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數字經濟已成為中國經濟增長的新引擎,準確把握中國數字經濟產業時空格局及演變規律,對于完善數字經濟協同發展格局具有重要意義。利用EG指數、標準差橢圓方法、σ收斂與β收斂模型,使用2013—2021年中國數字經濟產業分行業數據考察中國數字經濟產業時空格局和演變趨勢,并結合空間效應檢驗其收斂特征。研究發現:①中國數字經濟產業整體呈多極分布狀態,空間態勢表現為由沿海向內陸逐級遞減,空間集聚程度中等且呈現出微弱發散趨勢,分布重心趨于南移;②數字經濟細分行業集聚與發散趨勢并存,其中數字產品制造業主要表現為向川渝、貴州等西南省份遷移,數字產品服務業、數字技術應用業等資本、技術密集型行業則進一步向東南沿海集聚;③全國范圍內數字經濟產業發展不存在明顯σ收斂,但具有顯著的絕對β收斂和條件β收斂特征,即欠發達地區表現出較強增長趨勢。經濟發展水平、技術創新、經濟開放度、數字基礎設施等因素對中國數字經濟產業收斂存在不同程度的促進作用,且能夠放大數字經濟產業發展對周邊地區的空間溢出效應。
關鍵詞:數字經濟產業;收斂特征;時空格局;空間集聚
DOI:10.6049/kjjbydc.2023060640 中圖分類號:F4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1-7348(2025)05-0094-12
0 引言
隨著新一代信息技術與實體經濟深度融合,數字經濟推動全球范圍內經濟社會形態重大變革。作為內生于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引擎之一,中國數字經濟產業規模不斷擴張、深度不斷拓展,在國民經濟中的地位持續上升,對經濟增長具有較強賦能效應。然而,由于經濟基礎、要素稟賦、地理區位等現實差異,我國數字經濟在高速增長過程中隱含著發展不均衡、路徑同質化等結構性問題[1-2],地區間、行業間、群體間“數字鴻溝”愈發明顯[3]。數字經濟區域發展不均衡會阻礙區域經濟協調發展,區域差距與“數字鴻溝”關系在虹吸效應的作用下加速陷入“惡性循環”,致使經濟差距進一步拉大以及區域經濟發展不合理。那么,現階段中國數字經濟產業及其細分行業時空分布格局與演變趨勢如何?又存在哪些空間收斂特征?回答上述問題對于全面認識中國數字經濟產業發展空間差異及區域聯系,深化與豐富數字經濟產業布局區位理論,實現從注重數字經濟產業總量擴張向追求區域結構優化和效益轉變具有重要意義。
當前,學術界雖然對數字經濟產業概念的界定未形成統一共識,但普遍認為數字經濟產業能通過數字技術與實體經濟深度融合,不斷推動傳統產業數字化與數字產業化,是加速經濟重構、改變競爭格局、推動社會變革的關鍵力量[4]。早期學者將數字產業理解為信息通信產業(ICT)。如康鐵祥[5]最早關注國內數字產業分類問題,在吸取國外研究經驗的基礎上,圍繞ICT產業對我國數字經濟規模進行測算。隨著數字技術外延的不斷拓展及其與產業的深度融合,單純以ICT界定數字經濟產業已無法滿足社會經濟活動的客觀需求。因此,部分學者將數字經濟產業拓展至數字貿易、數字服務等范疇,根據既有行業分類標準對數字經濟活動進行識別,提出完善數字經濟統計核算體系建議[6-7]。上述研究初步完成對數字經濟產業的界定和分類[8],為數字經濟定量研究及明確其對國民經濟的貢獻度提供了較為可行的分析框架。
數字經濟產業時空格局作為一個復雜的多維概念,是指數字經濟產業在地理空間和時間維度上的結構性安排及動態演進趨勢。數字經濟產業時空格局主要表現為地域空間內數字經濟產業集聚與外部輻射效應之間的相互作用[9],以及不同時間段數字經濟產業結構、發展模式與價值鏈變化趨勢。隨著數字產業化與產業數字化進程的不斷深入,近年來中國數字經濟產業發展迅猛,產業要素趨于集聚,并逐步形成由粵港澳大灣區、京津冀、長三角、成渝經濟區帶動輻射周邊地區發展的“4+N”格局。由于數字經濟相較于其它傳統產業具有高滲透性、強賦能性、價值增值性等突出特征[10],使得數字經濟產業表現出傳統產業集聚特點的同時,又具有虛擬集聚、空間關聯、跨越式發展的多重疊加特征[11]。為此,部分學者借鑒產業區位理論和比較優勢理論等傳統經濟理論,從綜合水平、產出效率、產業競爭力、產業關聯程度等視角對中國數字經濟產業時空分布特征進行探討。如王軍等(2021)從數字產業化、產業數字化、經濟技術基礎等多個維度構建數字經濟發展評價指標體系,發現中國數字經濟發展存在顯著區域差異,且同質集聚特征明顯;陸小莉等[12]指出,中國數字化產業競爭力差異主要反映在規模優勢上;韓兆安等[2]通過測算中國省際數字經濟規模發現,中國省際數字經濟發展呈非均衡性波動上升趨勢,且兩極分化特征愈發明顯;顧偉忠等[13]通過構建TVP-VAR模型、PSTR模型發現,傳統基建對經濟增長的拉動效應正在逐步減弱,而數字經濟帶來的賦能效應則持續增強,但其存在明顯的區域異質性;李研[1]對中國數字經濟產出效率區域差異與演變趨勢進行分析發現,地區間數字經濟產出效率差異存在擴大趨勢。
本文邊際貢獻在于:第一,現有研究通過構建評價指標體系對數字經濟水平進行測度,指標往往較為單一且多側重于信息化基礎應用,難以全面反映數字經濟產業內涵,鮮有研究從分行業視角對中國數字經濟產業及各細分產業空間分異特征進行分析。不同于以往研究,本文根據國家統計局發布的《數字經濟及其核心產業統計分類(2021)》對數字經濟產業范圍進行界定,有助于深度契合數字產業化與產業數字化內涵,豐富數字經濟產業定量評價研究,并對中國數字經濟產業內部差異作出有益補充。第二,已有研究忽視了空間效應對中國數字經濟產業發展動態演進的潛在影響,缺乏對中國數字經濟產業發展空間收斂特征及影響因素的探討[4],本文引入EG指數、標準差橢圓、空間自相關等多種空間分析方法,探討中國數字經濟產業時空格局與演變規律,并進一步結合σ收斂、β收斂模型分析其空間收斂特征,可為揭示中國數字經濟產業發展動態演進趨勢與內在規律、推動數字經濟區域協調發展提供指導。
