融企業以及建設銀行等主流銀行進行合作，進一步挖掘和利用平臺積累的用戶數據，開發紡織業金融供給、風險評估體系。此外，根據業務需求不斷優化人才團隊，培養兼具技術和行業知識的人才。機會開發能力和資源重構能力驅動致景科技開展商業模式創新。

（2）鎖定型商業模式創新。鎖定型商業模式創新是指增加平臺參與者的轉換成本和網絡效應，保持商業模式創新的動態持續性[14]。在價值主張方面，致景科技將服務范圍擴展到全產業鏈，致力于解決全產業鏈企業數字化轉型難題和融資、倉儲物流等問題，并推動紡織產業向中西部地區轉移，構建全國行業生態體系。在價值創造方面，2020年致景科技推出天工平臺，后又在2022年推出易菲服裝制造管理系統，賦能下游服裝制造廠數智化轉型。據悉，萱依優選在投入使用易菲數字化系統后，工廠產能提升約15%。2021年，致景科技與四川、新疆等地政府合作推出致景紡織智造園，助力產業轉移；2023年又與廣州、清遠人民政府合作成立廣清紡織服裝產業有序轉移園管委會，促動區域產業集群發展；此外，上線百布金條和全布金條，與銀行共享全產業鏈生產經營數據，實現貸款快速審核，有效緩解了中小企業融資難的問題；2022年，致景智慧倉物流園投入使用，解決了中小企業倉儲物流難題。例如，金弘達紡織在智慧倉儲物流的幫助下極大提升了發貨效率。在價值獲取方面，致景科技通過不斷升級的云平臺數據和全面服務提升對用戶的鎖定性；除全產業鏈數智化改造費、服務費、交易差價外，致景科技還從金融業務中賺取利潤。在此過程中，致景科技積累了更多行業領先經驗和政府、跨行業合作資源，其動態能力仍在持續提升。

在外部政策支持和內部企業資源能力的影響下，通過機會開發能力、資源重構能力和鎖定型商業模式創新的相互驅動，致景科技進行縱橫向擴張，發展成為覆蓋全國、全產業鏈、多領域的產業互聯網平臺。

4 案例分析

致景科技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經歷了3個階段。本文將三階段劃分為初創期、成長期、成熟期，基于“因素—過程—結果”邏輯，從動態能力和商業模式創新整合視角分析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機制，包括影響因素、過程機制和結果路徑3部分（見圖2）。

4.1 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影響因素

已有研究對平臺演化影響因素進行積極探討，如陳武等（2022）提出平臺演化受技術、組織、環境3類因素的影響。在此基礎上，本文進一步從內外部環境兩個方面分析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影響因素。在初創期構建B2B交易平臺過程中，內部影響因素主要包括創始人及創始團隊經驗和技能，外部影響因素主要包括市場需求痛點、產業鏈、人才、政策等區位優勢及互聯網技術發展。在成長期向工業互聯網平臺轉型過程中，內部影響因素主要包括管理者對行業環境的認知、B2B交易平臺資源積累，外部影響因素主要包括B2B交易環節競爭對手的涌入、前沿技術發展以及市場新興需求。在成熟期向產業互聯網平臺發展過程中，內部影響因素主要包括工業互聯網平臺累積的資源和基礎，外部影響因素主要包括國家對產業轉移的布局及對產業互聯網的支持、產業鏈企業跨領域市場需求、工業互聯網領域激烈的市場競爭。綜合三階段可知，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影響因素中，內部環境包括管理者知識經驗、管理者認知、企業資源能力等，外部環境包括市場需求、區位優勢、市場競爭、技術變革、政策支持等。

4.2 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過程機制

學者使用案例研究法對平臺演化進行積極探討。如朱良杰等[9]通過研究韓都衣舍案例指出，動態能力演化驅動平臺企業價值創造；Jia等[8]指出商業模式創新經歷了從聚焦型商業模式創新到復雜型商業模式創新的過程。此類研究分別從動態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視角研究平臺演化，但很少有學者研究兩者協同共演在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中的作用。在已有研究的基礎上，本文分析致景科技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過程機制，認為產業互聯網平臺通過動態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的相互驅動、協同共演實現演化。動態能力通過提升企業對內外部機會的敏銳度和內外部資源統籌能力驅動商業模式創新。其中，認知維度動態能力主要通過提升機會敏銳度驅動價值主張創新，行為維度動態能力主要通過提升資源統籌能力驅動價值創新，企業在商業模式創新過程中積累的經驗、數據、技術、人才及伙伴等資源反過來也會驅動動態能力升級。

