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隨著網絡信息技術迭代式迅猛發展,“圈層”從現實社會延伸到網絡社會中,在個體“聚合”與“分眾”需要的推動下,網絡“圈層化”現象愈發凸顯,給當代大學生構建主流意識形態認同帶來了不可忽視的新挑戰。針對這一挑戰,文章認為必須層層遞進、多措并舉,從轉變主流意識形態敘事方式、聯動圈層內外、聯通多元平臺三方面入手探究紓困路徑,以實現“融圈-破圈-擴圈”,為當代大學生主流意識形態認同構建提供有效途徑。
[關鍵詞]網絡“圈層化”;主流意識形態;認同困境;紓困路徑
意識形態關乎旗幟、關乎道路、關乎國家政治安全。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二十大報告中強調:“意識形態工作是為國家立心、為民族立魂的工作。[1]”隨著社會發展和網絡技術革命式前進,數字智能技術與社會各領域進行持續性深度融合,構建起映射、延伸甚至一定程度上超越現實的網絡虛擬場域,在這個場域中個體之間的“聚合”與“分眾”更為突出地顯現出來。愈發明顯的網絡“圈層化”趨向使主流意識形態認同建構環境愈發復雜,故在此背景下分析主流意識形態認同建構存在的困境及紓困路徑,對于筑牢意識形態安全防線、堅持主流意識形態主導地位具有重要意義。
一、網絡“圈層化”的形成機理
馬克思指出:“人的本質不是單個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現實性上,它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2]”從這一角度來看,網絡“圈層化”實質上是個體基于一定社會關系借助網絡平臺搭建的具有同質化、排他性、封閉性的個性化網絡社群,這與社會階層結構、網絡技術發展、個體內在需要密切相關。
(一)網絡“圈層化”的現實土壤
從社會階層結構來看,網絡“圈層化”是現實社會關系領域的網絡具象化。改革開放以來,經濟結構深度調整、利益分配體系重構,推動新階層誕生、舊階層分化,這是社會生態向前發展正常的“新陳代謝”,通常具有兩個明顯特征:一是新社會階層的活躍度明顯增加。現實生活中代表不同階層利益的異質性群體數量增加,并在社會中持續發聲,尋求社會認可、維護階層利益,這些異質性群體在交互中進一步固定為不同的“圈層”,為大學生以“圈層”為單位傳播網絡信息、進行交流互動奠定了現實基礎。二是階層結構調整加劇意識形態領域分化。各個社會階層利益訴求映射在意識形態領域,在一定程度上會表現為價值分化、觀念分化等,促使大學生立足階層定位持續調整思維方式、細化角色定位,融入不同社會“圈層”,因此,當代大學生帶有天然的“圈層化”屬性。這種天然屬性隨著數智時代的到來自然而然地從現實世界延伸到網絡空間。
(二)網絡“圈層化”的技術推手
以“協同過濾”為代表的算法技術是網絡“圈層化”深度發展的重要催化劑。進入新時代以來,依托網絡平臺快速發展的“5G技術”“AI算力”等逐漸進入大眾視野,并快速被納入各大網絡平臺的算法中。其中,與大眾聯系最為緊密的就是“協同過濾”,即通過分析用戶瀏覽內容、停留時長、喜歡收藏等活動精準刻畫用戶“畫像”,基于此向該用戶或與該用戶具有相似行為特征的其他用戶精準化推送關聯信息和話語內容。以淘寶購物平臺為例。在搜索或購買某一本書后,“猜你喜歡”這一模塊會推送與這本書相關的其他商品或同樣購買這本書的其他用戶還關注了哪些物品等,對于不喜歡的內容還可以通過“不感興趣”向平臺反饋,以獲取更精準的“私人化定制”內容,這就是“協同過濾”算法的典型應用。同樣,應用該算法的還有抖音、微博、小紅書等各類網絡應用平臺。算法技術實現信息與用戶精準對接,讓具有相似心理活動、相近行為特性、相像價值理念的群體超越時空限制,聚集并深耕于同一圈層。大學生群體的“圈層”屬性也在算法加持下進一步在虛擬空間得以鞏固加強。
(三)網絡“圈層化”的內在動力
滿足個體需要是網絡“圈層化”發展演進的內在邏輯起點。網絡“圈層化”超越時間、空間、身份等現實因素限制,為大眾提供了多元、多樣、多維的廣闊交往平臺,迎合了需要規律。一方面,緊密利益往來群體在網絡技術支持下,吸納同類群體,實現從現實圈層向網絡圈層的轉移與擴張。網絡圈層的形成會再次鞏固和強化現實圈層的利益交往,以此保證基本需要得到滿足。另一方面,個體在現實世界展現出的差異性意味著滿足成長性需要的方式方法也大相徑庭。以個體個性化需要為錨點,推動網絡“圈層化”呈現出多元發展態勢。“手作圈”“寵物圈”“二次元文化圈”等不同圈層在網絡平臺逐步成長起來,并隨著需要“遞進”與細化,比如“手作圈”會進一步細分為“紙藝手作圈”“毛線手作圈”等,“圈層化”的網絡成為“萬能領土”,也是“數媒土著”大學生群體尋求支持性社會關系不可或缺的途徑。從這個角度看,不斷滿足個體需要是網絡“圈層化”發展的根本導向。