1 研究方法與數據說明
1.1 EG指數
EG指數是由Ellison amp; Glaeser[14]提出的產業集聚指標,相較于其它指標,該指標融合空間基尼系數和赫芬達爾指數兩項指標,考慮企業規模和區域差異對產業集聚程度的影響,計算公式如下:
1.4 指標選取與數據說明
根據國家統計局發布的《數字經濟及其核心產業統計分類(2021)》對數字經濟產業各層次經濟活動的界定和劃分,考慮到與《國民經濟行業分類(2017)》相匹配以及與現有統計數據分類相一致,本文選取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門類I,含電信、廣播電視和衛星傳輸服務(I63)、互聯網和相關服務(I64)、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I65)三大類行業)、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門類M,含研究和試驗發展(M73)、專業技術服務業(M74)、科技推廣和應用服務業(M75)三大類行業)、電氣機械和器材制造業(C38)、計算機、通信和其它電子設備制造業(C39)、商務服務業(L72)以及廣播、電視、電影和錄音制作業(R87)作為數字經濟產業的細分行業,對數字經濟產業時空格局、演變趨勢及空間收斂特征進行分析。
因西藏部分行業數據缺失,故以中國內地其余30個省份為研究樣本。關于數字經濟產業指標,本文從營利情況和資產分布兩個角度出發,選取產業收入和產業資產總額反映數字經濟產業發展水平,考察中國數字經濟產業空間分布格局及演變趨勢。本文數據來源于《中國第三產業統計年鑒》《中國工業統計年鑒》《第四次經濟普查年鑒》以及國家統計局官方網站。由于《中國第三產業統計年鑒》自2013年開始公布部分行業收入和資產總額,故本文將樣本考察期設定為2013—2021年。其中,商務服務業以及廣播、電視、電影及錄音制作業數據參考許憲春和張美慧[7]的研究,引入調整系數,分別從租賃與商務服務業以及文化、體育和娛樂業中分離得到。
2 中國數字經濟產業空間集聚分析
2.1 中國數字經濟產業發展可視化描述
圖1以2013年、2021年為例,匯報了中國各省份數字經濟產業所占比重及空間分布特征。從中可見,中國數字經濟產業空間分布具有顯著區域差異,整體表現為由東部沿海向內陸逐級遞減的分布格局,從2013年和2021年對比情況看,更有持續向中東部地區集聚的趨勢。此外,無論是從產業收入還是資產總額看,中國數字經濟產業主要集聚在北京、廣東、江蘇,這三大地區在數字基礎設施、數字經濟融合、政策支持力度等方面存在顯著優勢,數字經濟產業占比達到全國份額10%以上,數字經濟產業發展動能強勁。其中,占比最高的廣東和北京在2021年分別占據中國數字經濟產業收入的20.01%以及資產總額的15.79%;中部地區則保持跟隨態勢,整體發展相對均衡;西部地區數字經濟產業主要集聚在四川,其余地區發展相對滯后。
圖2為2013年和2021年各省份數字經濟產業發展水平。從產業收入看,中國數字經濟產業收入由2013年的24.67萬億元增至2021年的51.70萬億元,提升幅度為109.56%,各省份收入排名未發生明顯改變。大部分省份發展水平有所提升,僅遼寧出現下降。河南從2013年低于全國均值提升到2021年略高于全國均值,數字經濟產業發展增速較快。2013年與2021年產業收入均高于全國均值的省份由高到低依次為廣東、江蘇、北京、上海、浙江、山東和四川,以上7個省份數字經濟產業收入分別占據全國69.87%和68.89%。而青海、寧夏、海南、甘肅等排名后10位省份產業收入占比之和僅為3.68%和3.95%。從資產總額看,2013—2021年中國數字經濟產業資產總額整體提升幅度達到154.88%。2013年和2021年資產總額均高于全國均值的省份未發生明顯改變,但排名從高到低變為北京、廣東、江蘇、浙江、上海、四川、山東,這7個省市資產總額占比之和分別占據2013年全國數字經濟產業的65.62%和2021年的63.03%。進一步比較排名第一的北京和排名末位的寧夏可以發現,2013年北京數字經濟資產總額是寧夏的129.94倍,2021年則降低為58.51倍。由以上分析可以看出,盡管數字經濟產業收入和資產分布呈發散趨勢,但發散幅度較小,整體來看仍呈集聚發展態勢,且地區間差距明顯。
2.2 中國數字經濟產業空間集聚程度
圖3報告了數字經濟產業EG指數的變化趨勢。從產業收入看,2013—2021年數字經濟產業EG指數圍繞均值0.025上下波動,空間集聚程度適中且未出現大幅變動,但不同細分行業存在差異。其中,集聚程度較高的行業為計算機、通信和其它電子設備制造業以及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各年均值分別為0.075、0.048。進一步分析各行業變化趨勢可以發現,2013—2021年僅有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呈平穩上升趨勢。廣播、電視、電影和錄音制作業呈波動下降趨勢,整體趨于發散。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與商務服務業空間集聚程度下降明顯,整體降幅接近40%,這可能與數字技術互聯互通有關。數字技術高速發展能減少地區之間的要素流動障礙,從而使得對于傳統要素依賴程度更低的行業具有明顯發散趨勢。而數字產品制造業(C38、C39)在考察期內變化幅度不大,集聚程度相對穩定。
