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國家通過科學基金資助企業研發項目是激發企業參與基礎研究,拓寬基礎研究經費來源的主要途徑,也是我國企業提升自主創新能力、破解關鍵核心技術與促使產學研深度融合的重要舉措。以中國、美國、英國、日本和韓國5個國家支持企業研發創新的資助項目為研究對象,從設立目的、資助企業條件要求、經費來源、資助模式與規模等方面對五國企業研發資助項目進行綜合比較,總結上述國家在支持企業研發與創新方面的成功經驗及特點。提出我國引導企業開展基礎研究和協同創新的對策建議:一是優化“雙輪驅動”資助目標,統籌兼顧戰略導向與市場需求;二是構建“差異化”企業資助體系,精準施策推動企業創新發展;三是打造“產學研合作”資助項目矩陣,多元協同實現多方共贏;四是完善“分類分層”資助模式,穩步提升資助支持實效。
關鍵詞:企業研發項目;科學基金資助策略;基礎研究
DOI:10.6049/kjjbydc.2024080248
中圖分類號:G31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1-7348(2025)05-0150-11
0 引言
2023年4月,二十屆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員會第一次會議審議通過了《關于強化企業科技創新主體地位的意見》,強調“強化企業科技創新主體地位,是深化科技體制改革、推動實現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的關鍵舉措”。強化企業科技創新主體地位是發展新質生產力的內在要求。近年來積極推進一系列改革措施引導企業進行基礎研究研發和關鍵核心技術攻關取得成效,但仍存在一些不足,具體表現如下:第一,我國基礎研究經費來源結構單一,主要依賴政府資金投入,2021年政府基礎研究投入占比約90%,企業基礎研究投入占比達到9%[1]。因此,我國需要大力激勵企業投入基礎研究研發,拓寬基礎研究經費渠道。第二,我國基礎研究創新主體研究活力尚未被充分激發,主力軍仍是大學和科研機構。2022年,在我國基礎研究經費執行主體中,高校和研發機構執行的基礎研究經費占全國基礎研究經費的比例為85%,企業執行基礎研究經費僅占9%[2]。因此,我國亟需培育基礎研究多元創新主體,鼓勵企業貢獻力量,共同推動基礎研究高質量發展。第三,我國企業參與基礎研究研發渠道匱乏。《國家自然科學基金條例》和《國家自然科學基金依托單位注冊管理實施細則》等規定依托單位主要面向“高等學校、科學研究機構以及其他公益性機構”[3]。企業作為營利性單位不能直接申報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這在一定程度上會影響企業基礎研究的積極性和創新動力。基于此,如何完善企業基礎研究研發資助機制,如何引導企業進行有效科技創新,推進產學研用相結合,成為重要議題。
目前,國內學者對發達國家資助企業科技研發政策措施的研究較少,已有研究內容主要包括以下兩個方面:一是從系統角度對整個國家研發資助體系進行設計,包括對企業、大學、重點實驗室等創新主體的資助設計。如孫海華等[4]指出,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資助對象十分廣泛,包括高校及學術聯盟、私營企業、非營利組織和國際組織等;丁上于等[5]分析了英國最新科研管理體系中的5個主要部分并總結了其特點。二是從企業創新角度考察國家對不同企業的資助計劃。在中小企業研發資助方面,朱春奎等[6]對美國小企業創新研究計劃的資助策略、申請資格和治理模式進行了分析,認為該計劃實施成功的主要原因在于立法保障、嚴格的資格審核與項目評審等;李振興[7]分析了英國創新券計劃的資助標準、資助領域和重點、申請與資助流程及其突出特點;王茜[8]分析了英國小企業研究計劃的發展、實施及評估流程。綜上所述,在以往研究中,美國、英國等國家關于資助企業申報條件要求、資助流程等方面的內容為本研究提供了借鑒。但大部分文獻僅針對單一國家企業研發資助項目的某方面進行闡述,缺乏對企業資助體系的綜合分析,同時關于企業受資助情況的研究比較籠統,既缺乏資助對象條件要求、資助周期與經費規模等方面的描述,也缺乏國家間不同企業研發資助項目特點的比較,因而難以為我國企業研發資助提供可行建議。
美國、英國、日本和韓國等發達國家在科技創新領域處于優勢地位,同時其支持企業開展基礎研究研發的資助項目具備多樣性和成熟性。2023年全球創新指數排名顯示,上述4個國家均處于全球創新前列,其中美國、英國、韓國分別位列第2、4、10[9]。這些國家在研發投入方面也表現突出,2021年韓國、美國、日本研究與試驗發展(Ramp;D)經費占GDP的比重分別為4.93%、3.46%、3.3%,分別位居全球第1、2、4,中國Ramp;D經費占GDP的比重為2.44%,仍有較大進步空間[2]。因此,本文以中國、美國、英國、日本和韓國5個國家科研資助機構的企業研發資助項目為研究對象,從設立目的、資助對象條件要求、經費來源、資助形式與規模等方面對各國企業研發資助項目進行對比分析,在總結其他4個國家成功經驗的基礎上,提出中國科學基金資助機構支持基礎研究項目的政策建議。