二、網絡“圈層化”下大學生主流意識形態認同構建面臨的挑戰
大學生群體是網絡“圈層化”的深度參與者和積極推動者,其選擇、接收、處理、內化信息的標準與方式也發生了前所未有的改變,這給主流意識形態在大學生群體中構建認同感帶來了新挑戰。
(一)同質環境弱化大學生主體的理性思維能力
網絡“圈層化”加劇環境同質化趨勢,弱化理性思維能力。大學生依據興趣愛好、價值傾向、情感理念等個人需要在網絡平臺上加入自己認可的圈層,經由篩選的圈層,往往存在大量同質成員和信息,排斥其他非圈層人員進入。當某些成員嘗試提出不同的想法時,往往會因為不合乎圈內“主流”呼聲而被忽視甚至被討伐,因此,為避免被孤立,有不同想法的成員往往保持沉默。長此以往,圈層內部成員會直接接受圈層內大多數人持有的觀點,一方的聲音越來越大,占據主導地位,不同的聲音逐漸消失,“沉默的螺旋”在網絡語境下顯現出來。目前,大學生群體正處于價值觀念形成的人生關鍵期,長期在“沉默的螺旋”影響下,極易萌生某些偏離主流意識形態的價值理念,甚至在群體推動下做出更為極端的行為,不利于大學生形成良好的邏輯判斷力、創新創造力、獨立思考力等理性思維能力,致使其不能明確現象與本質,在復雜多樣的事物表象中迷失方向。
(二)信息壁壘削弱主流意識形態的凝聚力和引領力
網絡信息泛濫讓篩選成為一種必備能力,也讓大學生能夠趁機擷取他們最認同的看法,導致信息壁壘實質化,主流意識形態凝聚力和引領力不斷被削弱。凱斯·桑斯坦在《網絡共和國》一書中指出,當“篩選的力量沒有限制時……他們設計了一個能讓他們自己選擇的傳播世界”[3]。而這并非是一件好事。傳播系統過度個人化會讓人沉浸在自己選擇的信息中,斷絕與其他信息的接觸,不知不覺地構建信息繭房并將自己禁錮其中。網絡“圈層化”發展過程中,其內部往往會生成自身獨特的文化生態和語言體系。比如,在二次元文化圈中就有許多圈外人不懂的“黑話”。“谷子”是由“Goods”音譯而來專指帶有各種IP屬性的徽章、海報等商品,逛商店被稱為“吃谷”,“吧唧”代指徽章,而購買“谷子”的人被統稱為“吃谷人”。非圈內人員一時難以理解,這就把圈層內部與“外界”明顯區別開來,圈層內外的隱形壁壘凸現出來。此外,也有一部分大學生把“圈層”當作“安全島”,自愿沉溺在圈層帶來的歸屬感和安全感中,只接觸感興趣的信息,主動構筑信息繭房。從社會長期運行來看,主流意識形態的凝聚和引領作用至關重要,而“任何一種意識形態,都是以獲得廣泛而持久的認同作為其存在與發展的基本條件的,缺乏廣泛認同的意識形態是沒有生命力的”[4],主流意識形態亦是如此。但在網絡“圈層化”背景下,信息繭房分割社會群體,讓一群不關心其他群體看法的人認同主流意識形態,對社會可能存在的問題達成共識,甚至提出改進的方法,是非常困難的。
(三)碎片化泛娛樂化傳播消解主流媒體的影響力
主流媒體是傳播主流意識形態的重要途徑,但信息多元化傳播消解了主流媒體的影響力。隨著互聯網的快速普及,個人媒體異軍突起,人們擁有了信息接收者和信息生產者的雙重身份,人人都擁有麥克風的“微時代”已然到來。在此背景下,信息呈爆炸式增長,大學生群體被小程序、短視頻、微劇場等即時感官滿足品包圍,沉浸在瑣碎、貧乏、短暫、快節奏的娛樂中,思考模式、生活方式、信息獲取習慣等正在悄然發生改變,微博、抖音、快手等平臺的火爆,也證實了這種轉變。從長遠來看,碎片化、泛娛樂化表達不僅會降低信息質量、物化價值理念、弱化社會責任感,甚至會規避主流意識形態,解構權威媒體表達,讓大學生群體處于被信息碎片“綁架”的狀態,并“被資本規訓塞滿了來不及或不知如何思考的無奈和空虛,喪失了理性思考的機會或能力”[5]。
三、網絡“圈層化”下大學生主流意識形態認同構建的紓困路徑
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要“建設具有強大凝聚力和引領力的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加強全媒體傳播體系建設,塑造主流輿論新格局”。要充分發揮主流意識形態的凝聚力與引領力,助力大學生構建主流意識形態認同長效體系,就必須貫通線上線下平臺,把握主流意識形態主動權,層層遞進、多措并舉,實現“融圈-破圈-擴圈”。
(一)融圈:轉變敘事方式,把握主流意識形態主動權
