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大學聲譽是高等學校在長期辦學中給社會公眾留下的綜合印象,良好的大學聲譽能夠吸引更多優質生源。多年來,推進獨立學院轉設的工作進展并不順利,學界對獨立學院在與母體大學脫鉤后導致的聲譽損失,尤其轉設是否會影響生源質量方面尚未有一致意見。基于此,借助獨立學院轉設這一“準自然實驗”,以2009—2018年306所獨立學院高考錄取平均分的面板數據為基礎,采用多期雙重差分法,實證分析獨立學院轉設對生源質量的影響。研究發現:獨立學院轉設后錄取平均分數顯著降低,轉設與錄取平均分數的降低存在因果關系。機制分析表明,轉設學校失去母體大學的“名校光環”,聲譽受到損失進而導致生源質量下降。異質性分析表明,轉設對文科錄取平均分的降低影響強于理科;相較于母體大學為“一流學科”和“雙非”高校的轉設學校,轉設對母體大學為“一流大學”的獨立學院錄取平均分的降低影響更大;所在地為“一線城市”的轉設學校,其錄取平均分下降幅度比在“二線城市”和“三線城市”的轉設學校更大。在推動獨立學院全面轉設的政策背景下,轉設學校應當把握時機,實現高質量發展,以重塑和提升大學聲譽。在聲譽管理方面,應加強校園文化建設和輿論引導,在轉設過程中要與母體大學繼續保持良好合作關系。在類型定位方面,應明晰學校發展目標定位,及時調整學科專業結構和人才培養結構,走高質量發展和特色發展道路。在區域布局方面,應制定詳細的轉設方案,權衡各種影響因素。同時,為優化辦學成本和促進區域均衡發展,相關學校在轉設時可考慮遷址辦學。
關鍵詞:大學聲譽;生源質量;獨立學院;母體大學;校園文化;名校光環
[中圖分類號]G647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3-8012(2025)01-0082-12
一、問題提出
20世紀90年代末,為擴大高等教育入學機會,一些普通本科高校按新機制、新模式舉辦了一批獨立學院[1],對母體大學的依附性和過渡性“雙軌制”是獨立學院的基本特征。2003—2008年,獨立學院數量迅速增長,整體穩定在290~301所[2]。隨著獨立學院快速發展和問題復雜化,教育部相繼出臺一系列政策以規范獨立學院辦學。2003年,以教育部發布《關于規范并加強普通高校以新的機制和模式試辦獨立學院管理的若干意見》為標志,獨立學院開始在政策引導下向自主辦學機構過渡。2006年,在《教育部關于“十一五”期間普通高等學校設置工作的意見》中首次提出獨立學院“轉設”的要求。2008年,教育部發布《獨立學院設置與管理辦法》,要求獨立學院在5年過渡期內全部規范設置為民辦普通高校。2020年,教育部發布《關于加快推進獨立學院轉設工作的實施方案》,要求各獨立學院在2020年底全部制定轉設工作方案,落實轉設工作。盡管如此,到2022年底,仍有164所獨立學院尚未完成轉設[3]。從2021年至2024年1月,僅有一所獨立學院完成轉設,獨立學院轉設陷入停滯階段[4]。獨立學院轉設工作進展緩慢,其背后蘊藏著復雜的邏輯和機制[5]。
伯頓·克拉克認為,贏得聲譽是大學取得成功的關鍵,聲譽一旦建立,它就是一所大學獨一無二的最大資產[6]。獨立學院在建立之初憑借母體大學積累的良好聲譽,滿足了部分分數達不到公辦高校的要求卻又期望接受優質教育的學生需求[7]。但隨著公辦普通本科高校錄取率和生均撥款水平的不斷提高,獨立學院存在的問題愈發突出[8]。大學聲譽中蘊含的品牌價值是獨立學院生存與發展所依賴的關鍵資源之一,轉設意味著失去母體大學的優質品牌資源。特別是以具有較高社會聲譽為母體大學的獨立學院,在轉設當年會因失去母體大學的金字招牌同時又未形成自身的品牌效應而招生困難[9]。有研究表明,獨立學院從母體大學脫離后,對聲譽和招生狀況造成一定影響[10],但也有研究認為大部分獨立學院轉設后的生源數量與質量以及新生報到率等指標并未受到消極影響[11]。那么,獨立學院轉設后的招生狀況究竟如何?大學聲譽對獨立學院轉設后的生源質量產生了怎樣的影響?具體的作用機制是什么?目前學界對上述問題尚未有一致的研究結論。因此,本研究對順利推動獨立學院轉設具有一定的理論和現實意義。
二、理論分析與文獻綜述
(一)理論分析