1 企業研發資助項目設立目的比較分析
中、美、英、日、韓五國企業研發資助項目幾乎都是競爭性經費,各國企業研發資助體系如圖1所示。從設立目的看,其本質是通過科研項目資助提升企業創新能力,助推相關產業和領域的長足發展,如表1所示。其中,中國資助項目主要面向國家戰略和產業關鍵技術研究;美國企業研發資助項目布局較為完善,兼顧中小企業和產學研合作;英國研發資助項目主要針對中小企業;日本注重國家戰略重點領域產學研合作;韓國研發資助項目對資助對象限制較少,按照國家戰略重點領域進行分類資助。
中國為企業開展基礎研究研發活動提供支持的主要資助項目是科技部設立的國家重點研發計劃和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主導的企業創新發展聯合基金。國家重點研發計劃由多項科研資助計劃整合而成,于2015年首次實施,旨在集中科技資源攻克關鍵技術難題,推動科技進步與產業升級;企業創新發展聯合基金于2019年由自然科學基金委與聯合資助方共同出資設立,致力于引導企業投入基礎研究,聚焦產業發展的迫切需求,集中各方優勢科研力量攻關關鍵核心技術問題,推動企業自主創新能力和市場競爭力提升。
美國中小企業資助項目中,SBIR計劃、STTR計劃和TIP計劃3個項目在目標性研發、成果轉化、前沿科技等方面為中小企業提供專項資金支持。其中,SBIR計劃、STTR計劃分別設立于1982年和1992年[21],由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NSF)資助和管理,是美國為了鼓勵小企業參與聯邦政府研發任務所提供的專項資金支持項目;TIP計劃設立于2007年,由美國國家標準與技術研究院(NIST)資助和管理,僅支持具有科學技術優勢且有潛力成為最先進技術的研究,此類研究具有高風險、高回報的特點[22]。此外,IUCRC計劃和Manufacturing USA計劃旨在搭建企業與科研機構、大學合作平臺,促進產學研深度合作。IUCRC計劃于1973年啟動,由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NSF)組織管理,該項目旨在促進大學與企業組成科研聯盟,企業以會員制方式參與,會員企業基于自身需求向大學、科研機構及各行業領域招標。因此,該計劃設立的項目涉及所有會員企業共性問題,所產生的科研成果由會員共享。Manufacturing USA計劃于2016年由國家制造創新網絡計劃(NNMI)更名而來,由美國國家標準與技術研究院(NIST)組織管理,一方面為了提升美國制造業創新能力,另一方面為了推動國內企業與大學、國家研究院所、聯邦機構深度合作并組成創新聯盟。
英國于2001年效仿美國SBIR計劃推出SBRI計劃,由于不同企業具體情況存在差異、政府引導不足、配套政策缺乏等原因,這種簡單模仿并未有效促進企業技術研發,經費投資帶來的效益較低。2009年,英國對SBRI計劃進行了改革,此項目由英國技術戰略委員會管理,該委員會于2014年更名為英國創新署(Innovate UK)。目前,英國SBRI計劃由英國創新署(Innovate UK)資助,通過政府采購方式讓中小企業參與政府研發項目[8]。
日本于2013年和2020年相繼推出COI計劃、COI-NEXT計劃,前者旨在構建大學與行業合作的大型科研平臺,以實現未來長遠規劃中的愿景。這些平臺通過密集研發促進可持續技術創新。后者致力于構建一個獨立的由產業界、學術界和政府共同參與的合作中心,以大學為主導,通過共同推進項目研發活動,促進創新成果產生,助力產學研深度融合發展。該計劃對共同創造領域、戰略重點領域(量子技術領域、環境能源領域、生物領域)和區域共同創造領域進行項目資助[18]。其中,共同創造領域和區域共同創造領域分為全面型與培養型,各領域由不同研發中心或基地組成[19]。
韓國資助企業開展研發的專項旨在擴大企業、大學及研究機構間合作項目規模,提升研發成果的實用性。與日本COI-NEXT計劃類似,該項目遵循國家科技戰略規劃,設立氣候變化危機技術、核輻射技術、空間核能國際合作以及PM2.5國家戰略等4個領域資助項目。
