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破解“大黨獨有難題”是學習貫徹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精神、深化黨的建設制度改革的題中應有之義。當下關于這一命題在宏觀層面規范性的討論較多,而在中觀特別是基于基層治理視角的微觀探討較少。建黨一百多年來,中國共產黨治國理政經由“黨建國體制”到“黨治國體制”再到“黨興國體制”的發展歷程所形成的政治愿景引領、組織結構嵌套、干部人事嵌入等統合機制,對破解大黨獨有難題具有重要啟示意義。新時代大黨獨有難題在基層的表征和生成原因主要體現為思想認知閾限與政治功能弱化、組織惰性與組織功能弱化、干事源動力不足與基層政治生態污化三個層面。從價值統合和扎根機制創新兩個層面推進基層黨組織政治功能和組織功能的提升是破解大黨獨有難題的可行路徑。
關鍵詞:大黨獨有難題;政黨治理;基層黨組織機制;機制創新
中圖分類號:D262.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 - 5381(2024)06 - 0065 - 12
一、引言
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 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決定》提出,要“聚焦提高黨的領導水平和長期執政能力,創新和改進領導方式和執政方式,深化黨的建設制度改革,健全全面從嚴治黨體系”[1]。破解大黨獨有難題是中國共產黨作為世界超大規模政黨,如何在波詭云譎的世界大潮面前保持穩定發展的重大問題。新時代我國持續穩定發展需要解決兩個方面的問題:一是縱向地在全國范圍實現政府權力向基層的統合與下沉,建立更加扎實的執政基礎;二是橫向地實現社會的有機統合,形成以黨組織為核心的政治共同體。治國安邦,基層為要。中國共產黨治國理政的重心和起點在基層,大黨獨有難題也集中體現在基層。隨著黨組織規模的擴大,組織層級增多,科層化是必然的趨勢。政黨組織的科層化發展一方面有利于政黨統合能力的提升;另一方面,在科層化過程中的工具理性突變又導致政黨執政能力的弱化這一悖論。因此,大黨存在的公共權威難實現、思想共識難凝聚、組織健康難保持、黨內利益難協調、制度紀律難執行、自我監督難持續等問題,其焦點是政黨由小到大、由弱到強、由革命黨到領導黨在角色和地位轉化過程中如何解決好基層組織的統合難題。
從政黨理論的層面來看,“大黨獨有難題” 屬于政黨治理的理論范疇。政黨治理是指在政黨的主導下,在黨內由政黨同普通黨員及黨的各級組織、在黨外由政黨同國家政權機關和公民社會組織共同組成的多元治理主體通過協商、互動、對話、合作等方式形成的、以鞏固執政為目標的整合過程與協調機制[2]。政黨治理研究包括政黨內部關系、政黨與社會關系、政黨與國家關系三個層面。以此邏輯觀照當下學術界關于“大黨獨有難題”的研究,主要有以下三個層面。首先,從黨內自身建設的視角來總結破解大黨獨有難題的歷史經驗[3],分析大黨獨有難題的理論內涵[4],并提出健全全面從嚴治黨體系[5]、一體推進“三不腐”、深入推進黨的自我革命[6]等來建構破解大黨獨有難題的治理框架和實踐路徑。其次,從政黨與社會關系視角思考破解大黨獨有難題的社會力量和資源,如中國各社會主體對中國共產黨的政治信任和政治認同等[7]。再次,從政黨與國家關系視角來看,“中國共產黨是在大國執政的大黨”[8],中國共產黨在我國政治生活的中心地位等政治結構對破解大黨獨有難題的影響,即需要思考治黨與治國兩者之間的關系[9]。從現有研究成果來看,從黨自身發展視角的研究成果占到大多數,而從政黨與社會關系、政黨與國家關系視角的研究成果則很少,有較大的研究空間。