在初創期構建B2B交易平臺過程中，初始動態能力來源于創始人、創始團隊的能力和經驗，企業運用機會感知能力充分感知行業環境，把握獨特區位優勢，發現創業機會，為某個產業鏈環節客戶提供交易服務價值主張，切入交易環節；運用資源拼湊能力聚焦手頭可用的供應商資源，利用互聯網技術和人才進行多輪融資，開展價值創造活動，解決匹配難題，成功實現效率型商業模式創新。在效率型商業模式創新累積行業認知及供應商、客戶資源的基礎上，企業動態能力也得到升級。在成長期工業互聯網平臺轉型過程中，企業運用機會探索能力，基于管理團隊對行業環境的清晰認知，積極挖掘新趨勢下誕生的行業需求，探索發展機會，察覺到前沿技術的快速發展，規避交易市場的激烈競爭，為部分產業鏈環節中小企業提供數智化賦能服務價值主張；運用資源整合能力整合企業合作和技術資源，積極謀求與高校在技術基礎研究方面的合作，通過為中小企業提供數智系統服務更新價值創造，成功實現新穎型商業模式創新。在新穎型商業模式創新的基礎上，企業積累了更多行業經驗及數據、技術、人才、合作伙伴資源，動態能力得到進一步升級。在成熟期產業互聯網平臺發展過程中，企業運用機會開發能力審視行業形勢，順應國家支持產業互聯網建設的趨勢，開發出產業轉移趨勢下潛在市場機會及產業鏈企業未被滿足的跨領域需求，明確為全產業鏈企業提供賦能服務和跨領域服務價值主張；運用資源重構能力重構已有資源和業務場景，更新團隊組成，與其它行業企業進行跨領域合作，與政府共建產業集群，開展相關價值創造活動，協同全行業資源，成功實現鎖定型商業模式創新。在鎖定型商業模式創新過程中，企業積累了更多行業領先經驗以及政府、跨行業合作資源，動態能力也在持續提升。

4.3 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路徑

學者使用案例研究法對平臺演化路徑展開研究。如王偉楠等[17]以數據資源型平臺飛友科技為案例，指出平臺商業模式經歷了從行業內專有開放平臺、數據服務開放平臺到平臺型商業生態系統的演化路徑；馬永開等（2020）指出工業互聯網價值共創模式呈現“聯結、聯動、聯體”演化特征，其中在聯結階段，企業會在前期交易業務的基礎上，采納垂直發展工業互聯網思路，構建初級工業互聯網平臺。在已有研究的基礎上，通過分析致景科技案例，本文發現在動態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的協同共演下，產業互聯網平臺經歷了“平臺構建—垂直延伸—縱橫向擴張”的演化路徑，具體表現為“B2B交易平臺—工業互聯網平臺—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過程。B2B交易平臺強調為雙邊用戶提供交易服務，工業互聯網平臺強調利用數字技術為部分產業鏈企業提供數智化賦能服務，產業互聯網平臺強調打通全產業鏈，整合行業資源，為全產業鏈企業提供多領域服務。

初創期，在機會感知能力、資源拼湊能力和效率型商業模式創新的協同共演下，企業成功構建聚焦某一產業鏈環節、連接雙邊企業用戶、提高交易效率的B2B交易平臺，平臺構建是企業從無到有構建平臺的創業過程。成長期，在機會探索能力、資源整合能力和新穎型商業模式創新的協同共演下，企業由某一產業鏈環節垂直延伸，將更多產業鏈企業納入價值網，轉型為向部分產業鏈企業提供數智化賦能服務的工業互聯網平臺，垂直延伸是企業向產業鏈上下游延伸業務的過程。成熟期，在機會開發能力、資源重構能力和鎖定型商業模式創新的協同共演下，企業進一步拓展產業鏈客戶，橫向跨領域擴張業務，利用數字技術打通全產業鏈，整合產業資源，憑借不斷升級的大數據和前沿技術增加網絡外部性，促進平臺可持續發展，通過縱橫向擴張，成功發展成為覆蓋全行業、多領域、領先的產業互聯網平臺，縱橫向擴張即企業同時向縱向產業鏈環節及橫向跨行業領域擴展的過程。

