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新質生產力的提出立足我國經濟發展動力、效率、質量發生重大變化的實際和國際競爭的新格局,這是著眼于解決我國經濟發展動力問題的現實需要,為提升我國國際經濟競爭力和培育大國競爭新優勢提供了路徑選擇。我們只有深刻把握新質生產力對推動綠色發展的理論邏輯,落實其實踐要求,才能切實解決我國經濟發展的動力問題,塑造經濟的強大韌性。新質生產力以科技創新為核心要素,代表綠色先進的生產力質態,綠色技術革命性突破、生產要素創新性配置、產業深度轉型升級三大內部驅動力和高水平法治、履行國際環境義務兩大外部驅動力,為綠色發展持續注入新動能。為此,我國應加緊構建科技教育人才一體化機制,建立資源環境要素市場化配置體系和現代化產業體系,以高水平法治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深度推進綠色發展和經濟社會轉型,為全球綠色發展提供中國方案。
關鍵詞:新質生產力;綠色發展;創新驅動
中圖分類號:F12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 - 5381(2024)05 - 0077 - 10
一、引言
我國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方興未艾,對國際競爭范式、國際格局演變、經濟運作方式等產生深刻影響,促使綠色低碳科技不斷實現突破與進展,給生產力帶來新的變化和質的提升。綠色生產力正成為推動社會進步最活躍、最革命的要素。2023年9月,習近平總書記在黑龍江考察調研期間創造性地提出了“新質生產力”[1]這一嶄新概念。2023年12月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指出,“整合科技創新資源,引領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加快形成新質生產力。”[2]2024年1月,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十一次集體學習時全面闡述了新質生產力的概念、內涵、本質與特點等基本理論問題,指明發展新質生產力的重大意義和實踐要求,提出新質生產力發展思路[3]。2024年2月,習近平總書記在二十屆中央政治局第十二次集體學習時強調要把能源技術及其關聯產業培育成帶動我國產業升級的新增長點[4]。新質生產力區別于傳統生產力,其以未來綠色產業為重要載體,以綠色發展為底色。新質生產力是綠色發展的重要支撐,踐行綠色發展理念為培育發展新質生產力提供持續動能,二者相輔相成、協同共進。理論界對新質生產力的科學內涵[5]、形成機制[6]、時代價值[7]、實踐路徑[8]等基礎性問題積極展開研究。有學者指出,按照馬克思主義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的基本觀點,習近平生態經濟觀中蘊涵著豐富而深厚的新質生產力理念[9],新質生產力具有鮮明的生態屬性。理論界針對這一論斷的研究更多聚焦于概念解讀和理論闡釋,對關鍵影響因素的分析有待深入,可以從內部和外部兩個維度,梳理解析新質生產力驅動綠色發展的影響因素。在此基礎上,將生態文明法治理論融入新質生產力驅動綠色發展的路徑構建當中,以良法善治保障新業態新模式的健康發展。
二、新質生產力視域下推動綠色發展的理論邏輯
當前,我國經濟已進入高質量發展階段,新質生產力擺脫了傳統經濟增長方式和生產力發展路徑,是中國式現代化語境下具有重大創新價值的理論范疇[10]。綠色發展是高質量發展的底色,發展新質生產力是驅動綠色發展的引領力量、關鍵路徑和動力支撐,綠色發展為新質生產力發展提供廣闊空間和有利條件。
(一)生產力發展的必然要求:新質生產力代表綠色先進的生產力質態
作為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重要理論之一,生產力理論強調生產力是人類社會發展的根本動力和社會進步的基石。新質生產力理論符合馬克思主義生產力理論框架,在“生產力中也包括科學”這一論述的基礎上,更加強調科技創新的核心地位,突出新型生產要素在推動社會生產力發展中的作用,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的最新理論成果。新質生產力擺脫了傳統的生產力發展路徑,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質量特征,是環境友好、資源節約型的生產力,發展新質生產力客觀上就是在發展綠色生產力。