綜上所述,五國企業研發資助項目的資助目標具有以下特點:第一,美國和英國均支持中小企業專項項目。美國資助企業目標主要包括兩個方面,即提升中小企業創新能力和引導企業產學研合作,前者旨在鼓勵美國中小企業參與科學技術研發,促進其創新發展;后者通過鼓勵企業與研發機構之間的產學研合作,推動企業技術研發與成果轉化。英國SBRI計劃旨在提升中小企業研發能力與創新水平。第二,中國、日本和韓國企業研發資助項目目標存在共同之處,即以國家重點戰略發展需求為導向,滿足本國科技發展的戰略需求,解決當前科技創新技術瓶頸。中國關注迫切需求和關鍵技術的前沿研究;日本聚焦大兵團科技攻關,關注區域、國家乃至全球亟待解決的前沿科技問題;韓國專注不同技術領域特定需求,以解決現實技術瓶頸為核心,根據不同技術領域進行分類資助。
2 企業研發資助項目資助對象條件要求比較分析
從中、美、英、日、韓五國政府支持企業研發的資助項目對資助對象的條件要求看,中國支持企業參與的資助項目對企業條件具有明確的限制性規定,美國對資助企業性質和規模要求較為嚴格,日本要求必須是企業和其他創新主體聯合申報,英國和韓國對資助對象的條件限制較少,具體如表2所示。
中國國家重點研發計劃主要資助對象是國內注冊一年以上、具備較強科研實力的科研機構、高校和企業等。該計劃鼓勵企業牽頭或參與,且對牽頭單位研發實力的要求較高。申請企業創新發展聯合基金的企業需已成為聯合基金的聯合資助方,與國家重點研發計劃相比,企業創新發展聯合基金更側重于產業化前景與技術轉化,鼓勵聯合資助方企業所屬研究機構與企業合作申報,但對于合作機構數量具有明確規定,集成項目、重點支持項目的合作機構分別不超過4個和2個。
美國SBIR計劃、STTR計劃和TIP計劃均要求申請者為中小企業,SBIR計劃和STTR計劃對被資助企業具有明確條件限定。SBIR計劃要求企業法人必須是美國公民,企業性質是獨立經營并以營利為目的,員工規模不超過500人。同時,要求項目所申請中來自中小企業的研究人員必須超過50%,即主要研究者必須受雇于中小企業。與SBIR計劃不同,STTR計劃將“中小企業和研究機構合作”作為申請項目的硬性要求[23],要求企業必須與其它科研機構聯合申報。TIP計劃的申請對象以中小企業為主,同時也鼓勵中小企業與大學、國家實驗室或其它非營利性科研機構合作。但大學、大企業不能獲得該計劃直接資助,大企業只能以研發合作聯盟的形式參與研發[8]。IUCRC計劃和Manufacturing USA計劃要求企業必須與大學或科研機構聯合申報,充分發揮企業、大學或科研機構協同優勢[24]。IUCRC計劃只允許單個大學或多個大學申請,企業必須依托大學才能進行項目申報,而且企業不參與具體研發活動。Manufacturing USA計劃要求由“合作共建創新中心”進行項目申請,創新中心采用以董事會為核心的商業化治理模式,企業可申請成為中心會員,截至2023年共建17個合作共建創新中心,在參與項目的企業中73%為中小型制造企業[25]。
日本COI計劃和COI-NEXT計劃均要求企業必須與大學或科研機構開展合作,以共創中心或共創基地的形式進行項目申報。其中,COI-NEXT計劃要求大學作為申請主體,企業作為參與方[26]。2020—2021年COI-NEXT計劃參與企業有日本郵政株式會社、豐田通商株式會社、三菱化學株式會社等大型企業[27]。英國SBRI計劃申報條件比較寬松,幾乎所有英國企業都可以申報,且中小企業申報成功率更高。韓國資助項目對于資助對象條件幾乎沒有要求,企業、大學、科研機構等研發主體均可申請,申請單位既可單獨申請也可與其它研發機構聯合申請。
綜合比較分析可知,中、美、英、日、韓五國資助企業類型較為廣泛,對資助企業的要求各不相同。中國對資助企業的條件限制較為嚴格,必須是實力強或已在合作方范圍內的企業。美國資助小企業的項目有STTR計劃、SBIR計劃,要求必須為營利性企業,且員工人數不超過500人。美國STTR計劃不僅面向中小企業,而且硬性要求中小企業與科研機構開展合作。美國IUCRC計劃和制造業計劃項目資助模式中,企業無論是否參與實際研發,都可以會員制形式參與項目。日本重視企業與政府和大學間的合作關系,明確要求企業必須與大學聯合申請項目,并且部分資助項目實行雙負責人制,即兩位負責人分別來自企業和大學;重點戰略領域項目支持國內龍頭企業參與。韓國注重鼓勵各創新機構深度合作,企業可單獨申報也可與研發機構聯合申報。英國則是任何企業均可申請。
3 企業研發資助項目經費來源比較分析
五國企業研發資助項目經費來源主要有兩類,分別是以政府投入為主的模式和政府、企業及其它機構多元主體投入模式,如表3所示。
3.1 經費來源以政府投入為主
在五國相關項目中,以政府投入為主的項目較多,包括美國的SBIR計劃和STTR計劃、英國SBRI計劃、日本COI計劃和COI-NEXT計劃及韓國相關研發資助項目。美國SBIR計劃、STTR計劃以及韓國各項資助項目經費以政府撥款為主、國家科學基金會自籌為輔。日本COI計劃和COI-NEXT計劃經費投入主要來源于政府撥款,英國SBRI計劃經費主要來源于政府采購部門,當地或相關領域創新創業基金會也會投入經費。
3.2 經費來源于政府、企業及其它機構多元主體投入