聲譽是大學辦學關心的核心問題[12]。《現代漢語詞典》中“聲譽”的解釋為“聲望名譽”[13]。大學聲譽包括社會聲譽和學術聲譽,前者是指大學在長期辦學過程中給各利益相關者留下的綜合印象[14],后者是指一所大學以科研水平為核心的辦學實力,代表大學在學術同行中的形象[15-16]。本研究討論的大學聲譽是指大學作為一類特殊的社會組織形式,依靠過去的行為和可以預見的前景所獲得的大眾信任、贊美的程度,是大學綜合實力和社會形象的外在表現,其核心是知名度與美譽度[17]。在本研究中,獨立學院聲譽損失是指轉設后失去母體大學校名及其附帶的優質教育資源,造成社會認同度降低、對大眾的吸引力下降的現象。
制度學派認為組織必須建立在社會承認的基礎之上,并且其行為需要符合社會大眾的基本觀念[18]。這種合法性認同機制的建構引導大學關注各利益相關者的期望,并接受社會法律制度、觀念準則和文化需求等的約束。由此可見,大學聲譽是一種具有中心等級結構的社會制度,是建立在普遍共識基礎上的。高等學校按相似的評價標準而形成的一種結構化的聲譽排序,具有明顯的穩定性和等級次序。在這個等級次序的制度結構中,離中心點越近,聲譽越高;離中心點越遠,則聲譽越低。我國政府通過“雙一流”建設,不僅對“雙一流”高校進行政策和資源上的傾斜,還通過行政力量賦予“雙一流”高校合法的官方聲譽[19]。如果上述分析成立,則我國大學聲譽的等級結構應至少呈現明確的差序格局,即一流大學>一流學科高校>雙非高校>轉設獨立學院。依據制度主義的理論解釋,獨立學院轉設將推動其遠離社會邏輯所承認的“中心等級結構”的核心,進而失去母體大學的卓越聲譽,社會認可度因此大幅降低。
制度主義理論有力解釋了大學聲譽與高考錄取分數之間的因果關系,有研究分析了我國重點大學政策對生源質量的影響。吳宇川等基于雙向固定效應模型實證檢驗了入選“雙一流”建設高校對大學聲譽的影響,發現入選“雙一流”的高校實現了大學“身份升級”,能夠顯著提升生源質量,并且入選“一流大學”的提升作用強于入選“一流學科”[20]。栗曉紅等運用中斷式時間序列準實驗法分析了原“985工程”對高校生源質量的影響,發現進入原“985 工程”顯著提升了高校的生源質量[21]。哈巍等采用雙向固定效應模型和事件研究法評估了原“985工程”對入選高校與未入選高校生源質量差距的影響,發現入選原“985工程”具有能夠強化高校聲譽的作用,顯著拉大了入選高校與未入選高校的錄取平均分以及錄取最低分的差距[22]。先行研究分析了入選“雙一流”和原“985工程”建設對大學聲譽的強化作用及對生源質量的影響,獨立學院轉設是否會因為大學聲譽的變化而引起生源質量下降還需要進一步驗證。
(二)文獻綜述與研究假設
獨立學院轉設為自主辦學的民辦高校,不得再冠以母體大學的校名,恰好可以作為分析大學聲譽對生源質量影響的準自然實驗。呂健采用動態面板數據實證分析了院校更名對招生規模的影響,發現2005—2015 年的獨立學院轉設或更名對于招生規模的影響并不顯著[23]。吳宇川等采用雙向固定效應模型與事件研究法,分析了河南省2015—2022年的高考錄取數據,發現獨立學院更名可以有效提升最低錄取分數的排名,提高了生源質量[24]。由于院校招生規模更多受高等教育行政管理部門的統一招生計劃影響,因此獨立學院招生規模并不會因轉設而發生特別顯著的變化。獨立學院更名既有可能因轉設而更名,又可能因母體大學更名而更名,因而獨立學院轉設對招生質量的影響還需要進一步實證檢驗。先行研究大多以高考成績作為生源質量的代理變量,將錄取平均分代表高校的生源質量[25]。因此,本研究提出假設1。
H1:獨立學院轉設會導致生源質量下降,表現為高考錄取分數下降。
對聲譽和校名的認可是學生選擇學校的首要因素[26]。高校的知名度越高,學生對其選擇性越強[27],這是大學聲譽對招生質量影響的內在機理。于光輝基于3個案例的分析認為,“X大學Y學院”在招生市場中有“X大學”的冠名比只是“Y學院”的聲譽效應更強[28]。馬悅分析了湖北5所獨立學院在轉設后的發展策略,發現個別學校仍然依靠原公辦母體大學的“舊身份”吸引生源[29]。田一聚發現許多獨立學院在批準轉設當年用新校名招生時,生源亮起了紅燈[30]。闕明坤等基于對全國58所轉設獨立學院的調查發現,在短期內(2~3年)轉設對學校發展沖擊較大,普遍面臨社會聲譽下降、生源質量下滑等困境[31]。上述研究認為母體大學的“名校光環”強化了對獨立學院的認同,但轉設導致的聲譽損失影響生源質量的機制仍需進一步實證檢驗。因此,本研究提出假設2。