因此,本文以政黨治理為核心理論視角,在反思經濟社會學領域的嵌入性理論、借鑒中國共產黨百年嵌入式發展經驗的基礎上,試圖構建政黨—國家—社會三者互嵌互構的政黨治理理論框架,為構建破解大黨獨有難題的基層突圍機制提供理論指引。
二、百年大黨破解獨有難題的機制資源積淀
中國共產黨在嵌入式發展進程中,初步構建起覆蓋基層社會的政治組織體系,實現了對基層社會的結構性嵌入和功能性整合,最終形成了組織化治理。基于政黨發展的動態性和復雜性理念,大黨獨有難題所指涉的六個層面(即“六個如何”)構成了相互聯系相互影響的“問題域”。破解大黨獨有難題不僅要求中國共產黨處理好黨與國家、黨與社會等外在環境主體的關系,而且要整合好黨內各層級組織要素之間的關系,從而增進有效的集體行動。百年來中國共產黨在嵌入式發展進程中,積累了豐富的處理大黨獨有難題的經驗,形成了較為系統化的機制,主要體現為以下三個層面。
(一)政治愿景引領機制
崇高理想是人全部生命活動的指向標,為人的行為提供理由和價值驅動。共產主義理想是為全人類謀幸福的崇高理想,具有強大的感召力和凝聚力。在共產主義理想和信念的感召下,一代代共產黨人緊密團結起來,創造了彪炳史冊的偉大成就。鄧小平同志說:“為什么我們過去能在非常困難的情況下奮斗出來,戰勝千難萬險使革命勝利呢?就是因為我們有理想,有馬克思主義信念,有共產主義信念。”[10]回顧百年黨史,在革命、建設和改革的進程中,中國共產黨逐步形成了以實現共產主義為目標的愿景引領機制。通過共產主義理想信念教育把個人利益與國家利益統一起來,把當前奉獻與國家社會長遠發展統一起來,把堅定的信念與尋求共同富裕統一起來,積累了靠共同理想統一行動激發干事創業精神等解決大黨獨有難題的機制和路徑。新時代中國共產黨充分發揮政治優勢、組織優勢和資源整合優勢,通過宣傳和動員等手段將共產主義理想和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使命意識嵌入到國民教育之中,進而不斷提高執政黨的領導能力。隨著組織規模的擴大和執政環境的變化,黨內一些干部經受不住利益誘惑和現實考驗,對共產主義信仰產生動搖,最終產生貪腐等問題。這些難題的解決要求各級黨組織突破多元社會思潮下社會團結的思想政治困境,充分發揮黨的政治領導力,通過思想引領、意識形態教育、核心價值觀塑造等方式增強社會各界的凝聚力和向心力[11]。
(二)組織結構嵌套機制
嚴密的組織網絡是中國共產黨執政能力和領導水平提升的重要保障和載體,也是黨組織開展基層治理的重要依托。從三灣改編的“支部建在連上”開始,中國共產黨人借鑒軍隊建設和革命斗爭的經驗,將基層黨組織與基層政權、群團組織相嵌套,形成了組織結構嵌套發展的機制。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中國共產黨通過組織結構嵌套機制將黨組織自身的影響和權威嵌入在國家政權網絡中,通過自身網絡與社會組織網絡的交織覆蓋,實現黨和國家思想、意志和行動的統一,最終達到提升國家治理效能的目標。通過黨組制、歸口管理等組織機制建設將黨的各級組織尤其是基層組織嵌入到分散的基層治理體系單元中,實現以黨組織引領為核心,各治理單元與黨組織勾連,打破組織間的壁壘,形成一核多元、嵌合互動的治理共同體結構。組織嵌入是結構性嵌套的第一步,黨組織通過在社會組織中建立領導機構或以黨員加入社會組織等方式實現對社會組織的黨建引領,提升治理水平。資源嵌入是結構性嵌套的重要依托,基層黨組織依靠其政治資源和政治力量發揮職能作用,推動社會組織更好解決基層治理問題。規制嵌入是結構性嵌套的重要保障,基層黨組織和政府依據相應規則對社會組織的行為進行監督和制約,保證社會組織依法參與社會治理,提升社會治理的規范化水平。在新時代,中國共產黨通過領導小組、工作專班等組織機制創新進行跨職能部門、跨行政層級的資源協調、整合和動員,以達到彌補科層治理的缺陷、優化治理結構的目的。
(三)干部人事嵌入機制