相較于產業收入空間集聚,中國數字經濟產業資產總額集聚程度更加明顯,各年均值為0.034。在各細分行業中,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集聚程度最高,均值達到0.109。同時,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與計算機、通信和其它電子設備制造業均值超過0.05,分別為0.069和0.068。可見,初始要素成本非均衡分布使得勞動密集型和技術密集型行業地域性特征相對于其它行業更明顯。從2013—2021年變化趨勢看,中國數字經濟產業資產分布發散程度更明顯,EG指數總體均值由2013年的0.042降至2021年的0.025,下降幅度達到40%。除電氣機械和器材制造業與廣播、電視、電影和錄音制作業保持相對平穩波動外,其它細分行業在資產總額上的集聚程度呈明顯下降趨勢,降幅最明顯的行業為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考察期內降幅達到44.43%。因此,綜合產業收入和資產總額兩項指標發現,現階段中國數字經濟產業收入總體保持相對平穩的集聚狀態,且集聚程度適中,細分行業集聚與發散并存。而在資本分布上,盡管現階段空間集聚程度更高,但呈現出更為明顯的發散趨勢。
3 中國數字經濟產業時空格局與演變趨勢分析
為進一步探究中國數字經濟產業空間分布特征,本文根據中國各省份數字經濟產業收入和資產總額指標,利用ArcGIS軟件進行標準差橢圓分析。從圖4可以看出,在兩種產業發展指標下,2013—2021年標準差橢圓主要覆蓋在中國東、中部地區,橢圓方向基本為南北走向,整體向南偏西方向小幅移動,橢圓面積變化幅度不明顯,表明考察期內中國數字經濟產業空間分布及集聚特征未出現大幅變動。此外,通過對橢圓重心、面積、形狀、方位分布等一系列參數(見表1、表2)變化特征加以分析,能夠直觀反映中國數字經濟產業空間格局演變情況。
3.1 中國數字經濟產業時空格局演變分析
由圖4可知,2013—2021年中國數字經濟產業分布重心位于湖北、安徽及河南三省交界線附近,其中產業收入指標分布重心向南偏西方向移動56.62km,整體位于鄂豫皖三省毗鄰區域的安徽省六安市境內;資產總額指標分布重心同樣向南偏西方向遷移,遷移距離為83.91km,由河南省周口市沈丘縣移動到河南省駐馬店市息縣境內。以上結果表明,中國數字經濟產業當前呈現出向南偏西方向移動趨勢。
從標準差橢圓形狀參數看,產業收入指標下橢圓平均形狀指數(短半軸與長半軸之比)由2013年的0.639轉變為2021年的0.685,資產總額指標下的平均形狀指數則由0.733轉變為0.764,表明橢圓形狀逐漸向正圓趨近,中國數字經濟產業在橢圓區域內集聚程度變得更加分散。從橢圓面積看,2021年與2013年產業收入指標面積比為1.031,資產總額指標面積比為1.040,兩種指標下橢圓面積呈擴大趨勢,表明中國數字經濟產業在考察期內整體呈發散趨勢。結合EG指數結果可知,產業收入指標下中國數字經濟產業在橢圓內部的發散趨勢更明顯,而產業資產指標在全國范圍內的發散趨勢則更明顯。
標準差橢圓長半軸表示中國數字經濟產業發展離散程度,短半軸表示產業分布范圍。兩者差值越大,即橢圓扁率越大,說明中國數字經濟產業發展方向性特征越明顯。短半軸越短,表明中國數字經濟產業發展向心力越大。根據表1和表2,2013—2021年產業收入指標下中國數字經濟產業標準差橢圓長短半軸差值由338.94km縮至290.10km,而資產總額指標下標準差橢圓長短半軸差值由259.87縮至230.38km,以上參數表明中國數字經濟產業在考察期內發展向心力趨于減弱,總體呈現出空間發散趨勢。從橢圓方位參數看,2013—2021年產業收入指標下標準差橢圓逆時針旋轉2.96°,而資產總額指標下標準差橢圓順時針旋轉0.55°。其中,產業收入方位角旋轉幅度較大,表明產業收入存在明顯偏移趨勢,但整體而言中國數字經濟產業分布格局仍表現為南北走向。
3.2 中國數字經濟產業細分行業時空格局演變分析
從平均形狀指數看,在基于產業收入和資產總額的標準差橢圓下,多數細分行業平均形狀指數在考察期內有所提高,表明多數數字經濟細分行業在集聚區域內分布愈發分散,僅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以及計算機、通信和其它電子設備制造業在產業收入指標下的標準差橢圓平均形狀指數有所下降,且集聚發展趨勢明顯。具體來看,2013年和2021年兩種指標下標準差橢圓平均形狀指數最低行業為計算機、通信和其它電子設備制造業,表明數字產品制造行業在橢圓區域內的集聚特征最明顯,與EG指數結果一致;形狀變化最大的行業為廣播、電視、電影和錄音制作業,2013—2021年產業收入與產業資產指標下標準差橢圓形狀指數分別提升0.17和0.20,橢圓形狀逐漸趨于正圓,表明該行業空間分布最分散。