中國和美國相關項目經費由政府、企業及其它機構等多元主體投入。中國國家重點研發計劃、企業創新發展聯合基金逐步探索與健全多元主體投入機制。國家重點研發計劃經費由中央財政資金、地方財政資金、企業、金融資本及其它社會資金共同投入;企業創新發展聯合基金經費來自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和聯合資助企業。美國TIP計劃、IUCRC計劃、Manufacturing USA計劃項目經費來源及占比各不相同,具體如下:第一,TIP計劃經費由聯邦政府、企業、地方政府和其它組織機構共同承擔,其中政府撥款最高比例不超過項目總經費的50%。第二,IUCRC計劃經費由NSF和企業共同承擔,NSF經費僅用于各研究中心的行政管理等支出,不作為研究經費,而研究經費主要通過企業會員制籌措,會員企業提供資金支持,不參與實際研發但可以根據會員資金支持等級享受科研成果。各研究中心依據其成員中大學數量分為單個大學研究中心和多個大學研究中心,每個研究中心的會費收入情況因其類型差異而有所不同。項目規定單個大學研究中心第一階段和第三階段必須總共獲得每年40萬美元以上的會費收入,第二階段必須總共獲得每年40萬或60萬美元以上的會費收入;多個大學研究中心(大學數量為N)第一階段至少需要獲得15×N萬美元會費收入,第二階段至少獲得20×N或30×N萬美元會費收入,第三階段至少獲得25×N萬美元會費收入[15]。第三,Manufacturing USA計劃項目經費由合作共建創新中心承擔[28],創新中心成立前期由政府資金引導帶動各方配套資金,后期由創新中心自給自足。創新中心采用分級會員制度,會員企業承擔繳納會費、參與技術開發與成果轉化等責任,同時享有創新中心的技術及知識產權、使用研發設施等權利[29],企業可享受創新中心研發成果的具體情況依會員等級、出資水平等條件而定。其中,第一級是特許會員,條件是5年投入研究經費500萬美元以及每年10萬美元的創新中心管理費用;第二級是高級會員,該類會員5年投入研究經費須達到100萬美元,且每年繳納2萬美元創新中心管理費用;第三級為資源會員,為創新中心帶來有價值的資源可成為中心會員;第四級是聯盟會員,大型企業、中小型企業(員工人數低于500人)每年分別需繳納1萬美元和5 000美元會費[30]。
綜上所述,中國和美國企業研發項目經費來源主要分為“中央—地方—企業—其它資本”多主體投入與“政府—企業”雙主體投入兩類。其中,多主體投入的有中國國家重點研發計劃、美國TIP計劃;雙主體投入的有中國企業創新發展聯合基金、美國IUCRC計劃和Manufacturing USA計劃。在兩國雙主體投入項目中,美國資助項目對企業各階段投入金額比例的規定更為詳細,可參與企業范圍更加廣泛,企業參與方式自由度更高,企業可根據自身需求與能力選擇參與級別。
4 企業研發資助項目資助模式及比較分析
五國企業研發資助項目的資助模式主要有3類,包括一次性資助、分階段資助和按自然年資助,如表4所示。
4.1 一次性資助模式
一次性資助項目有美國TIP計劃和Manufacturing USA計劃。TIP計劃中,單家企業3年受資助經費最多可達300萬美元,多家企業聯盟5年受資助經費最多可達900萬美元[22]。由于政府沒有持續為計劃撥款,2012年TIP計劃已關閉[31]。Manufacturing USA計劃中,政府資金主要資助期為5~7年,政府出資總額一般介于0.7~1.2億美元,之后各中心采用可持續收入模式實現財務獨立。
4.2 分階段資助模式
分階段資助項目有中國國家重點研發計劃、企業創新發展聯合基金,美國SBIR計劃、STTR計劃和IUCRC計劃以及英國SBRI計劃。美英兩國各項目各階段均設有準入門檻與評估制度,只有獲第一階段資助且評估合格才能申請第二階段資助。其中,美國3個項目的資助周期均為3個階段,SBIR計劃和STTR計劃僅對前兩個研發階段進行資助,對第三階段不予資助。
中國國家重點研發計劃項目的執行期一般為3~5年,“十四五”國家重點研發計劃支持數學和應用研究、干細胞研究與器官修復、納米前沿、信息光子技術等近60個重點專項。該計劃最初采取中央財政直接支付資助經費模式,確保研發項目投入資金的連續性和穩定性。2024年3月發布的《國家重點研發計劃管理暫行辦法》強調開始逐步探索多元化資金籌措。2021年平均每個項目資助經費為251.3萬元[32],各項目資助經費因研發領域和研發特點差異而有所不同。在管理機制方面,國家重點研發計劃對項目執行全程嚴格監管,除評估項目執行年度報告外,還會對執行期為5年以上的項目進行中期評估[10]。
中國企業創新發展聯合基金項目的資助期限一般為4年,根據不同項目類別給予資助,每個重點支持項目和集成項目的平均資助經費分別為260萬元、1 000萬元[33],按照符合項目特點、研究進度、資金需求的經費撥付計劃對不同科研項目進行支持[34]。在管理機制方面,企業創新發展聯合基金對項目進展、中期評估和終期考核均具有明確要求,并將是否解決企業實際問題作為評估標準之一。