依據政黨治理的一般邏輯,執政黨都會通過政治錄用等合法的精英嵌入機制,推薦本黨的精英經由合法程序擔任國家機關要職,參與國家治理,在政策制定和執行過程中貫徹執政黨的意志。百年來中國共產黨形成了黨管干部的優良制度傳統和有效的干部人事制度體系[12],培養了大批“又紅又專”的革命或執政精英。干部嵌入引領是革命、建設和改革事業成功的重要保障。在新時代基層治理中,各類黨員和領導干部不僅是黨中央意志的傳達者,更是基層社會治理有效、制度優勢轉化為治理效能的具象化實施者。中國共產黨的領導能否產生巨大的凝聚力,推動基層治理體系各組成要素的系統集成、協同高效,關鍵要看基層的黨員干部。干部嵌入引領過程是干部將自身嵌入到基層治理場域,將自身關系融入當地社會系統的關系網絡之中,并發揮其自身政治優勢,作為組織網絡的觸角深入基層。
三、新時代大黨獨有難題的基層表征和生成原因
從政黨治理的視角來看,大黨獨有難題最主要體現在政黨引領基層治理的全過程。大黨獨有難題在基層的表征更能引起基層群眾的重視,難題的解決更能贏得人民群眾對中國共產黨的認同和擁護。
(一)在政治愿景引領層面,存在基層黨員思想認知閾限與基層黨組織政治功能弱化問題
“愿景”(Vision) 主要指理想圖景,是關于未來狀況的生動畫面憧憬和暢想,它既是可以被描述的,又是具有挑戰性的。政治愿景是人們對國家應該由誰來治理、采取什么樣的方式治理、治理應該達到什么樣的效果等的價值判斷,其中不乏人們所設想的未來社會中人們的物質生活狀態、政治制度、人與國家之間的關系等。共同的政治愿景是增進一個國家人民團結的“最大公約數”,是促發每一個國民為國家奮斗乃至犧牲的力量之源。百年來中國共產黨始終以馬克思主義信仰和共產主義理想作為政治愿景,激發一代代中國人民團結奮進。同時,隨著黨組織規模擴大、人員增多,政治愿景引領工作需要面對基層黨員思想認知閾限[13]的問題,時刻考驗著基層黨員對馬克思主義信仰的程度、對社會主義認同的程度。理想信念是政治愿景的核心,指引著人們在參與政治生活的過程中去追尋人類生存的根本意義和價值。基層黨組織通過意識形態工作把中國化馬克思主義的實踐觀念傳輸給人民,以共同理想和價值目標增強廣大人民群眾對黨和國家的政治認同。基于自身知識、經驗、能力和素質等主觀認知條件的限制,黨員在互聯網時代紛繁復雜的觀念沖擊中容易導致守正不足等問題。
第一,在互聯網時代各類思潮雜糅沖擊中,少數黨員守不住馬克思主義信仰之正。當下互聯網和短視頻充斥著人們的日常生活,各類功利主義、消費主義、資本主義以及后現代主義思潮競相爭奪人們的思想注意力。在這些思潮面前,一些基層黨員喪失了信仰自覺。身處基層,利益訴求多樣龐雜,基層黨員理論素養不高,他們不知道如何用共產主義等崇高理想來回應現實的功利化現象,最終出現信仰物化和虛化等問題。
第二,在馬克思主義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結合中存在導向偏離等問題。比如,一些基層干部以“搞好班子成員內部團結”為由,錯誤應用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的“和為貴”觀念,只講“和”,忽視革命傳統中的斗爭精神,從而在事關黨性觀念和政治原則的重要決策事項中重派性輕黨性、重關系輕原則、重情感輕理智。
第三,在創新性開展“兩新”組織黨建覆蓋過程中,出現黨組織的政治影響力弱化問題。新時代一些民營企業家、社會自由職業者等新型高薪階層響應黨的號召,積極向黨組織靠攏,加入黨組織。但是,某些“新成員”加入基層黨組織后,會利用其掌握的社會資源影響基層黨和政府的決策。如果任由這種現象滋長蔓延,則會影響黨組織的純潔性,破壞黨內的風氣,導致基層黨員的信仰迷失,以及黨組織政治理想的偏離和弱化。
(二)在組織結構嵌套層面,存在組織惰性與組織功能弱化問題