5 結論與展望

5.1 研究結論

本文基于“因素—過程—結果”邏輯，從動態能力和商業模式創新整合視角提出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機制：在內外部環境影響下，產業互聯網平臺通過動態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的相互驅動、協同共演實現演化（見圖3）。

（1）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影響因素包括企業內外部環境，內部因素主要包括管理者知識經驗、管理者認知、企業資源能力等；外部環境主要包括市場需求、區位優勢、市場競爭、技術變革、政策支持等。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需充分考慮內外部環境的影響。

（2）在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過程中，動態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相互驅動、協同共演。動態能力通過提升企業對內外部機會的敏銳度和內外部資源統籌能力驅動價值主張和價值創造，進而驅動商業模式創新；企業在商業模式創新過程中積累的經驗和資源也會驅動動態能力升級。在此過程中，動態能力經歷了認知維度“機會感知能力—機會探索能力—機會開發能力”和行為維度“資源拼湊能力—資源整合能力—資源重構能力”的升級，商業模式創新經歷了“效率型商業模式創新—新穎型商業模式創新—鎖定型商業模式創新”的過程。

（3）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呈現出“平臺構建—垂直延伸—縱橫向擴張”演化路徑，具體表現為“B2B交易平臺—工業互聯網平臺—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過程。企業首先構建連接雙邊用戶的B2B交易平臺，其次利用數字技術為部分產業鏈企業賦能，最后通過橫向、縱向業務擴展整合產業鏈資源，實現產業鏈上下游數據聯通，助力整個行業降本增效、轉型升級。

5.2 理論貢獻

（1）揭示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機制，豐富了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研究。朱良杰等[9]、王偉楠等[17]從動態能力視角研究平臺演化，認為動態能力是平臺演化的基礎；Markfort等[18]、Muzellec等[5]從商業模式創新視角研究平臺演化，認為商業模式創新是平臺演化的關鍵機理。然而，很少有學者從兩者整合視角研究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動態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協同共演，能夠使企業形成阻礙競爭對手模仿的隔離機制[11]，本研究響應了Teece等[35]對動態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的研究，提煉出動態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協同共演下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機制。

（2）本研究拓展了動態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研究情境。唐方成等（2022）、錢雨等（2021）分別以消費互聯網平臺、傳統企業為研究對象討論動態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對顛覆性創新、平臺化轉型的作用，但很少有學者將兩者關系置于產業互聯網平臺新情境中進行討論。由于產業互聯網平臺與消費互聯網平臺在結構和功能方面存在差異，消費互聯網平臺研究很難適用于產業互聯網平臺，因此本文以產業互聯網平臺為研究對象，將動態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置于產業互聯網平臺新情境下，分析動態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協同共演在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中的作用。

5.3 實踐貢獻

（1）產業互聯網平臺要根據環境變化，注重動態能力與商業模式創新協同演進。平臺企業應培養動態能力，敏銳發現內外部環境中的機會，更新價值主張，統籌內外部環境資源開展相應價值創造活動，為商業模式創新奠定基礎；同時，平臺企業還應充分利用商業模式創新積累的經驗和資源，促進動態能力提升，以便靈活應對高度不確定的環境。

（2）產業互聯網平臺發展應采取循序漸進策略。首要步驟是專注于產業鏈某一環節構建平臺，再逐步實施業務縱向產業鏈延伸和橫向跨行業拓展。效率型商業模式創新可通過提高交易效率使企業構建平臺，新穎型商業模式創新可讓平臺獲得先發優勢，鎖定型商業模式創新可促進平臺可持續發展。

5.4 不足與展望

本文仍存在以下不足：①數據以二手資料為主，相比于一手資料，二手數據在成熟程度和詳細程度方面存在一些不足，未來可通過獲取一手數據進行細致分析；②通過對紡織產業互聯網平臺進行案例分析，提煉產業互聯網平臺演化機制，未來可將該機制應用于其它行業，或通過大樣本數據驗證研究結論的普適性；③關注點僅停留在產業互聯網平臺構建和演化層面，由于產業互聯網平臺是由多個利益相關者構成的生態系統[41]，因此未來應將關注重點從平臺所有者層面擴展到平臺參與者層面，進一步研究產業互聯網平臺治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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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敬敏）