新質生產力以勞動者、勞動資料、勞動對象及其優化組合的躍升為基本內涵,是在綠色發展理念下對馬克思主義生產力理論的拓展和深化。從勞動者因素看,科技創新對勞動者提出更高的要求,參與新質生產力的勞動者應當是適應數智時代、掌握顛覆性技術和前沿技術的戰略型人才,以及能對關鍵核心技術聯合攻關的應用型人才和具備知識快速迭代的創新型人才。從勞動資料因素看,新質生產力勞動者使用的勞動資料廣泛采用數智技術和綠色技術。新一代信息技術、先進制造技術、生物技術等新技術和數據、碳資產等新型生產要素深度融合,創造出更為智能、高效、低碳、安全的新型生產工具,極大提高了勞動效率。從勞動對象要素看,新質生產力以科技創新助推勞動對象拓展,不斷拓展勞動對象的種類和形態,將利用和改造自然的范圍擴展到深空、深海、深地領域。同時,新質生產力以培育壯大戰略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為重點,促使新材料、新能源、高端技術等低碳環保的新經濟增長引擎不斷涌現。勞動者應用含“綠”量高的勞動資料加工改造勞動對象,為發展新質生產力注入新動能[11]。
(二)生產關系的變革:形成與新質生產力相適應的綠色化生產關系
生產力和生產關系是馬克思分析社會經濟發展規律的兩個基本維度,生產力是生產的物質內容,生產關系是生產的社會形式,二者有機結合構成社會生產方式[12]。生產力的發展要求形成與之相適應的生產關系,生產關系要適應一定時期的生產力狀況。新質生產力擺脫了傳統生產力發展路徑,代表生產力質的躍升,特別是新質生產力中的新科技、新能源和新生產要素對現有生產關系構成了新挑戰,沖擊著生產、分配、交換和消費四個環節,要求生產關系作出必要的調適。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發展新質生產力,必須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形成與之相適應的新型生產關系。”[13]新質生產力帶有鮮明的環境資源友好特征,新型生產關系也應當是一種與生產過程中的節能減排、資源循環利用、環境保護等綠色化要求相適應的生產關系形態。加快形成新型生產關系是一項系統工程,從變革阻滯新質生產力發展的生產關系和構建促進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先進生產關系兩個層面實現生產、分配、交換、消費四個環節的綠色轉型與革命。在生產環節,將自然資本通過綠色化手段轉化為經濟資本,有助于形成產業生態化和生態產業化相統一的生態經濟發展方式;在分配環節,自然要素為勞動提供生產資料,通過影響勞動生產率參與經濟資本的增值,其參與到分配過程中可以實現對自然資本的價值補償,使綠水青山持續發揮生態經濟效益;在交換環節,未來社會的交換是實現使用價值的交換,是人道主義、生態友好的交換,以使用價值作為交換目的,就是要發現自然的“內在價值”,而非讓資本駕馭自然;在消費環節,勤儉節約的消費觀是實現消費環節綠色轉型與革命的原生動力,生產的最終目的是消費,而綠色消費理念的普及,則進一步加速了新質生產力的發展。圍繞生產關系的四個環節,只有全面深化各領域改革,建立與新質生產力相適應的管理體制和運行機制,才能充分發揮新型生產關系的能動作用,打通發展新質生產力過程中的堵點卡點,為新質生產力的發展提供良好的保障[14]。
(三)“兩山”理論內涵的發展:新質生產力本身就是綠色生產力
圖1" 環境庫茲涅茨曲線與中國道路
環境庫茲涅茨曲線(Environmental Kuznets Curve,EKC)由庫茲涅茨倒U字形曲線假說發展而來,用來分析生態環境質量與經濟社會發展的關系。某國處于較低經濟發展水平時,其生態環境質量相對較好,隨著經濟發展水平的升高,生態環境惡化的程度逐漸加劇;當經濟發展到達某個臨界點(或稱“拐點”)后,生態環境惡化程度隨經濟發展水平的升高而減緩。但是,須知環境質量的改善不是經濟增長所帶來的必然結果,國內外經驗也表明“先污染后治理”是一種不負責任的經濟發展路徑[15]。“兩山”理論的提出破除了發展經濟與保護環境在傳統觀念中的對立關系[16]。立足新發展階段,形成和發展新質生產力必須踐行青山綠水就是金山銀山的理念,堅持以綠色發展為底色,始終將生態環境看作承載經濟社會發展的堅實基礎,把生態文明建設放在突出地位[17]。新質生產力的形成與發展,有助于我國平穩越過環境庫茲涅茨曲線的拐點,實現生態價值和經濟價值雙贏。
三、新質生產力視域下推動綠色發展的影響因素分析
發展新質生產力堅持生態優先,其內涵特征與綠色發展的意蘊具有內在邏輯性。從內生動力來看,在高質量發展的語境下,能源技術與新型低碳技術革命性突破、綠色生產要素創新性配置、傳統高排放產業深度轉型升級以及新型綠色低碳產業的蓬勃發展催生了新質生產力,賦予其高科技、高效能、高質量的特征。從外部驅動來看,健全的生態文明法治保障體系和履行國際環境法律義務的需要為新質生產力視域下推動綠色發展提供了重要動能。
(一)內因之一:綠色科技革命性突破
綠色技術是能夠減少污染、降低能耗、改善生態的技術體系,是能夠推動生態文明建設、實現高質量發展的新興技術。綠色技術應用于包括節能環保、清潔生產以及生態保護與修復在內的多個領域,覆蓋產品生命周期全過程。新質生產力以原創性、顛覆性科技創新為核心驅動力,借助數字技術的快速演進與深層次融合,促進經濟社會向智能化、綠色化方向轉型[18],推動轉變經濟增長方式,提升經濟發展質量,實現可持續發展。進入21世紀,全球能源結構加快調整,以氫能、生物質能、可控核能為代表的清潔能源具有突出優勢,風能與太陽能等可再生能源取之不盡、用之不竭[19],新能源技術水平和經濟性大幅提升,使用新能源可以從源頭降低生產過程的碳排放量。節能降耗技術、清潔生產技術、循環經濟技術等綠色低碳技術的研發和運用,可以減少生產過程中的能源消耗、降低污染物排放率和碳排放強度,提高經濟活動的資源利用效率,從而實現全要素生產率的大幅提升。在全球化、信息化的大環境下,突破綠色環保技術、發展未來產業,有助于我國建立具有國際競爭力的科技創新體系,形成具有全球競爭力的開放創新生態[20]。