H2:獨立學院轉設會影響生源質量,這種影響是由聲譽損失引起的。
“理科選專業、文科選學校”是填報高考志愿的不成文法則。依據我國高考志愿填報的相關規定,考生選修的文理科或選考的學科類型,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可報考專業的范圍[32]。但不同高校類型對考生的吸引力不同,“一流大學”對高考考生的吸引力最強,而“一流學科”高校又比“雙非”高校具有更高的吸引力。李玉等分析了“準學生”在社會媒體中最常搜尋的擇校信息,發現學生對大學類型的關注尤為明顯,常以“985”“211”“雙一流大學”等關鍵詞出現[33]。金紅昊等發現,“雙一流”大學具有較強的學術聲望和社會影響力,即使是非熱門學科也具備一定的生源吸引力,從而維持生源質量的相對穩定[34]。據闕明坤的調查,從高校所在城市來看,地理位置是學生及家長在擇校時非常關注的因素,許多學生向往大城市、中心城市的高校,看重其良好的學習環境和優良的就業前景[35]。基于以上分析,本研究提出假設3。
H3:獨立學院轉設對生源質量的影響在不同學科類型、母體大學類型、城市分布之間存在異質性。
三、研究設計
(一)研究樣本與數據來源
為保證研究數據的可比性與全面性,本研究將2009—2018年始終有高考錄取分數記錄的學校納入樣本,且樣本期內轉設成功的獨立學院均轉設為民辦普通本科高校,最終收集到306所獨立學院的統計數據,其中共有55所獨立學院轉設成功。樣本中各獨立學院高考錄取分數數據采集自高考網、中國教育在線、新浪教育高考網等網站的統計頁面,針對個別高校錄取數據缺失的情況,根據各高校招生網站中公布的數據進行補充。收集到的錄取分數是各高校各年在各省份、各學科類型(文科/理科)、各招生批次(本科一批、本科二批、本科三批)的平均分,本研究據此構建了包含“高校i—年份t—省份p—科類s—批次g”共計74 538項數據的面板數據集例如,2009年安徽財經大學商學院在安徽省理科本科三批招生,在數據中表現為“安徽財經大學商學院—2009—安徽省—理科—本科三批”,其他同理。。這一數據集為研究提供了一段時間跨度內的連貫和詳盡信息,確保了數據的代表性和可比性,從而能夠綜合評估獨立學院轉設前后錄取分數的變化趨勢。
(二)變量設置與描述性統計
高考分數是衡量生源質量的重要指標[36]。高考是我國最為嚴格和公平的考試,所以高考分數能夠較好地反映學生的整體素質[37]。考慮到數據的客觀性與可得性,本研究以高校錄取平均分來衡量高校生源質量。但因每年的高考試題難易程度不同,不同省份之間高考試卷與錄取分數亦不相同,為了能跨年份、省份、科類和批次比較各高校錄取平均分,本研究參考李磊等的做法[38],對高校錄取平均分進行“標準化”處理,得到錄取平均分的標準化分數
標準化分數的計算公式為:Mitpsg=(Eitpsg-Vtpsg)÷Stpsg。其中,Mitpsg代表高校i招生平均分在年份—省份—科類—批次層面的標準化分數,Eitpsg是高校i在第t年在省p科類s批次g的平均分數,Vtpsg是各高校第t年在省p科類s批次g的平均分數均值,Stpsg是各高校第t年在省p科類s批次g的平均分數標準差。。
由于高考錄取分數還會受到其他因素的影響,因此本研究還選取了以下控制變量:(1)參考楊娟等的方法[39],考生報考時會考慮目標院校所在省份的經濟發展水平,本研究加入高校所在省份的人均GDP為控制變量。(2)參考石陽等的方法[40],考生往往也更傾向于填報省內高校,本研究控制了是否為本省考生的虛擬變量。(3)參考劉瑞明等的方法[37],高校的招生批次也會對錄取產生一定影響。因此,本研究還控制了招生批次變量。變量定義具體見表1。獨立學院全樣本、實驗組和對照組的主要變量描述性統計以及對照組與實驗組的均值差異比較見表2。從對照組與實驗組的描述性統計差異可以看出,對照組與實驗組之間在平均分和標準化分數上均存在顯著差異。
