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1999年6月底,手握學校最后一個分配名額的吳均拖著打包好的行李,坐上返回老家桃州的客車,遇見了朱元思。這一年,吳均二十五歲,朱元思二十七。
吳均的行李鼓鼓囊囊一大堆,堆在過道,屁股剛坐穩就聽左耳傳來個聲音:車下行李艙好放的。吳均轉過臉回道:我來得遲,底下塞滿了。身穿短袖白襯衫、藍牛仔褲,梳著個郭富城頭的朱元思點點頭:畢業季,恐怕都是學生的東西。
一路上,朱元思了解了吳均短暫的生平。桃州竹農子弟,家里有竹篾手藝,考學不算順利,復讀兩年才考上省城的師范,那里沒有經世致用的專業,但補貼比一般學校高些。
吳均也大致了解了朱元思的過往。申城青江縣人,在青江圖書館工作,主要負責給圖書編目,這次取道本地去桃州是替懷孕的同事應付一點可有可無的工作,也出來散散心。
朱元思有個女朋友,在結婚與不結兩可之間。女友來自華亭,結婚前提是朱元思得在申城市區買個房,否則自己就考慮出國。
吳均尚未想過結婚的事,他還沒談過女朋友,更沒想過買房、出國這樣遠之又遠的詞匯。
就給我半年時間,朱元思說,隨時可能飛走,說21世紀了,不能還生活在鄉下。
吳均皺皺眉,對于這樣的狀況他還沒有任何經驗。想了想后,拉開大帆布包左扒拉右扒拉,扒出一本書遞給朱元思。
《諾查丹瑪斯大預言》?朱元思一驚,這書不讓流通,你怎么會有?
鬼市淘換來的,吳均老實作答,這書白天不讓賣,我又想看,不得其法,只能夜里出去碰碰運氣,沒想到真遇到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