美國SBIR計劃的研發過程主要分為可行性研究、產品研發、產品推廣3個階段[6],該項目僅資助前兩個研發階段。第一階段是可行性研究,該階段資助周期為6個月,資助金額最多為15萬美元。項目規定,該階段至少2/3的工作由中小企業完成,其余1/3可由其它機構或承包商完成。第二階段是產品研發,項目承擔者在第一階段成果的基礎上繼續開展核心研究活動。該階段的資助周期原則上不超過2年,最多可獲得100萬美元資助資金,特殊情況可由企業與NSF另行商議,以延長資助周期或增加資助金額。這一階段中,規定中小企業至少要完成50%的工作。第三階段是產品推廣,企業不再獲得該項目資助,但承擔項目的企業仍可繼續使用之前各階段研究成果及相關數據。
美國STTR計劃第一階段項目周期約為1年,最高資助金額為10萬美元,第二階段項目周期約為2年,資助金額不超過75萬美元,第三階段不再資助。資助期內,NSF對企業和科研機構的工作任務分配明確,研發項目的兩個階段中均規定中小企業必須至少完成項目工作的40%,科研機構至少完成30%,其余30%的工作可由其中任何一方或承包商完成。
美國IUCRC計劃資助周期為3個階段,每個階段5年。第一階段,每個合作研究中心每年獲得15萬美元資助。第二階段分兩種情況,分別為每年10萬美元資助和每年15萬美元資助。第三階段每年獲得5萬美元資助,但只有當第一階段評估合格時才有機會獲得第二或第三階段資助。
英國SBRI計劃分兩個階段對項目進行資助,整個項目周期為2~2.5年,第一階段為6個月,資助金額5~10萬英鎊;第二階段可獲資助25~100萬英鎊。此外,SBRI計劃在資助期內對研發成果評估具有較為詳細的規定,由產業界和學術界專家組成的評審團隊對整個項目過程進行評審,重點對企業產品和技術進行考核與評估[8]。
4.3 以自然年為單位資助模式
日韓兩國企業研發資助項目自然年為單位進行資助。日本COI計劃的項目周期為9年,每年各中心研發費用為1~10億日元。資助期內,各中心項目運行的核心管理層必須設置兩個關鍵職位,即項目負責人和科研負責人,來自企業的項目負責人負責項目研發與監管工作,來自研究領域的科研負責人負責為與研發相關戰略規劃提供支持。
日本COI-NEXT計劃對共同創造領域、區域共同創造領域和戰略重點領域進行資助。在共同創造領域和區域共同創造領域,全面型項目周期為2年,每年投資經費2 500萬日元;培養型項目周期為10年,投資經費2~3.2億日元。在戰略重點領域,項目研發周期為10年,經費投資根據不同戰略重點領域設定,最高可達每年4億日元[19]。受資助項目實施框架分為兩個部分: 第一,由項目主任與其他外部專家組成委員會,承擔項目運營策略規劃、執行方案設計等職責。該委員會負責深入了解項目涵蓋的各領域,為受資助項目提供專業咨詢與指導服務。第二,各領域項目負責人通過項目評估、資金分配、現場考察等方式有效推動項目研究活動開展。
韓國各項目研發周期為1~10年,其中經費投資額最大是PM2.5國家戰略項目,每個項目457億韓元;生物與醫療技術發展項目和應對氣候變化的技術發展項目經費投資額次之,分別為100億韓元和174億韓元[20]。
綜上所述,各國面向企業研發資助項目的資助策略各具特色,同時在資助過程中制定了嚴格的資助評估要求。首先,在資助策略方面,中國企業研發資助項目資助周期為3~5年,每個項目平均資助金額為250~1 000萬元。在美國企業研發資助項目中,企業可獲資助經費介于10~900萬美元之間。美國除TIP計劃外,其余項目分階段對企業進行資助,一般對第二階段資助最多,最高可達100萬美元。英國也采取分階段資助模式,第二階段資助金額最高可達100萬英鎊。日本和韓國按自然年的形式進行資助,兩國資助周期跨度較大,日本資助企業項目周期為2~10年,每年資助經費最高可達到10億日元;韓國資助項目周期為1~10年,每年資助經費最高為457億韓元。這種以自然年為單位的資助形式使得日本、韓國很多原始創新及核心技術領域獲得長期穩定的資助。其次,在資助評估方面,在5國企業研發資助項目中,中國、美國和英國均對項目資助各階段進行評審。中國企業資助項目通常對中期與終期進行嚴格評估。美國SBIR、STTR計劃在每階段工作完成時進行績效評估,只有評估合格才能獲得下一階段資助[15]。英國SBRI計劃具有較完善的項目評估體系,在項目成果提交時進行正式評估和審核。當項目結束時,評估合格的企業在提交項目成果后,仍擁有知識產權可繼續進行研究與開發,政府機構在采購產品和技術時需要與企業簽訂相關知識產權合同。但如果在項目結束時企業未能按時提交成果,則視為開發失敗,需要按合同約定方式進行賠償[17]。
5 企業研發資助策略綜合分析
縱觀中、美、英、日、韓政府企業研發資助項目可知,各資助項目具有多樣化資助模式與科學的資助策略。分析我國企業研發資助項目的不足與資助企業參與基礎研究的潛力,總結美、英、日、韓4國特色亮點與經驗,以期完善我國支持企業研發項目資助策略。