(二)內因之二:生產要素創新性配置
生產要素是進行生產活動所必需的一切要素資源及其環境條件,包括人的要素、物的要素及其組合形態[21]。生產要素的創新性配置實質上就是不斷變化生產要素組合方式,讓各類先進優質生產要素向發展新質生產力順暢流動。生產要素創新性配置不只是單純地將碳資產等新型生產要素配置到生產勞動之中,以創新性方式配置傳統生產要素,也能實現全要素生產率的大幅提升。綠色生產要素的創新性配置可以優化資源配置結構,推動產業結構向低碳化、合理化、高級化轉型。將綠色低碳、節能減排等理念融入生產要素的創新性配置中,可以改變傳統高排放、低效能的要素配置模式,提高能源利用效率。生產要素創新性配置不局限于單個領域,不同領域的生產要素也可以跨界融合、相互促進,以新型商業模式促進傳統產業和戰略性新興產業協同發展。比如大慶油田碳中和林建設項目,其集森林碳匯、節能減排、休閑觀光、度假娛樂于一體,實現碳減排和經濟效益雙贏。此外,制度變革和政策創新是影響生產要素創新性配置的重要因素,市場經濟下的要素資源流動有其遵循的交易邏輯、配置規律和優化方向,某些制度和政策可能會阻礙要素資源的自由流動,降低配置效率。以高標準市場體系破除生產要素自由流動的阻礙是加快形成新質生產力的必然要求。
(三)內因之三:產業深度轉型升級
環境友好的現代化產業體系不僅是形成新質生產力的關鍵,也是高質量現代化經濟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我國新材料產業和大量環保低碳核心技術仍處于跟跑階段,以科技創新推動我國產業結構綠色轉型升級面臨諸多挑戰。產業發展離不開能源供給,綠色產業結構依托于清潔可持續的能源結構,堅持緩解能源壓力與構建能源優勢兩手抓是極其必要的。現代化能源結構是產業深度轉型升級的基礎,同種類能源可以在不同加工形態下滿足不同生產過程的需求,對能源進行深度加工和分層利用,可以推動能源產業向精細化、高端化方向發展,緩解資源與環境的壓力。加快產業深度轉型升級并不意味著要忽視或者放棄傳統產業,要以“守”與“創”的辯證眼光來看產業發展,傳統產業有豐富的應用場景和成熟的工藝體系,承擔社會生活基本的物質生產活動,為新能源、新材料、新制造等戰略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的崛起提供了堅實基礎和重要支撐。例如,新能源汽車產業就是通過采用清潔能源和技術創新升級等方式實現傳統產業綠色轉型的成功范例。我們要統籌發展傳統產業和新興產業,將產業結構逐步從勞動密集型工業為主轉向以資本密集型工業為主,最后轉為以技術密集型工業為主,完成建立健全以產業生態化和生態產業化為主體的綠色經濟體系目標,實現全產業鏈的綠色轉型。
(四)外因之一:高水平法治
當生產關系適合生產力發展的時候,反映這種生產關系的法律為經濟基礎服務,便對社會的發展起促進作用;當生產關系不適合生產力的發展,甚至成為生產力發展的桎梏時,法律為經濟基礎服務便會阻礙社會發展。發展新質生產力要求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的現代化,以習近平經濟思想、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習近平法治思想為指引,尋求一種穩定可預見的方式實現對低碳經濟與社會轉型的深度推進,法治是最佳路徑選擇。新質生產力的起點是“新”,緊跟先進生產力的演進方向,為科技創新發展打造有利的法治環境,破除法律的滯后性對科技發展的阻礙,助推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的發展;關鍵在“質”,符合新發展理念是新質生產力的根本遵循,生產要素含“綠”量不斷提高,能源與低碳技術的革命性突破、碳資產等要素創新性配置、高碳向低碳產業的深度轉型升級都離不開法律制度的保障;落腳在“生產力”,通過法律引領創新驅動,把穩新質生產力發展方向的舵盤,讓生產力在法治軌道上向智能化、綠色化方向發展。當前,新質生產力正處于形成和發展初期,其帶來新的發展命題,技術創新和制度創新需要平衡銜接、互相促進。我們應當運用法治思維和法治方式凝聚共識,以高水平法治為新質生產力驅動綠色發展提供動能,而非讓煩瑣的制度掣肘新質生產力的形成和發展。
(五)外因之二:履行國際義務
當前,全球環境問題日趨嚴峻,環境領域正成為國際政治交往的戰略要地,環境作為國家形象的重要組成部分,在國際博弈中的重要性不斷彰顯。因此,制定符合我國國情的生態環境保護戰略,在國際外交環境中體現大國擔當,是中國參與全球環境治理的關鍵所在。2020年,立足我國基本國情和更新國家自主貢獻目標(Nationally Determined Contributions,NDCs),我國二氧化碳排放力爭于2030年前達到峰值,努力爭取2060年前實現碳中和,向全球首次明確承諾減排時間點。基于此,推動形成和發展新質生產力是我國積極履行氣候變化國際義務的需要。新質生產力以科技創新為核心,推動形成高效環保可持續的現代化生產方式,助力產業結構優化升級,減少污染排放,提高資源利用效率;以“雙碳”目標為引領,不斷加大減排力度,推進發展方式綠色轉型,以中國經濟的高質量發展為全球經濟繁榮注入強大動力,呼吁全球共同營造開放合作的科技創新生態。因此,新質生產力理論既為我國綠色可持續發展奠定了堅實的理論基礎,也為全球綠色發展提供了中國方案。