從各細分行業標準差橢圓面積比看,產業收入指標下面積比小于1的行業為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商務服務業以及計算機、通信和其它電子設備制造業,表明以上3個行業在樣本期內空間集聚程度明顯,其它行業面積比均大于1,整體呈發散趨勢;資產總額指標下僅有計算機、通信和其它電子設備制造業面積比小于1,表明中國數字經濟產業資產分布發散趨勢更明顯,這與上文EG指數反映結果一致,即相較于產業收入指標,中國數字經濟產業資產總額指標發散趨勢更明顯。
從2013年、2021年各細分行業分布重心看,圖4中各行業產業收入指標和資產總額指標重心遷移方向未發生明顯改變,普遍表現為向南遷移趨勢。對傳統要素依賴程度偏低的商務服務業以及廣播、電視、電影和錄音制作業分布重心在考察期內主要向西南方向遷移。在產業收入指標下移動幅度較大的行業為數字產品制造業(C38、C39)以及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分別向南偏西方向遷移165.13km、103.16km和135.76km,在資產總額指標下移動幅度最大的行業為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以及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分別向南偏東方向移動171.00km、113.05km。這表明,對傳統要素成本較為敏感的數字產品制造業正逐步向西南方向遷移,而資本密集型和技術密集型數字經濟行業則呈現出向東南沿海方向遷移趨勢。
4 中國數字經濟產業收斂性檢驗
4.1 中國數字經濟產業空間相關性檢驗
在對中國數字經濟產業收斂特征進行檢驗前,本文首先引入Moran′s I指數確定中國數字經濟產業發展空間依賴程度,結果如表3所示。在數字經濟產業收入指標下,2013—2021年中國數字經濟產業Moran′s I指數在0.150~0.172之間波動;在產業資產總額指標下,2013—2021年中國數字經濟產業Moran′s I指數在0.184~0.229之間波動,兩者均通過1%顯著性水平檢驗,表明各地區數字經濟產業發展存在顯著空間關聯性。在各子行業中,只有電氣機械和器材制造業在產業收入及資產總額指標下不存在顯著空間相關性,其它各子行業的Moran′s I指數均顯著為正,其中商業服務業Moran′s I指數最大,空間關聯特征最明顯。在資產總額指標下,空間相關性最明顯的是廣播、電視、電影和錄音制作業。值得注意的是,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在資產總額指標下的空間相關性從2013年的0.054逐漸升至2021年的0.145,顯著性也從10%逐步升至1%,表明在考察期內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呈現愈發明顯的空間集聚發展態勢。
4.2 中國數字經濟產業α收斂分析
圖5(a)、圖5(b)分別報告了數字經濟產業收入和數字經濟產業資產系數變化情況。由圖5可知,在全國層面,無論是從數字經濟產業收入還是產業資產指標看,兩者均呈現微弱波動下降趨勢,下降幅度分別為5.95%、6.59%,說明中國數字經濟產業發展存在微弱α收斂特征,即數字經濟產業發展區域差距正在縮小,這與上文圖1和圖2分析結果一致。在區域層面上,從數字經濟產業收入指標看,東部地區數字經濟產業α系數呈先上升后下降趨勢,中部地區α系數則逐年上升,從2013年的0.312升至2021年的0.498,提升幅度達到64.86%,西部地區σ系數則始終在0.58水平上小幅波動。從資產總額指標看,東部地區數字經濟產業系數σ整體呈下降趨勢,在考察期內降幅為18.93%,中部地區2013—2017年維持上升態勢,之后呈現一定程度下降,西部地區在考察期后5年呈微弱上升趨勢。以上結果表明,三大區域中僅有東部地區在產業資產指標上表現出明顯σ收斂,中部地區數字經濟產業發展呈現發散趨勢,其發散趨勢在產業收入指標上尤為明顯。西部地區數字經濟產業發展始終保持平穩態勢,收斂和發散特征不明顯。
4.3 中國數字經濟產業β收斂分析
4.3.1 絕對β收斂分析
本文選取Wald檢驗、LR檢驗、LM檢驗、Hausman檢驗模型,并根據檢驗結果選取最優模型對全國及東、中、西部地區數字經濟產業β收斂性進行分析。由表4結果可知,在數字經濟產業收入指標下,全國和東部地區空間滯后項系數分別為0.264、0.587,且分別在10%和1%顯著性水平上顯著,表明全國及東部地區數字經濟產業發展具有顯著空間相關性,地區間數字經濟發展相互促進,空間溢出效應明顯。中部、西部地區空間誤差項系數分別為0.132、0.271,說明不存在顯著空間相關性,因此收斂模型由SEM模型退化為傳統OLS收斂模型。在數字經濟產業資產指標下,東部、中部地區數字經濟產業發展存在顯著空間溢出效應,分別為0.574、0.445,而全國及西部地區空間項系數不顯著,因此SEM模型退化為傳統OLS收斂模型。全國及各地區數字經濟產業絕對β收斂模型回歸結果如表5所示,除東部地區數字經濟產業指標收斂系數未通過顯著性水平檢驗外,其余模型收斂系數均顯著小于0,表明全國數字經濟產業發展整體存在絕對β收斂特征,產業發展增速正在趨同。從收斂速度看,中部地區數字經濟產業收入收斂速度最快(7.86%),其次是西部地區(5.40%),最后為東部地區(2.12%),而東部地區數字經濟產業資產收斂速度最快,達到9.96%,其次是中部地區(8.82%),最后是西部地區(4.83%)。
4.3.2 條件β收斂分析