始終重視和不斷加強基層組織建設是中國共產黨百年來由小到大、由弱到強、由勝利走向勝利的保障。黨和國家機關縱橫嵌合的嚴密組織體系為全黨統一思想、統一意志、統一行動去實現中國共產黨所肩負的政治任務和使命提供了堅實基礎。黨的組織規模越大,社會復雜程度越高,基層黨組織越需要推進組織形式和運行機制的創新。新時代以“黨建+”為特色的嵌入融合式基層黨組織創新在全國各地如火如荼地展開,但對“破解大黨獨有的統一思想、統一意志、統一行動難題”這一要求來說,還存在以下難題。
第一,行政化、地域化和同構化的基層黨組織設置模式滯后于基層社會變遷,導致黨組織難以整合各方力量,統一意志和行動。一方面,基層黨組織對新型社會組織的嵌入式覆蓋不到位。隨著社會的發展,快遞員、外賣騎手等各類新型就業群體和各類社會組織在基層社會迅速生成,基層黨組織固有的區域化、行政化設置模式無法滿足社會需求,難以整合社會新興群體的利益訴求,動員新型社會組織有效參與基層治理。另一方面,原有以行政化和縱向化形式運作的基層黨組織從形式上對其他基層組織如農村的紅白理事會、城市社區的老年協會等完成了覆蓋式嵌入,但在具體功能上處于懸浮狀態,實質性引領服務作用較弱,難以有效動員群眾參與基層治理并提升治理效能。
第二,黨組織與產業發展脫嵌,黨組織的集體行動能力有待提升。基層黨組織作為一種結構性力量已經廣泛地嵌入到中國社會各級各類組織之中,對經濟社會發展具有極其重要的影響。新時代以黨建引領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引領企業高質量發展等“黨建+”的嵌入融合式發展正成為中國特色黨建引領發展模式。然而,面對復雜的發展環境和任務時,黨組織要成為促成各類組織圍繞產業發展展開集體協作的戰斗堡壘是主要難題。作為理性“經濟人”的各類企業往往從自身利益出發開展逐利性行動,這就容易引發區域內、產業鏈內部多元主體的集體行動困境。在開發與保護、整體利益與局部利益、外部主導與地方參與、經濟增長與社會發展等多重目標的博弈過程中,公共精神易于旁落,公共目標易被忽視。基層黨組織能否切實發揮嵌入引領作用,把政治勢能轉化為發展動能、組織優勢轉化為發展優勢成為關鍵變量。比如基層一些地區面臨產業鏈條短、鏈內企業配套協作能力弱、產業集聚能力不強等問題。基層黨建創新能否把產業鏈黨建與產業發展的人才鏈、供應鏈、組織鏈融合起來,打通要素融合的“最后一公里”成為當下一些地方黨建和經濟發展面臨的瓶頸。
第三,基層黨組織科層化運作,規范有余而適應性不足,無法快速及時有效地應對數字化時代瞬息萬變的復雜治理難題。在信息海量和任務巨量的數字化時代,考驗基層黨組織運作效能的指標有四個層面,即適應能力、目標實現能力、社會整合能力和維持組織穩定能力。隨著中國共產黨組織規模的不斷擴大,黨組織的科層化運行成為必然邏輯。科層化在保證組織穩定的同時,帶來了新的難題。一是黨組織科層化的標準化和穩定性要求讓基層黨組織開展工作往往存在路徑依賴,缺乏創造性開展工作的內在動力。科層化運作的制度規范性導致一些基層黨組織沉溺于規則因循守舊,不能適應快速變動的治理環境挑戰,無法滿足人民群眾高質量和多樣化的需求。為了追求組織效率,一些地方黨建以規則創新為主要抓手,在組織的微小層面增加更多的規則、規定、協議和程序。規則和約束的逐漸增加通常會伴隨著基層黨組織與群眾關系的疏離,這會使得基層黨組織變得不再靈活,更加僵化,無法對巨大的改變作出反應。二是科層化的規范運作帶來的名實分離問題[14]。如一些地區推進基層黨建只是程序化、規范化地按照上級要求,完成發展黨員、管理黨員和開展好黨內政治生活的要求等形式化“政治任務”,完成上級指標體系中的黨建工作考核。至于黨中央提出的把黨建工作有效融入基層治理,推動地方高質量發展等最高的指示則停留在口號上。一些黨員干部把形式化黨建創新作為低風險、短耗時、高回報的臨時任務,為自身職務晉升謀求新賽道,制造彎道超車的政績假象。在上級任務壓力作用下,基層黨組織還存在高成本形式化完成黨建任務的低效行為。
(三)在干部人事制度層面,存在干事源動力不足和基層政治生態污化問題