四、新質生產力視域下推動綠色發展的實踐進路
新質生產力明晰了科技創新釋放新動能的生產力躍升路徑與加快形成新型生產關系的改革要求。我們應當確立科技創新的核心地位,構建科技、教育、人才一體化機制,建立資源環境要素市場化配置體系,以高水平法治保障新業態新模式健康發展,同時注重加強國際交流合作,多措并舉推動綠色發展。
圖2" 新質生產力驅動綠色發展的路徑設計
(一)確立科技創新的核心地位,構建科技、教育、人才一體化機制
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科技創新處于生產力躍升的核心地位。為營造良好的科技創新環境,我國須強化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建設,在宏觀層面深入開展頂層設計和科學統籌規劃,構建具有中國特色的新時代科技、教育、人才一體化發展模式。新質生產力理論要求我們制定以科技創新為引領、以綠色發展為底色的教育發展戰略和人才培養方案,注重人才培養與產業發展相結合,為產業發展提供強大的人才儲備。人才是實現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的關鍵,“高精尖缺”人才是人才資源中最關鍵、最稀缺的部分,是能夠解決復雜生態環境問題和推進可持續發展的高素質勞動者。因此,我國應落實高校主體責任,聚焦戰略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發展的關鍵領域,以多維度、多層次的評價指標選拔人才,制定科學的培養方案和評價機制,培養既有深厚理論基礎又具備前沿技術能力的綜合性人才。在實踐中,通過具體教學活動檢驗教育政策和人才培育計劃的科學性,對不合理的部分進行優化,提升學科專業設置的科學性、前瞻性和實用性,在教學過程中實現學科專業結構的動態調整[22]。“高精尖缺”人才培養關系到社會整體發展,是一項涉及教育、科技、產業等多個領域的系統性工程,應當秉持系統觀念,統籌協調高校、政府、企業以及社會各方面資源,為發展新質生產力匯聚強大的人才支撐[23]。
(二)拓寬生態價值實現路徑,建立資源環境要素市場化配置體系
健全資源環境要素市場化配置體系是培育壯大新動能、實現高質量發展的內在要求。健全資源環境要素市場化配置體系有利于引導各類資源要素向綠色發展集聚,以高效率要素配置方式激發綠色發展新動能,提高全要素生產率。2023年7月,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生態環境保護大會上強調,“把碳排放權、用能權、用水權、排污權等資源環境要素一體納入要素市場化配置改革總盤子,支持出讓、轉讓、抵押、入股等市場交易行為。”[24]環境資源要素具有稀缺性,該市場化配置體系必須能夠反映出資源環境要素的稀缺程度,體現生態價值和環境成本。一是允許碳排放權、用能權、用水權和排污權等資源環境要素進行市場交易,樹立“資源環境有價”的理念,擴大綠色低碳產業的競爭優勢,讓經營主體能夠從保護生態環境的舉措中獲得合理回報,促使“排碳有成本、減碳有收益”的綠色發展意識在全社會蔚然成風。二是經營主體以市場化交易形成的資源環境要素價格為指引,貫徹落實集約化綠色發展理念,促進技術進步和管理水平提升,加快生產方式的綠色轉型,降低全社會節能減污降碳成本。三是充分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致力于增強“有效市場”的功能,促進資源環境要素自主高效流動和優化組合,培育新的經濟增長點,并將其轉化為形成和發展新質生產力的動力。
(三)大力發展綠色產業,加快形成現代化產業體系
新質生產力不是傳統生產力的簡單迭代或局部優化,其“以全要素生產率大幅提升為核心標志”,融入生態優先、資源節約、減污降碳理念,服務于經濟效益、社會效益和生態效益相統一的高質量發展[25]。全要素生產率是衡量生產效率的重要指標,全要素生產率越高,生產要素的利用效率就越高,即同樣的投入可以獲得更多的產出[26]。現代化產業體系錨定綠色化,推進產業結構的合理化、高級化發展是實現資源優化配置、提升全要素生產率的重要路徑。形成現代化產業體系,一方面要加快傳統產業深度轉型升級。傳統產業是我國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的堅實基礎,我們應當大力推動能源、工業、建筑、交通等傳統產業部門的低碳轉型:在能源部門,提高風能、太陽能等清潔能源和可再生能源的市場占有比例,擴大綠電交易范圍;在工業部門,大力發展綠色制造業,實現鋼鐵、水泥生產過程低碳化;在建筑部門,提升新造綠色建筑比例,加大傳統建筑節能低碳改造;在交通部門,保持新能源汽車“快車道”發展態勢,發展綠色航運,實現民用航空與海運脫碳目標等等。另一方面要積極培育戰略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2024年1月,工業和信息化部等七部門聯合印發《關于推動未來產業創新發展的實施意見》,謀劃部署未來產業,重點推進包括未來制造、未來材料、未來能源等六大方向產業發展,實施國家科技重大項目和重大科技攻關,打造十類創新標志性產品。因此,形成現代化產業體系要遵循“既謀一域,也謀全局”的發展理念,堅持發展新興產業和守住民生產業并重,加快產業結構綠色轉型,以新質生產力推動實現經濟穩定增長、生態環境保護與社會發展的良性循環。