在驗證中國數字經濟產業絕對β收斂性的基礎上,本文進一步將一系列影響數字經濟產業收斂的潛在因素納入模型,考察全國及各區域條件β收斂特征。①經濟發展水平(Gdpp),用地區人均GDP衡量,數字經濟本質上體現了數字技術對地區經濟活動的賦能效應,因而受經濟發展水平的影響;②人力資本(Human),用地區人均受教育年限衡量,數據要素對傳統生產要素的賦能升級,使得各類要素所蘊含的技術和知識信息比以往更加豐富和復雜,因而對地區人力資本提出更高要求;③政府支持(Gov),用人均財政支出衡量。政府通過實施各種政策對市場進行干預,通過調整資源在空間和產業部門間配置影響數字經濟產業發展;④技術創新(Innov),用專利申請數量的對數值衡量。數字經濟發展的關鍵在于數字技術不斷迭代升級,因而技術創新對數字經濟產業具有重要影響;⑤數字基礎設施(Infra),用互聯網普及率衡量。數字基礎設施是數字經濟高滲透性、高聯接性的基礎,對數字經濟產業發展具有重要影響;⑥知識產權保護(IP),參考魏浩和巫俊[19]的研究,用全國知識產權保護指數與地區執法力度的交互項衡量,數字經濟時代信息知識傳播的便捷性降低了競爭者模仿、竊取、復制創新技術的難度,導致技術更迭速度放緩,從而影響整個數字經濟產業發展;⑦經濟開放度(Fdi),用對外直接投資與GDP的比值衡量,地區經濟開放程度越高,越有利于產業鏈國內國際雙循環以及技術、資本等要素高質量集聚互動,進而對數字經濟產業產生重要影響。
由表5條件β收斂模型結果可知,無論是在數字經濟產業收入指標還是產業資產指標下,全國及各地區收斂β系數均顯著為負,表明全國及各地區數字經濟產業發展存在條件β收斂趨勢,中國數字經濟產業發展增速趨于穩定。從收斂速度看,數字經濟產業資產收斂速度(8.56%)接近兩倍于產業收入收斂速度(4.52%),表明中國數字經濟產業發展優先達到資產相對收斂,其次才是產業收入相對均衡。從分地區看,中部地區數字經濟產業收入指標收斂速度最快,為8.65%,其次是西部地區(5.94%)和東部地區(2.40%)。而東部、中部地區數字經濟產業資產也有較快的收斂速度,分別為10.41%、9.22%,西部地區則相對較慢(5.83%)。這表明,東部、中部地區數字經濟產業發展更成熟,產業資產趨于多極化分布,西部地區數字經濟產業發展相對滯后,產業資產主要分布在成渝等領先地區,收斂速度較慢。從分區域β收斂影響因素看,技術創新、經濟開放度、數字基礎設施能夠顯著促進東部、中部地區數字經濟產業收斂,而西部數字經濟產業收斂主要受到人力資本、政府支持和技術創新的影響,產權保護對數字經濟收斂的促進作用主要體現在東部地區。此外,與絕對β收斂模型相比,全國及各個地區在條件β收斂模型下的收斂速度和空間項系數均得到提高,表明上述影響因素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加速中國數字經濟產業收斂,同時也會放大中國數字經濟產業發展空間溢出效應。
5 結語
5.1 研究結論
本文根據國家統計局發布的《數字經濟及其核心產業統計分類》界定數字經濟產業范圍,基于2013—2021年各省份分行業數據,運用EG指數、標準差橢圓方法對中國數字經濟產業空間集聚特征和區位分布差異進行研究,并引入多種收斂模型對中國數字經濟產業收斂進行檢驗,得出如下結論:
(1)中國數字經濟產業整體呈多極分布格局,空間集聚程度適中且呈現出微弱發散趨勢,細分行業集聚與發散趨勢并存。中國數字經濟產業發展呈現由沿海向內陸逐級遞減的空間分布態勢,主要集聚于北京、廣東以及長三角等東部地區,中部地區保持跟隨態勢,整體發展相對均衡,西部地區正在形成以四川、貴州為核心的產業集聚點。在細分行業中,集聚程度較高的多為技術密集型或勞動密集型計算機、通信和其它電子設備制造業、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以及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傳統要素依賴程度低的商務服務業空間集聚程度逐年發散。
(2)中國數字經濟產業及其細分行業多集中在中國東部、中部地區,整體呈南北走向空間分布格局,分布重心逐步向南偏西方向遷移。由橢圓參數分析發現,中國數字經濟產業在考察期內呈發散趨勢,且主要表現為“東—西”方向發散,而“南—北”方向集聚程度未發生明顯變化。產業收入與產業資產指標下的分布重心分別在2013—2021年向南偏西方向遷移56.62km、83.91km,這主要是由細分行業中計算機、通信和其它電子設備制造業等數字產品制造業向南偏西方向大幅遷移所致。資本密集型與技術密集型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則主要表現為向南偏東遷移。
(3)除東部地區數字經濟產業存在σ收斂特征外,中國數字經濟產業整體未表現出σ收斂,但中國數字經濟產業發展具有顯著絕對β收斂特征,即低速增長地區表現出更強的增長趨勢。在引入一系列潛在影響因素后,全國及三大區域依舊存在條件β收斂,且條件β收斂速度與空間溢出效應相較于絕對β收斂速度有所提升。具體而言,技術創新、經濟開放度、數字基礎設施能夠顯著促進東部、中部地區數字經濟產業收斂,而西部數字經濟產業收斂主要受人力資本、政府支持和技術創新的影響,產權保護對數字經濟產業β收斂的促進作用主要體現在東部地區。
5.2 政策啟示
綜上所述,本文在已有文獻基礎上進行延展,為探討中國數字經濟產業空間集聚特征、動態演進趨勢和收斂性質提供了豐富的經驗參考,深化了對中國數字經濟產業布局區位理論的理解;從分行業視角對中國數字經濟產業內部差異進行深入考察,加強了對地區間、行業間數字經濟發展不均衡的客觀把握,為未來制定針對性政策、促進數字經濟產業協調發展提供了有益經驗。本文政策啟示如下:
(1)基于數字經濟產業空間分布差異,各地區應立足于比較優勢,實施區域協同發展戰略。基于中國各省份數字經濟產業發展存在顯著差異,為避免產業空間集聚過高導致有利因素不斷趨向優勢極的“極化效應”,應制定高效、科學、合理的數字經濟產業區域發展政策,根據功能定位和地區優勢產業提升各地區經濟互動性,激發數字經濟發展內生動力,發揮優勢極的經濟輻射作用,帶動周邊區域產業數字化發展,構建數字經濟產業良好發展生態。
(2)基于數字經濟產業空間集聚與演變趨勢,各地區應完善“點—線—面”數字經濟產業布局,合理、有序完成產業轉移工作。環渤海地區、長三角、珠三角地區作為當前中國數字經濟產業的三大集聚中心,應結合自身發展特點,優先布局和發展技術密集型、資本密集型行業,借由擴散效應向周邊地區延展,逐步在東部沿海地區聯接形成層次豐富、優勢突出、協同緊密的數字經濟產業網絡。中部地區數字經濟產業空間集聚程度相對均衡,應圍繞黃河中游經濟區和長江中游經濟區打造數字經濟產業開發重點軸線,沿軸線逐步向兩側突出鞏固現有優勢數字產業,同時做好沿海地區部分產業承接工作,構建中部地區數字經濟產業發展驅動軸。西部地區受地理區位和要素稟賦限制,同步均衡難度較大,應在現有產業的基礎上,完善數字基礎設施,將成都、重慶、貴陽等資源稟賦條件較好地區作為核心點,集中發展符合地區比較優勢的數字經濟產業,形成區域增長極,逐步帶動西部地區發展。
(3)基于數字經濟產業收斂性特征,各地區應明確自身定位,充分發揮和利用好“頭雁效應”與后發優勢。中國數字經濟產業收斂特征表明中西部地區具有后發優勢,因此應繼續加大數字基礎設施建設,加快地區產業數字化和數字產業化進程,改善區域數字經濟產業成長環境,充分利用后發優勢實現對東部發達地區的追趕。而東部地區應發揮數字經濟產業發展引領作用,不僅要持續優化變革數字經濟產業發展模式,同時也要做到“內外兼顧”,在對外開放、改革創新過程中不斷提升數字經濟產業整體競爭力,充分發揮“頭雁效應”,帶動中西部地區數字經濟產業發展。
5.3 不足與展望
本文存在一些局限:首先,鑒于目前尚無權威且完全適用于中國情境的數字經濟產業衡量指標,同時囿于數據可得性,僅從省份層面根據國家統計局發布的《數字經濟及其核心產業統計分類(2021)》對數字經濟產業進行界定,可能導致對數字經濟產業的理解存在片面性。因此,未來有必要立足于中國實際情境,使用細顆粒小尺度統計與度量指標作細致分析。其次,受限于整體篇幅,僅使用EG指數、標準差橢圓、空間收斂模型等空間分析方法對中國數字經濟產業時空格局及收斂性質進行考察,這些方法可能存在一定局限性,且未充分挖掘中國數字經濟產業發展的復雜特征。因此,未來可嘗試使用更為多樣化、綜合化的方法展開針對性分析。最后,在分析中國數字經濟產業發展收斂性時,關于中國數字經濟產業發展時空演變與收斂特征的驅動機制有待深入探究。未來研究可嘗試建立更為完善的理論框架,探討數字經濟產業發展的內在規律,并結合更為嚴謹深入的實證分析,揭示影響中國數字經濟產業發展的現實因素,從而為政策制定提供科學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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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敬敏)
Spatio-Temporal Pattern Evolution and Convergence of China′s Digital Economy Industry
Zhang Hui1, Yi Jinbiao2
(1.School of Management,Hangzhou Dianzi University,Hangzhou 300018,China;2.Institute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 Shanghai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 Shanghai 200433, China)
Abstract:China′s digital economy industry has been expanding in scale and depth, with a strong promotion effect on economic growth. However, due to practical differences in economic foundation, factor endowment, geographical location, and other aspects, China′s digital economy during its high-speed growth,implies the development of an uneven, homogenized path of structural problems. The trend of a \"digital divide\" between regions, industries and groups is becoming more and more obvious. Uneven regional development of the digital economy has a negative impact