圖1報告了在樣本期內,獨立學院全樣本、對照組和實驗組的標準化分數變化趨勢與各類獨立學院轉設的數量。首先,獨立學院全樣本的標準化分數在0附近,對照組的標準化分數大于0,實驗組的標準化分數小于0,轉設后的獨立學院的標準化分數低于全樣本與對照組。其次,在實驗組中,共有6所母體大學為“一流大學”,15所母體大學為“一流學科”高校,34所母體大學為“雙非”高校,分別占全樣本總數的1.96%、4.90%和11.1%。
(三)轉設對獨立學院生源質量影響的評估模型
以樣本期內獨立學院是否轉設為標準,將樣本劃分為實驗組和對照組,即完成轉設且正式去除母體大學校名的獨立學院為處理組(T=1),其他未轉設更名的獨立學院為對照組(T=0)。由于獨立學院轉設并未發生在確定的某一年,而是在樣本期內的任一年份均有獨立學院完成轉設,因此依據獨立學院轉設時間,設置虛擬變量P,獨立學院在轉設前P=0,轉設后P=1。基于此,構建轉設交互項A為解釋變量,Ait=Ti×Tt,由此構建如下多期雙重差分模型來評估轉設影響獨立學院生源質量的凈效應:
Yitpsg=β+β1 Ait+αXitpsg+γt+μi+δp×γt+εit (1)
在(1)式中,Yitpsg為被解釋變量,反映高校的生源質量,以標準化分數進行衡量。Xitpsg為其他控制變量,εit為殘差項。下標i、t、p、s、g分別表示學校i第t年省份p和科類s批次g。γt代表時間固定效應,控制了同一時間內不隨高校變化的特征。μi代表個體固定效應,控制了同一高校不隨時間變化的特征。為了控制同一省份—年份內不隨高校變化的特征,在模型中加入省份—時間聯合固定效應δp×γt,從而識別出更為準確的估計結果。系數的估計值是本研究關心的重點,它度量了獨立學院轉設對生源質量的凈影響。如果轉設導致獨立學院生源質量下降,那么β1的值應該顯著為負。
四、實證結果
(一)基準回歸
表3報告了基準回歸結果。第(1)列為不加入控制變量時的估計結果,第(2)列在第(1)列的基礎上加入控制變量,并且第(1)和第(2)列都控制了年份固定效應、高校固定效應和省份—年份聯合固定效應。第(2)列結果顯示,轉設交互項的回歸系數為-0.217,且在1%的水平上通過了顯著性檢驗,轉設將顯著降低0.217個標準化分數,相當于獨立學院錄取平均分在轉設后降低了約9.448分,從而驗證了H1。
(二)平行趨勢與動態效應檢驗
采用雙重差分模型的關鍵前提依賴于平行趨勢假設的成立,即在轉設前實驗組和對照組之間的發展趨勢是平行的,而轉設后的差異是由于政策沖擊的影響。由于距離轉設發生時期較遠年份的樣本數據較少,本研究將轉設發生前第7年以前的時期匯總到轉設前第7年,將轉設后第6年以后的時期匯總到轉設后第6年。以轉設當年為基期,在式(1)的基礎上運用事件研究法檢驗數據平行趨勢。由圖2可見,在獨立學院轉設前,各期的回歸系數值均不顯著,且大多數大于零,即控制組與處理組之間具有可比性,平行趨勢假設成立。而在轉設后,回歸系數全部小于零,且從轉設第二年開始,回歸系數始終顯著為負,表明轉設對獨立學院錄取分數的影響具有一定的持續性。
(三)穩健性檢驗
1.替換被解釋變量
在基準回歸中,采用獨立學院錄取平均分的標準化分數作為被解釋變量,這樣的處理辦法能夠使各高校的錄取平均分具有可比性。但是,錄取平均分[36]、錄取分數線差比例[37]、錄取百分比差[40]也可以用作生源質量的度量指標,參考先行研究的方法,采集各獨立學院各年在各省份文理科的招生批次線,通過計算得到錄取分數線差比例錄取分數線差比例的計算公式為:Ritpsg=[(Eitpsg-Litpsg)÷Eitpsg]×100(Litpsg代表i大學第t年在省份p科類s招生的批次線,下同。)和錄取百分比差,將被解釋變量替換為各高校的錄取平均分、錄取分數線差比例和錄取百分比差,依據式(1)進行回歸。結果表明,轉設對獨立學院錄取平均分、錄取分數線差比例、錄取百分比差都產生顯著的負效應,進一步驗證了基準回歸結果的穩健性。
錄取百分比差的計算公式為:Ditpsg=(Eitpsg-Litpsg)÷Litpsg。
2.PSM-DID檢驗
考慮到樣本自選擇偏誤可能帶來的內生性問題,本研究進一步采用傾向得分匹配PSM-DID方法進行穩健性檢驗。在處理組樣本確定的前提下,使用最鄰近匹配為處理組樣本匹配對應的控制組,使轉設前兩組樣本沒有顯著差異。對匹配后形成的新的處理組和控制組樣本采用與基準回歸相同的估計辦法,在加入控制變量、年份固定效應、學校固定效應和省份—年份聯合固定效應后,回歸結果表明,轉設使獨立學院的標準化分數下降了0.210,且在1%的水平下通過顯著性檢驗。因此,PSM-DID檢驗再次證明基準回歸結果具有較高的穩健性。