5.1 我國企業研發資助策略
目前,國家重點研發計劃和企業創新發展聯合基金是我國政府推動企業技術創新的兩大主力資助項目,為解決我國關鍵核心技術問題和提升我國企業自主創新能力發揮了重要作用,但仍存在以下問題:第一,國家重點研發計劃對申請企業的科研實力和管理經驗要求較高,可申請企業范圍有限,未能充分激發我國各類企業研發活力。第二,企業創新發展聯合基金已達成合作的企業聯合資助方數量不足,截至2022年,僅12家大型企業加入企業創新發展聯合基金[11],該資助項目的協同效應有限。第三,我國現行資助企業研發的項目種類、經費來源、資助模式相對單一,未能形成多元化資助體系。
近年來,我國部分創新型企業研發投入和發明專利數量不斷增長,已具備較強的研發實力。一方面,部分企業持續加大研發投入,促進自身創新研發能力提升。據歐盟委員會發布的《2023年歐盟工業研發投資記分牌》顯示,在其統計的2022年全球研發投資最高的2 500強企業中,有679家中國企業,其中位列世界500強的中國企業有93家,研發投入最高的華為投資控股有限公司位列第5[35]。另一方面,我國部分企業發明專利數量位居世界前列,研發實力不斷提升。美國商業專利數據庫(IFI Claims)2023年專利報告表明,上榜全球250強的中國機構有50家,包括9所大學和41家企業,企業上榜數占比達到82%[36]。由此可見,我國部分創新型企業已具備較高的科技創新水平和國際競爭力。
資助企業開展研發可以有效促進科學研究成果轉化。對企業研發產出直接進行轉化是實現基礎研究、應用研究與產業化之間成果貫通的重要途徑。企業研發機構的科學研究貼近產業,能夠準確把握關鍵核心技術需求,其背后關聯大多是基礎科學問題。因此,支持企業開展研發有利于加快破解核心技術難題或滿足市場應用需求[37]。2021年,我國技術合同成交額達到37 294.3億元,其中企業作為技術輸出方的合同成交額達到34 550.6億元[38],占比為92.6%,凸顯出企業在科技成果轉化過程中的主體地位。當前,許多重大科研成果和關鍵核心技術在應用環節出現瓶頸,原因在于大部分高校和科研機構的科研團隊缺乏與市場、產業溝通的渠道,難以實現科研成果高效轉化。因此,企業及其下屬科研機構承擔國家資助項目,能夠有效減少當前基礎研究成果轉化阻礙,形成以社會需求為導向的基礎研究創新體系,實現科研成果應用。
5.2 美英日韓四國企業研發資助策略的經驗總結
美國很早就開始對企業進行資助,其企業研發資助項目最完善,所涵蓋的資助對象范圍最廣泛,資助方式最豐富;英國對中小企業的資助在改革之后成效顯著,對中小企業研發資助及資助過程的評估經驗豐富;日本企業研發資助項目比較注重產學研合作;韓國則根據國家重點戰略領域分類對企業進行資助。
四國在資助目標、資助條件、經費來源、資助模式及規模等方面均有可參考的經驗和做法,具體如下:第一,各國企業研發資助項目目標明確,美國和英國研發資助項目主要是為了提升中小企業創新能力,日本和韓國則根據國家重點戰略需求進行資助,解決現實問題并著眼于相關領域發展前沿。第二,美國資助企業范圍最廣,分為面向中小企業和產學研合作兩類,日本則要求企業必須與其他創新主體合作申報,英國和韓國對資助企業類型無明確要求。第三,美國企業研發資助項目經費來源涵蓋政府投入為主和政府、企業及其它機構多元投入等形式,英、日、韓以政府撥款或政府采購為主。第四,美國不同研發資助項目的資助金額差別較大,周期大多為2.5~5年;日本和韓國總投資力度較大,資助周期跨度較長,周期為1~10年;美國和英國在企業研發資助過程中進行評估,且英國對資助過程及結果的評估相對規范和系統。
6 結論與政策建議
6.1 研究結論
我國現行支持企業開展研發的資助體系面臨資助目標相對單一、資助對象范圍有限、資助經費多元投入機制不完善、資助模式靈活性不足等問題,同時,我國企業研發具備較強的發展潛力。國外經驗和做法可為我國提供參考。
在設立目的方面,當前我國企業研發資助項目主要圍繞國家戰略需求和關鍵技術突破展開。五國企業研發資助項目設立目的呈現兩種模式:一是以美英為代表的市場導向型模式,重點支持中小企業創新發展和產學研合作;二是以中日韓為代表的戰略導向型模式,主要服務于國家重大戰略需求和技術瓶頸突破。
在資助對象條件要求方面,當前我國企業研發資助項目對申請企業的要求較高且限制嚴格,未能形成多元化資助體系。美國企業資助項目既有面向所有企業申請的項目,也有僅針對中小企業申請的項目;英國SBRI計劃優先資助中小企業。
在經費來源方面,我國企業研發資助主要依賴政府財政投入,多元化投融資渠道構建尚在探索中,難以充分調動社會資本參與科學研發創新。美國產學研合作資助項目采用企業會員制參與模式,對企業會員等級、參與階段等作出具體規定,建立了多層次經費投入體系,有效拓寬了項目經費來源。