Evolution Mechanism of Industrial Internet Platform： The Integration Perspectives of Dynamic Capability and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Jiang Shimei， Shi Jiayu， Cao Hui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Hebei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Tianjin 300130，China）

Abstract：There are two varieties of the platform： consumer Internet platform and industrial Internet platform. The two platforms are different in terms of structure and functionality. Consumer Internet platforms， often known as B2C or C2C commerce platforms， are primarily used to facilitate trade services and connection information between bilateral suppliers and consumers. The industrial Internet platform involves many links in the industrial chain， such as production， supply， and sales. It provides basic support services through technical empowerment， realizes the synergy of the whole industrial chain through online and offline integration， and plays a huge role in industry resource integration cost reduction and efficiency improvement. Scholars have made rich achievements in studying the evolution of consumer internet platforms， but the theory and practice of industrial Internet platforms are still lagging behind.

Prior research has demonstrated that two critical viewpoints for examining the evolution of platforms are dynamic capability and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both of which are mutually reinforcing and collaborative. However， they are rarely combined by researchers to examine their synergistic effect in the evolution of industrial Internet platforms. The organic combination of dynamic capability and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can make enterprises form an isolation mechanism that hinders competitors from imitating， which is very important for platform evolution. Therefore，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integration of dynamic capability and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this paper studies how to realize the evolution of industrial Internet platform through the mutual drive and co-operation of dynamic capability and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in the logic of \"factor-process-result\"， so as to provide reference for other enterprises to build and develop industrial Internet platforms.

This study uses the exploratory single case study approach and chooses Zhijing Technology as the case" based on the theoretical sampling. The \"triangle verification\" approach is used in this paper's data collection， which gathers information from multiple sources. The data of this study are mainly second-hand materials collected through open channels， and the sources mainly include the official information released by Zhijing Technology， high-quality academic papers and teaching cases with Zhijing Technology as the research object， and authoritative news media reports. In addition， it also includes the researchers' direct observation experience of various APP business modules of Zhijing Technology.

Firstly， the important influencing factors of the evolution of industrial Internet platforms include the internal and external environment of enterprises， and the internal environment mainly includes managers' knowledge and experience， managers' cognition， corporate resources and ability， etc. The external environment is mainly composed of market demand， location advantage， market competition， technological change and policy support. The evolution process of industrial Internet platforms must fully consider the influence of the internal and external environment. Secondly， in the evolution of industrial Internet platforms， dynamic capability， and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are mutually driven and co-performed. Dynamic capability drives value proposition and value creation innovation respectively by enhancing the keenness of internal and external opportunities and the overall planning of internal and external resources， thus driving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the experience and resources accumulated by enterprises in the process of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also drive the upgrading of dynamic capabilities. In this process， the dynamic capability has experienced the upgrading of the cognitive dimension \"opportunity perception capability， opportunity exploration capability and opportunity development capability\" and the behavioral dimension \"resource patchwork capability， resource integration capability and resource reconstruction capability\"， and the attributes of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have experienced the process of \"efficient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novel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and locked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Finally， the evolution of industrial Internet platforms presents a path of \"platform construction， vertical extension， and vertical and horizontal expansion\". Enterprises first build a B2B trading platform connecting bilateral users， then use digital technology to empower some industrial chain enterprises， and finally integrate industrial chain resources through horizontal and vertical business expansion to realize data interconnection between upstream and downstream of the industrial chain， and help the whole industry to reduce costs and increase efficiency， and achieve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ing.

The study reveals the evolution mechanism of industrial Internet platforms， and enriches the research on the evolution of industrial Internet platforms and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dynamic capabilities and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Key Words：Industrial Internet Platform; Dynamic Capability;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Case Study; Zhijing Technology

收稿日期：2023-09-28 修回日期：2024-01-22

作者簡介：蔣石梅（1966-），女，湖南益陽人，博士，河北工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創新管理、創新生態系統及科技人力資源管理；石佳鈺（2000-），女，河北唐山人，河北工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創新管理、科技人力資源管理；曹輝（1999-），男，內蒙古赤峰人，河北工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創新管理、創新生態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