(四)機制分析
轉設顯著降低了獨立學院的錄取平均分,可能是由于獨立學院在轉設后,無法繼續依賴母體大學而造成聲譽損失,導致轉設后錄取分數下降。因此,有必要進一步探討轉設降低錄取平均分的可能機制。有研究認為,影響大學聲譽的因素主要包括大學校名、大學排名、師資力量、教學條件等[41-42],因此可用這些指標作為表征大學聲譽的代理變量。但因數據可得性限制,尚未查找到相關數據的完整信息。入選“一流大學”“一流學科”高校為具有中國特色的大學聲譽制度提供了實踐支撐,更能為社會群體所廣泛接受。依據“一流大學>一流學科高校>雙非高校>轉設獨立學院”的聲譽等級次序,借鑒高艷慧[43]、馬榮康[19]等的研究思路,通過交替更換處理組和控制組來檢驗聲譽損失對轉設獨立學院生源質量的影響。表4報告了表5中每列對應的處理組和控制組,按照公式(1)進行回歸分析。
從表5的估計結果中可以看到,隨著控制組的變化,列(1)(2)(3)母體大學為“一流大學”的估計系數均在1%的水平下顯著為負,列(4)(5)(6)母體大學為“一流學科”的估計系數均在5%的水平下顯著為負。結果表明,轉設后獨立學院因失去母體大學“名校光環”,導致錄取平均分顯著下降,并且這種作用機制對母體大學為“一流大學”的獨立學院的影響程度更大。這也反映出“一流大學”所帶來的聲譽要高于“一流學科”,與大學聲譽的中心等級結構特征及吳宇川[20]的研究結論相一致,H2得到驗證。
(五)異質性分析
1.學科類型的異質性
為檢驗獨立學院轉設對生源質量的影響在學科間是否存在異質性,本研究基于式(1)分別對文科類和理科類的標準化分數進行回歸分析。回歸結果表明,文科類的系數估計值為-0.263,在1%的水平下通過顯著性檢驗,理科類的系數估計值為-0.179,在5%的水平下通過了顯著性檢驗。由此可知,轉設顯著降低了獨立學院錄取平均分,對文科的影響更強也更顯著。出現這一結果的原因可能在于文科類專業的學術成果難以準確測量,名校光環為文科畢業生在就業市場上提供了易于識別、廣為接受的信號,所以文科類考生在高考填報志愿時更加關注大學聲譽。理科類專業以自然科學知識和工程技術應用能力等“硬科學”為特征,評價標準和評價規則較為客觀,在就業市場上依賴大學聲譽來傳遞學術能力信號的作用較弱。研究結果印證了“理科選專業、文科選學校”的民間法則。
2.母體大學的異質性
為檢驗轉設對不同母體大學獨立學院的異質性影響,本研究基于式(1)分別對母體大學為“雙非”“一流大學”和“一流學科”等高校的樣本數據進行分組回歸。回歸結果表明,母體大學為“一流大學”的系數估計值為-1.059,且在1%的水平下通過了顯著性檢驗;母體大學為“雙非”高校和“一流學科”高校的系數估計值均為負,但影響并不顯著。異質性分析結果再次證實了上文分析結果,即母體大學為“一流大學”的獨立學院在轉設后錄取平均分的下降幅度更大且顯著,反映了“一流大學”良好的社會聲譽能夠幫助獨立學院吸引更優質的生源,但是轉設使得這些獨立學院一朝褪去了“名校光環”,對生源質量也帶來更大沖擊。
3.城市的異質性
根據第一財經新一線城市研究所發布的2023年《城市商業魅力排行榜》中對城市的劃分,本研究將一線城市與新一線城市合并為“一線城市”;三線、四線和五線城市合并為“三線城市”,基于式(1)分別對城市為“一線城市”“二線城市”和“三線城市”的樣本數據進行回歸分析。回歸結果表明,“一線城市”的系數估計值為-0.356,且在1%的水平下通過了顯著性檢驗;“二線城市”和“三線城市”的系數估計值均為負,但沒有通過統計顯著性檢驗。身處一線城市的獨立學院在母體大學名校光環的加持下,可以為學生提供更好的就業機會,學生愿意承擔高昂的學習成本而追求大學聲譽。但是一線城市的獨立學院在轉設后,學生在面對高額的學習成本時,志愿填報更加趨于理性。至此,H3得到全部驗證。
五、結論與啟示
本研究在探討大學聲譽對生源質量影響方面具有一定的理論貢獻和方法創新。與先行研究相比,本研究以制度變化推動獨立學院在聲譽中心等級結構中的退行為切入點,驗證了轉設與生源質量的因果關系及大學聲譽的作用機制,為轉設學校加強聲譽建設的重要性提供了充分的理論依據。依據上述討論,得出如下研究結論與政策啟示。
(一)研究結論