(四)統籌立法、執法、司法、守法,以高水平法治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
新質生產力是以科技創新為主導的生產力,科技創新只有與制度創新協同發展,才能煥發出最大活力。在立法層面,將法治思維與創新思維、生態思維相融合,以科學立法為新質生產力的形成與發展提供保障。從總體看,應當在《中華人民共和國科學技術進步法》中增設重點產業轉型的宏觀調控制度,加強對知識產權壟斷行為和不正當競爭行為的規制,促進技術應用和成果轉化;從局部看,應當加快完善《清潔生產促進法》和《循環經濟促進法》以適應新質生產力發展,為具體產業的綠色低碳循環發展提供法治進路。此外,包括新能源產業在內的能源技術及其關聯產業也是新質生產力的重要組成部分,應當盡早出臺《中華人民共和國能源法》,對能源生產、消費、技術和市場制度進行整體布局,強調開發和利用能源必須堅持環保原則,推動能源綠色低碳轉型[27]。在執法層面,貫徹落實寬嚴相濟的執法監管理念,以零容忍態度嚴厲打擊環境有害行為,將行政處罰和行政強制措施落到實處,依法嚴肅追究相關人員責任;通過簽訂環境保護行政合同、發放碳減排獎勵補貼等方式引導市場主體積極實施環境有益行為,堅持嚴格執法措施與激勵性執法手段并行,協同促進綠色發展。在司法層面,環境資源審判專門化、專業化是綠色司法的應有之義,將綠色發展理念融入司法審判當中,通過完善涉碳集中管轄體制機制、準確適用以購買碳匯的方式承擔生態修復責任、完善以注冊登記機構為核心的涉碳司法執行體制機制等方式保障綠色發展。同時,充分發揮社會公眾的能動性,在全國范圍內廣泛實施碳普惠制度,鼓勵全社會共同減少碳排放,以綠色低碳生產生活方式推動產業轉型升級。
(五)加強國際交流合作,共同推進全球綠色發展
在全球化趨勢下,形成和發展新質生產力不僅是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引擎,也是深化國際合作的關鍵,各國應通力協作,共享部分科研成果和經驗,共同推進新技術研發和應用,加快技術創新步伐。我國應以此為契機,積極融入全球創新網絡和國際產業鏈[28],類比于國內優化區域資源配置,聯合世界各國形成產業鏈合作網,優化全球資源配置,推動世界范圍內的生產要素創新和產業深度轉型升級。構建全球產業鏈的發展模式,能夠加強跨國企業的交流與合作,進而實現世界各國互利共贏。當前,國際社會面臨許多超越國家和地區界限,關系到全人類生存與發展的嚴峻問題,各個國家和地區應當摒棄單邊主義,加強多邊合作,共同應對氣候變化、環境污染等全球性問題,推動清潔能源和綠色技術發展。新質生產力理論為實現可持續發展和經濟繁榮注入新的動力,為全球綠色發展提供中國方案。然而在全世界形成和發展新質生產力是一個漫長而復雜的過程,需要各國勠力同心,共同為人類社會的進步添磚加瓦[29]。
五、結語
黨的二十大開啟了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新征程。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二十大開局之年創新發展了馬克思主義生產力理論,提出了“新質生產力”概念,是我們黨關于生產力理論創新成果的科學總結和高度凝練。我們要抓住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的歷史機遇,依靠科技自立自強,大力發展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新質生產力本身就是綠色生產力,厚植高質量發展的綠色底色,加快形成和發展新質生產力要牢牢把握“質優”這個關鍵性要求。我們要全面深刻領會新質生產力驅動綠色發展的理論邏輯,加快綠色科技創新和成果轉化,持續優化產業結構,促進經濟社會發展全面綠色轉型,以新質生產力推動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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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oretical Logic,Influencing Factors,and Practical Approaches for Promoting Green Development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Pan Xiaobin,Guo Binghong
(Tianjin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Tianjin 300222,China)