on the coordinated development of the regional economy, and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regional disparities and the \"digital divide\" has an accelerating tendency to fall into a \"vicious circle\" under the effect of the siphon effect, resulting in widening the economic gap and deepening the old irrational contradictions of the original pattern of regional economic development. These issues raise the questions of how the spatial and temporal distribution pattern and evolution trend of China′s digital economy industry and its subsectors are evolving at this stage, and what kind of spatial convergence characteristics exist. The scientific answers to the above questions are of great practical significance for the comprehensive understanding of the spatial differences and regional connections in the development of China′s digital economy industry.
Using the EG index, standard deviation ellipse method, and σ-convergence and β-convergence models, this study examines the spatio-temporal pattern and evolutionary trend of China′s digital economy industry using sub-industry data of China′s digital economy industry for the period of 2013-2021, and tests the convergence characteristics in conjunction with spatial effects. The research finds that China′s digital economy industry as a whole is in multi-polar distribution, the spatial trend is decreasing step by step from the coast to the inland , the spatial agglomeration degree is medium and shows a weak trend of dispersion, the center of gravity of the distribution tends to move to the south; digital economy industry segments coexist in both agglomeration and dispersion trend, in which the digital product manufacturing industry is mainly manifested in the migration to the southwestern provinces of Sichuan-Chongqing and Guizhou, while the digital product service industry, the digital technology application industry, and other capital and technology-intensive industries are further clustered to the southeast coast; there is no obvious σ-convergence in the development of digital economy industry nationwide, but it is characterized by significant absolute β-convergence and conditional β-convergence, i.e., the less developed regions show a stronger growth trend. Factors such as the level of economic development,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economic openness, and digital infrastructure have different degrees of facilitating effects on the convergence of China′s digital economy industry, and can amplify the spatial spillover effect of digital economy industry development on neighboring regions.