針對本研究提出的假設1得出結論一:基準回歸表明,獨立學院轉設降低了生源質量。獨立學院轉設后的錄取平均分顯著降低,轉設獨立學院降低了0.217個標準化分數,相當于錄取平均分降低了約9.448分。本研究證實了轉設與生源質量降低之間存在因果關系,雖然轉設學校在辦學主體變化過程中帶來的系列問題較為復雜,但是這一研究結果表明生源質量降低是轉設帶來的困境之一。獨立學院本身就是過渡性的制度安排,隨著國家宏觀環境的變化和高等教育高質量發展的需要,在當前推動其退出歷史舞臺恰逢其時。從長遠來看,轉設不僅有利于獨立學院自身的發展,也有利于母體大學的健康發展,是一種雙贏的政策選擇。
針對本研究提出的假設2得出結論二:機制檢驗表明,獨立學院“聲譽損失”是轉設導致其生源質量下降的作用機制。轉設學校確實會因為失去母體大學的“名校光環”而遭受聲譽上的損失,這種損失對生源質量產生不利影響。然而,這種情況也凸顯了獨立學院進行轉設的必要性。大學聲譽是一種寶貴的無形資產,如果獨立學院長期依賴公辦院校的大學聲譽進行招生,將會導致國有資產的流失或損耗。此外,獨立學院若長期依附母體大學,可能會變成一種寄生狀態,而無法有效提升自身的知名度和競爭力。通過轉設,獨立學院有機會建立起自己的大學聲譽,同時母體大學也能更好地保護和利用其無形資產,實現教育資源的優化配置。
針對本研究提出的假設3得出結論三:異質性分析表明,轉設對獨立學院生源質量的影響在不同學科類型、母體大學類型、所在城市分布之間存在顯著差異。轉設對文科錄取平均分的降低效果比理科更為顯著;相較于母體大學為“一流學科”和“雙非”院校的獨立學院,轉設對母體大學為“一流大學”的獨立學院的負向影響更強;與“二線城市”和“三線城市”的轉設學校相比,“一線城市”的錄取平均分降幅更大。異質性檢驗結果再次證實基準回歸的穩健性,也為政策干預提供了更加有效的依據。
(二)政策啟示
對于尚未完成轉設的164所獨立學院,在籌備轉設工作時,要切實考慮母體大學聲譽差異、學科類型差異與區位差異等因素。針對那些可能帶來更大不利結果的因素,要制定相應預案,才能切實提高獨立學院轉設的成效。
第一,在聲譽管理方面,獨立學院需以理性態度客觀評估轉設后可能導致的聲譽損失,加強學校的聲譽建設。在失去母體大學帶來的 “名校光環”所營造的聲譽溢價后,面臨更為激烈的生源競爭,獨立學院需積極采取干預措施以充分保護學校聲譽。首先,應加強校園文化建設和輿論引導,積極宣傳典型案例和成功經驗,為保障獨立學院順利轉設營造良好的社會氛圍。其次,母體大學可設立一定的過渡期,過渡期內適當參與董事會、監事會決策,并繼續選派人員參與轉設后高校的管理和教學科研工作,保障轉設后高校的教育教學水平。母體大學也可參與制定轉設后高校的發展規劃和愿景使命,增強師生的認同感和凝聚力。最后,需要規范獨立學院過渡期發展時限,一般情況需要過渡3~5年,轉設學校可選擇仍然沿用原來大學獨立學院稱謂,過渡期間按照原有模式運行,便于有效招生。
第二,在類型定位方面,明確辦學特色與定位是獨立學院在教育市場中提升競爭力以及吸引優質生源、形成良好社會聲譽的基礎。首先,堅持應用型辦學方向。與當前公辦高校開展錯位競爭,避免同質化發展,面向市場需求強化應用型和技術技能型人才培養,提高服務區域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的能力。其次,堅持特色辦學,差異化發展。建設好與學校辦學定位和辦學特色相匹配的學科專業群,做強傳統優勢學科專業,做精適應地方經濟社會發展急需的學科專業,做實新興交叉融合學科專業。最后,以文科類專業為主的獨立學院要拓展應用型學科規模,積極向應用技術類高校轉型;以理工類專業為主的獨立學院則應進一步鞏固學科優勢,打造優勢專業,增強學校的整體辦學實力。