Abstract:The proposal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e forces is based on the significant changes in the driving force,efficiency,and quality of China's economic development and the new pattern of international competition. This is aimed at solving the practical needs of China's economic development driving force,and provides a path choice for enhancing China's international economic competitiveness and cultivating new competitive advantages as a major power. Only by deeply grasping the theoretical logic of green development driven by new quality productive forces and implementing its practical requirements can we effectively solve the problem of driving force of China's economic development and build a strong economic resilience. New quality productive forces,with scientific and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s its core element,represents the quality of green and advanced productivity. The three internal driving forces of revolutionary breakthrough in green technology,innovative allocation of production factors,and in-depth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ing of industries,and the two external driving forces of high-level rule of law and fulfillment of international environmental obligations,continue to inject new momentum into green development. China should step up efforts to build a mechanism for the integration of science,technology,education and talents,establish a market-oriented allocation system of resources and environmental factors and a modern industrial system,empower the development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e forces with a high-level rule of law,realize the in-depth promotion of green development and economic and social transformation,and provide China's plan for global green development.
Key words:new quality productive forces;green development;innovation driven
責任編輯:劉有祥 楊奕成
收稿日期:2024 - 05 - 30
基金項目:本文系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新興青年群體納入國家治理體系的制度設計與實踐路徑”(項目批準號:21@
ZH026);國家社科基金一般項目“人權法視角下國家適應氣候變化的治理策略研究”(項目批準號:19BFX207)的階段性研究成果。
作者簡介:潘曉濱,男,天津人,法學博士,天津財經大學法學院副教授,碩士生導師。研究方向:國際環境法、氣候變化與
能源法。
郭炳宏,女,山東青島人,天津財經大學法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國際環境法、氣候變化與能源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