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信息爆炸的數字化時代,當代青年的生存境遇呈現出前所未有的矛盾性:一方面,社交媒體和即時通訊技術將個體暴露于無孔不入的公共凝視中;另一方面,原子化的生存狀態又催生出日益深重的孤獨感與疏離感。這種“既透明又封閉”的悖論,構成了薛超偉小說集《隱語》的核心命題。“隱秘”并非簡單的修辭策略,而構成了其書寫的根本方法論。這種隱秘性首先體現在敘事結構的拓撲學重構上:不同于傳統現實主義對線性敘事的依賴,薛超偉通過“謎面——謎底”的拓撲疊合,在《隱語》中構建起獨特的時空折疊場域,將青年一代的精神困境轉化為一種具有普遍性的文學母題。這種創作路徑不僅呼應了當下“內向世代”的集體心理結構,更在創意寫作的科班訓練與個人經驗之間,開辟出一條獨特的審美通道。
一、隱秘的三重維度:主題、結構與語言
《隱語》的標題本身即暗示了小說的核心隱喻——“隱去的話語”。在薛超偉筆下,隱秘首先體現為一種拒絕直白的言說方式。例如同名短篇《隱語》中,燈謎館女孩與父親的關系始終被包裹在謎語的編碼與解碼中:父親用“裂素”解釋“白發”的典故,實則是以文字游戲迂回傳遞對女兒的愧疚與愛意。這種“以物鐫記另一物”的修辭策略,將閩南古城的潮濕空氣與家族記憶交織,讓沉默成為情感的最高密度表達。
在隱秘的主題下,《隱語》的諸多篇目始終圍繞幾個關鍵詞展開:權力規訓下的個體異化、信仰與世俗的沖突,以及存在本身的荒誕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