第三,在區域布局方面,不同區域資源稟賦差異較大,有效推進獨立學院轉設需因地制宜,靈活推進獨立學院轉設進程。例如,位于一線城市的獨立學院在失去母體大學資源支持后,若繼續堅持在一線城市辦學,招生優勢更加式微,可能會面臨辦學資源不足的嚴峻問題。為促進獨立學院的持續發展并優化高等教育資源布局,這部分轉設學校可以考慮遷址辦學。對于是否遷址辦學,獨立學院要切實根據政策環境的可調整性、辦學定位的適切性、辦學職能的可履行性、辦學資源的可獲得性、辦學空間判斷的科學性、遷址辦學的可操作性等因素綜合評估,做出科學的選擇和理性化的決策。對于遷往哪里辦學,獨立學院須全面審視并綜合權衡各種因素,包括城市的經濟發展狀況、教育資源的充沛性、政策環境的支持力度、地理位置的戰略性等。鼓勵獨立學院遷址辦學,不僅有助于擴大獨立學院自主辦學的空間,還能改變高校過度集中在中心城市的狀況,有利于優化我國高等教育區域布局,推動區域高等教育均衡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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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吳朝平 校對:楊慷慨)
A Study on the Impact of the Transfer of Independent Colleges on the
Enrollment Quality: An Empirical Research Based on University
Reputation and Multi-stage DID
WANG Xinping, XIA Yan
(Institute of Higher Education, Anhui University, Hefei 230039, China)
Abstract:University reputation is the comprehensive impression left by the public in the long-term running of universities. Excellent university reputation can attract more high-quality students. Over the years, efforts to transfer independent colleges have not gone well. There is no consensus on the reputational damage caused by decoupling from the parent university, in particular whether the relocation would affect enrollment quality. With the “quasi-natural experiment” of the transfer of independent colleges, based on the panel data of the average college entrance examination scores of 306 independent colleges from 2009 to 2018, an empirical analysis was conducted on the impact of the transfer of independent colleges on student enrollment quality by using the multi-period double-difference method. The results show that the average admission score of independent colleges decreases significantly after the transfer, and there is a causal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transfer and the average admission score. The mechanism analysis shows that the transferred colleges lose the “elite college halo” of the parent universities, and the reputation is damaged, which leads to the decline of student quality. Heterogeneity analysis shows that the effect of transfer on the average score of liberal arts is stronger than that of science. Compared with the transferred colleges whose parent university is a “first-class discipline” and “non-Project 211/985” university, the transfer has a stronger effect on the average admission score of the independent colleges whose parent university is a “first-class university”. Transferred colleges located in “first tier cities” had a greater drop in average admission scores than transferred colleges in “second tier cities” and “third tier cities”. Under the policy background of promoting the comprehensive transfer of independent colleges, transferred colleges should seize the opportunity to achieve high-quality transfer in order to reshape and enhance the reputation of the university. In terms of reputation management, the construction of campus culture and the guidance of public opinion should be strengthened, keeping a good cooperative relationship with the parent university in the process of transfer. In terms of type orientation, the development goal orientation of the colleges should be clarified, adjusting the discipline structure and personnel training structure in time, and taking the path of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and characteristic development. In terms of regional layout, the transfer plan should be formulated in detail and various influencing factors should be weighed. In order to optimize the cost of running a school and promote the balanced development of the region, the relevant colleges can consider relocation during the transfer.
Key words:university reputation; enrollment quality; independent colleges; parent universities; campus culture; famous school ha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