在資助模式及規模方面,目前我國企業研發資助項目普遍采用3~5年固定周期、分階段資助模式,缺乏靈活性和階段性,而不同類型企業研發項目具有多樣化資金需求。當前,各國構建了多層次資助體系,美國采用一次性資助與分階段資助相結合的模式;日本和韓國實行穩定的年度資助計劃,項目資助周期最長可達10年,為企業持續創新提供保障。
6.2 政策建議
(1)優化雙輪驅動資助目標,兼顧戰略導向與市場需求。我國應堅持以國家戰略需求為導向,適度借鑒市場導向型經驗,明確企業研發資助項目設立目的,具體如下:第一,圍繞國家重大戰略需求設立項目,聚焦關鍵核心技術攻關,在戰略必爭領域形成技術優勢。第二,增設面向市場需求的項目,加強產學研協同創新,提升企業基礎研究能力,形成戰略引領與市場驅動相結合的資助格局。
(2)構建差異化企業資助體系,精準施策推動企業創新發展。我國可針對不同規模企業設立資助項目,通過項目牽引激勵企業開展產業關鍵核心技術攻關和重大原始創新研究,提升企業科技創新能力,具體如下:第一,對央企或國企等大型企業進行戰略領域分類資助,有組織地開展技術研發,通過組織大團隊、大平臺、大項目聯合攻關解決我國科技戰略領域的重大科學問題。第二,針對中小型科技企業設立專項資助項目,提高其研發能力和應用基礎研究水平,加快破解“卡脖子”關鍵核心技術難題。
(3)打造產學研合作資助項目矩陣,多元協同實現共贏。我國企業資助項目應大力引導企業與其他創新主體開展深度合作,構建企業、高校和科研院所長期戰略合作機制,具體如下:第一,設立聯合申報項目,要求企業與其他創新主體聯合申請,通力合作開展科技創新研發。第二,設立企業會員制項目,鼓勵企業與大學或科研機構開展合作,企業以會員制形式進行研發經費投入,提出具體需求或參與大學、科研機構研發過程,其成果可直接進行轉化。
(4)完善分類分層資助模式,穩步提升資助支持實效。我國應建立多層次、多維度企業研發資助模式,根據項目特點、創新資源配置確定資助方式和規模,實現分類精準資助,具體如下:第一,對具備國家重點實驗室等具有較強創新潛力的企業實施分階段考核資助機制,根據項目進展情況動態調整資助力度,在提供充足研發資金保障的同時,有效管控研發風險。第二,針對企業長期性基礎研究項目,構建穩定的年度資助機制,設定明確的項目管理要求和考核指標,持續促進基礎研究能力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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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張 悅)
International Experience and Chinese Pathways in National Science Funds Supporting Corporate Basic Research
Wu Yang1,Wang Yuan1,Lyu Yuqi1,Chen Xi1,Wang Xiaoyong2
(1. School of Education,Beijing Institute of Technology;2. Graduate School,Beijing Institute of Technology,Beijing 100081,China)
Abstract:The government's support for corporates to carry out applied basic research through the funding of science funds is an important measure for corporates in China to enhance their independent innovation capability,master key core technologies and deeply integrate industry,academia and research. This study selects five countries—China, the United States, the United Kingdom, Japan, and South Korea—and examines their respective government-supported Ramp;D innovation funding initiatives for corporates. It provides a comprehensive analysis by comparing the objectives of establishment, eligibility criteria for funding recipients, funding sources, and the mechanisms and scales of Ramp;D funding programs across these nations.