面對網絡圈層區隔大學生群體與主流意識形態的現狀,教育主體應主動轉換話語體系,積極融入圈層。傳統主流意識形態的詮釋方式過于嚴肅、理論化,因此,當提及主流意識形態時,大學生往往想到的是枯燥生澀的“大道理”。為打破這種刻板印象,教育工作者要學會用大學生的“第一人稱”視角認識網絡圈層的文化生態和語言體系,主動走近圈層、深入了解圈層,準確把握其普遍性需要和個性化需要,用當代大學生聽得到、聽得懂、聽得進的“圈內”敘事方式詮釋主流意識形態,將“宏大”的主流意識形態與大學生“微小”日常生活相結合,讓主流意識形態以“新形態”融入圈層中,以此消解大學生群體與主流意識形態在網絡“圈層化”過程中產生的疏離感和隔膜感。此外,要會用、善用、活用、巧用各類線上平臺、網絡資源、算法技術,更加精確清晰地“讀懂”大學生的真實需要,增強網絡育人本領,讓主流意識形態的表達更豐富多樣、生動活潑、明確有力、有“理”有“味”,主動融入大學生群體中去。
(二)破圈:聯動圈層內外,提高主流意識形態引領力
網絡圈層內外要聯合發力,消除網絡“圈層化”帶來的負面影響,提高主流意識形態的引領力。大學生群體中某些成員被“信息繭房”“群體極化”“泛娛樂化”裹挾,淪陷在“虛假的快樂”中,要改變這種狀態,可以從三方面入手:首先,增強網絡圈層內部大學生的理性思維能力,幫助其認識網絡“圈層化”的形成機理和運行邏輯,了解資本在網絡“圈層化”中扮演的隱秘掌控者“角色”,增強覺察力,主動跳出圈層打造出的舒適圈,提高對主流意識形態的認同度;其次,充分發揮網絡圈層內部意見領袖的作用,將其納入主流意識形態宣傳教育的關鍵對象中來,對他們定期進行主流意識形態相關內容的培訓并開展交流討論,追蹤掌握其思想動態,以保障主流意識形態在網絡“圈層”中的引領地位;最后,利用算法技術對圈層內部進行監管,嚴防錯誤、扭曲意識形態進入圈層,構建圈內外聯動有效通路,實現主流意識形態與各網絡圈層之間的多向互動,用主流意識形態倡導的思想觀念、價值取向指導行動。
(三)擴圈:聯通多元平臺,擴大主流意識形態覆蓋面
網絡圈層是現實圈層在網絡世界的延伸,又反作用于現實圈層,因此,構建主流意識形態認同要聯通線上線下,做到主流意識形態在各個圈層全覆蓋。第一,優化信息供給,創建優質圈層。高校作為大學生的主要活動場所,是構建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重要一環,應主動營造具有積極影響的校園環境。一方面,在現實生活中讓大學生感受到主流意識形態的吸引力,如打造優秀傳統文化長廊;另一方面,整合學校線上平臺,如微信公眾號、抖音、表白墻等大學生密切關注的線上平臺,定期推送相關內容,打造有情、有料、有趣、有用的優質圈層。第二,豐富實踐形式,拓展圈層空間。以課堂、社團、學生會等為依托,開展形式多樣的實踐活動,引導大學生積極參加,加強現實互動,同時豐富網絡圈層信息供給,促進主流意識形態與網絡圈層文化深度融合。第三,加強協同育人,織就圈層網絡。充分發揮校園、社會、家庭等不同現實圈層的作用,全方位、多角度共同作用于網絡圈層,及時糾正扭曲價值理念和不良社會風氣,營造良好的網絡環境,形成現實圈層與網絡圈層的良性互動,助力構建主流意識形態認同。
結束語
網絡“圈層化”是信息時代發展的必然趨勢,現實社會階層變動、算法技術廣泛應用,以及片面的個人需求都在加劇信息壁壘實質化,不利于引導大學生構建主流意識形態認同。本文認為,應從多主體、全方位、多層次織就主流意識形態影響網絡,轉變敘事方式、聯動圈層內外、聯通多元平臺,以為后期主流意識形態認同建構教育與網絡信息平臺融合發展提供一定參考。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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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139.
[3]桑斯坦.網絡共和國[M].黃維明,譯.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3:2.
[4]馮宏良.制度與價值:國家意識形態安全的內在規定性研究[J].社會主義研究,2016(4):82-88.
[5]楊俊哲,郭明飛.資本規訓下主流意識形態感性認同構建的困境及困境突圍[J].思想教育研究,2024(2):84-91.
作者簡介:胡爽(1995— ),女,漢族,江蘇南京人,江蘇財經職業技術學院馬克思主義學院,助教,碩士。
研究方向:思想政治教育理論與實踐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