Compared with the existing literature that mostly measure the level of the digital economy through the construction of the indicator system, and fail to comprehensively reflect the connotation of the digital economy industry, this paper defines the scope of digital economy industries based on the \"Statistical Classification of the Digital Economy and its Core Industries (2021)\", which profoundly responds to the connotation of digital industrialization and industrial digitization, enriches the relevant research on the quantitative assessment of the digital economy industries, and also provides a useful supplement to the in-depth understanding of the characteristics of the internal differences of China′s digital economy industries; besides, existing studies usually ignore the potential impact of spatial effects on the dynamic evolution of China′s digital economy industry development, and lack a systematic exploration of the spatial convergence characteristics of China′s digital economy industry development and its influencing factors. This paper, however, introduces a variety of spatial analytical methods, such as the EG index, standard deviation ellipse, spatial autocorrelation and other spatial analytical methods, to explore the spatio-temporal pattern and the law of evolution of China′s digital economy industry; its spatial convergence characteristics are analyzed by the σ-convergence and β-convergence models, which provides empirical reference for revealing the trend of the dynamic evolution of the development of China′s digital economy industry and its intrinsic laws and promoting the regional coordination development of the digital economy.
Key Words:Digital Economy Industry; Convergence Characteristics; Spatio-temporal Pattern; Spatial Agglomeration
收稿日期:2023-06-25 修回日期:2024-01-23
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一般項目(20BGL293);浙江省軟科學重點項目(2024C25004)
作者簡介:張慧(1979-),女,河南禹州人,博士,杭州電子科技大學管理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數字經濟與產業發展;易金彪(1998-),男,湖南湘潭人,上海財經大學財經研究所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數字經濟與經濟地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