In terms of the purpose of establishment,the government-supported corporate Ramp;D funding programs of the five countries have clear targets. The funding programs in 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United Kingdom are primarily aimed at enhancing the innovation capabilities of small and medium-sized corporates, encouraging their participation in scientific and technological Ramp;D to improve their research and innovation levels. Additionally, the United States is dedicated to fostering collaboration between industry, academia, and research institutions, thereby propelling the advancement of corporate technology Ramp;D and the commercialization of research outcomes. China, Japan and South Korea provide funding in accordance with national strategic priorities. China pays more attention to the urgent needs and cutting-edge research of key technologies. Japan focuses on major technological breakthroughs,aiming to address the forefront technological issues that are urgent at regional,national,or even global levels. South Korea,on the other hand,centers on resolving current technological bottlenecks,offering categorized funding according to different technological fields.
The five countries have varying eligibility criteria for corporate funding. China is stringent, favoring strong or partnered corporates. The US offers the broadest funding scope, targeting small businesses and promoting industry-academia-research collaboration, where corporates share Ramp;D outcomes on a membership basis. Japan emphasizes tri-partite cooperation and requires joint university applications for funding. The United Kingdom and South Korea do not have explicit requirements for the types of corporates eligible for funding,with South Korea focusing on encouraging deep cooperation among various innovation institutions,allowing corporates to apply individually or in conjunction with research organizations.
In terms of funding sources,China has been developing a multi-subject input mechanism. The United States' government-supported corporate Ramp;D funding programs encompass a mix of government,corporate,and other institutional contributions,with many programs adopting a corporate membership fee model for corporate participation in funding. Other countries primarily rely on government grants or procurement. In terms of funding models and scales,the United States sees significant variations in the amounts of Ramp;D funding programs,with corporates eligible for funding ranging from $100,000 to $9 million,over periods of 2.5 to 5 years. Japan and South Korea adopt a natural-year format for their funding,with a broader span of funding periods ranging from 1 to 10 years. This approach of longer natural-year funding cycles enables many original innovation and core technology areas in Japan and South Korea to receive long-term,stable support.
Regarding funding evaluation,China's corporate-funded projects usually carry out strict evaluation on the mid-term and final assessment. Both 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United Kingdom conduct reviews at various stages of funded projects. The United States performs performance evaluations at the completion of each phase,with continuation to the next phase contingent upon passing these assessments. The United Kingdom establishes formal evaluation and auditing processes during the funding period and upon submission of project results.
In light of the current challenges and opportunities to strengthen basic research support for Chinese businesses, this paper first suggests aligning strategic funding goals with market needs to enhance the dual-drive strategy. Second, it recommends developing a differentiated funding system to specifically encourage corporate innovation and expansion. Third, it advises creating an industry-academia-research cooperation funding structure to promote mutual benefits through a variety of partnerships. Finally, it calls for the refinement of the classified and layered funding model to progressively increase the effectiveness of financial assistance.
Key Words:Corporate Ramp;D Project; Science Foundation Funding Strategy; Basic Research
收稿日期:2024-08-12 修回日期:2024-11-07
基金項目:北京市教育科學“十四五”規劃優先關注課題(AEGA24012)
作者簡介:吳楊(1979—),女,黑龍江哈爾濱人,博士,北京理工大學教育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科技政策、智慧教育;王媛(1997—),女,山西呂梁人,北京理工大學教育學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科技政策、智慧教育;呂鈺琪(1999—),女,福建南平人,北京理工大學教育學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科技政策、教育信息化;陳希(1990—),女,安徽樅陽人,北京理工大學教育學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高等工程教育、科技政策;王曉庸(1984-),男,河北寧晉人,博士,北京理工大學研究生院副院長,研究方向為教育管理、智慧教育。本文通訊作者:王曉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