治理是人和事的綜合體,通過人來推動事是治理過程的一般規律。黨員嵌入多元異質的社會場域中,具備國家意志承載者和自主行動者的雙重身份[15]。基層黨員的個性、素質、能力、價值觀以及知識、智慧、經驗在政黨治理進程中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大黨獨有難題的形成部分源于政黨治理的主體——黨員尤其是黨員領導干部干事創業的精神狀態。其表現主要分為以下兩個層面:
一方面,部分黨員干部干事創業動力不足、動機不純,最終導致黨領導發展的能力弱化。基層黨員干部的干事創業精神狀態是黨員干部工作能動性的系統化集成。干事創業精神狀態是嵌入在基層黨員為人民服務的工作舞臺中,形成于特定的制度場域,由工作理念、工作制度和黨員主體共同組成的決定工作目標取得效果的一個整合概念。黨的十八大以來,從中央到地方開展高壓反腐,開展一系列群眾路線主題教育實踐活動,基層黨員干部干事創業的精神狀態保持著總體向好的態勢。同時,由于基層黨員干部在為人民服務的實踐中,時刻面臨長遠規劃與短期利益、頂層設計與基層實踐、整體利益與局部利益之間的張力,在工作環境復雜性、不確定性和脆弱性等復雜系統壓力面前,部分黨員干部在工作中存在干事創業動力不足、動機不純的問題。比如一些基層黨員干部奉行“不做不錯,多做多錯”的工作邏輯,遇到急難險重任務推諉扯皮、敷衍塞責,執行黨中央政策不力;一些基層黨員干部工作作風不純,罔顧群眾工作的真問題,而致力于“造詞”,給自己的工作冠以新穎的概念來爭取上級領導的“注意力”[16];一些基層黨員干部政績觀不純,只從自身職位晉升的視角考慮地方發展,追求“低風險、高收益、短耗時”[17]的創新項目,這些項目往往脫離地方資源稟賦,在領導干部調離之后容易落入產業發展的“梅佐喬諾”陷阱,出現黨建引領產業發展資源浪費,可持續發展乏力等問題。
另一方面,極少數黨員領導干部經不住市場經濟等執政環境考驗而墮落為貪腐分子,導致一些地方黨組織政治生態惡化,嚴重脫離群眾。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第二次全體會議上強調的關于個別黨員干部存在的“七個有之”的問題,在基層還有一定程度的體現。其大體表現為兩類現象:一是經濟問題和政治問題糾纏匯集而成各種利益團體,妄圖以個人或者“團團伙伙”之私侵占國家公權力,破壞中國共產黨執政的合法性基礎;二是山頭主義和宗派主義作祟,背離黨組織搞非組織活動,破壞基層黨組織的團結統一,消解黨組織駕馭全局、維持秩序、推動發展的能力。
大黨獨有難題在基層黨員干部層面涉及兩個方面的議題,即干部保持干事創業的精神狀態和保持風清氣正的政治生態。從主體層面來看,大黨獨有難題產生是基層黨員干部在制度與關系運作的雙向嵌套和宏觀黨政體制、微觀人事制度、非正式規范和人際關系等多變量嵌入整合下的產物。基層黨員干部的行為既嵌入在黨組織制度運行過程之中,又嵌入在真實的、時刻運轉并規范也約束他們行為的社會關系系統之中。基層黨員干部干事創業精神狀態不佳,動機不純的深層次原因在于面對基層治理事務繁多、領域廣闊、工作巨量的治理環境,黨員干部面臨考核目標模糊、治理資源匱乏、激勵制度不確定的多重難題。保持風清氣正的基層政治生態,需要基層干部在工作效率與社會效益、快速及時應對與正確穩妥處置等多重沖突目標的考驗下,正確處理制度與關系的平衡。在轉型時期的基層治理過程中,黨員干部的晉升與激勵在一定程度上依賴于“關系”而非“制度”[18]就會導致基層政治生態的改善變得困難重重。
四、統合與扎根:破解大黨獨有難題的基層突圍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我們黨作為世界上最大的馬克思主義執政黨,要始終贏得人民擁護、鞏固長期執政地位,必須時刻保持解決大黨獨有難題的清醒和堅定。”[19]面對復雜多變的21世紀,中國共產黨作為世界第一大執政黨,需要不斷增強政治功能和組織功能來解決大黨獨有難題,以適應復雜時代的發展要求,確保以黨的治理現代化引領中國式現代化。
(一)價值統合與基層黨組織的政治功能提升
第一,以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創新理論提升主流價值觀從上到下的縱向統合力,以思想的高度統一促進基層黨員意志和行動的統一。以政治愿景引領推進黨的團結和整個社會團結是基層黨組織開展價值引領的目標和歸宿。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擘畫了總體的政治圖景,為基層黨組織的具體行動提供了總體價值方位。“兩個確立”“兩個維護”“兩個結合”“四個意識”“四個自信”等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新理念為基層黨組織建設提供了根本原則和價值遵循。以黨的創新理論為統領,強化基層黨員共同行動的意志,具體需要做到以下兩點:其一,強化對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學習,提升基層黨員干部的理論素養,用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凝心鑄魂,在理論學習中提升基層黨員的理論認同和政治認同。其二,促進理論學習與服務實踐互促融合。統一基層黨員的意志和行動需要學習培養,更需要行動實踐。在以學習教育夯實基層黨員“兩個確立”觀念的同時,要積極組織基層黨員干部在為人民服務實踐和工作的第一線領悟黨的創新理論的科學性。要以真知建構理論認同,以真信強化政治情感,以真行落實擔當作為[20],提升黨的創新理論經由黨員意志和行動轉化為為人民服務效能的水平。
第二,創新主流意識形態的社會統合方式,提升黨的創新理論對社會多元價值觀的橫向聚合力。觀念融通和情感溝通是主流意識形態進行社會統合的兩種方式。其一,觀念融通就是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引領,基層黨組織通過意識形態工作把當代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最新理論傳輸給人民群眾。在價值引領過程中,基層黨組織要以開放的姿態充分容納基層輿論空間的傳統價值與現代價值、主流價值與大眾價值、本土價值與外來價值,協調多元價值之間的沖突,尋找價值之間的“重疊共識”[21]。在線上線下的輿論空間營造社會主義共同理想和價值目標,增強廣大人民群眾對黨和國家的政治認同。其二,情感溝通就是基層黨員干部要以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方式進行意識形態的宣傳和教育,把黨的創新理論進行貼近當代青年話語的創新性轉化,使其發揮有效的凝聚作用和激勵作用。現代化進程是一個社會不斷推進世俗化的進程。馬克思主義的信仰體系要在基層群眾心中扎根必須要擯除某些神秘和神圣的因素[22],使得普通群眾以平等的主體姿態和理性的科學觀念來接受馬克思主義和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理論。馬克思主義的政治價值觀要通過切實回應群眾的利益訴求,解決實實在在的現實問題而贏得人們的深刻認同和堅決擁護。
(二)機制創新與基層黨組織的組織功能提升
單純的組織覆蓋,無法解決隨著組織規模擴大帶來的功能弱化問題。在黨政嵌套體制的基本盤上,進行組織機制創新是解決大黨獨有難題的方式之一。新時代中國共產黨通過領導小組、工作專班等組織機制創新進行跨職能部門、跨行政層級的資源協調、整合和動員,以達到彌補科層治理的缺陷,優化治理結構的目的。
第一,構建項目制黨建和黨建嵌入引領項目的雙向責任聯接機制,提升黨組織引領發展能力。中國共產黨不僅是基層治理的領導力量,而且是基層社會發展的組織基礎。大黨獨有難題中“如何統一思想統一意志統一行動”“如何具備強大的執政能力和領導水平”這兩個問題在基層實踐中匯合后所產生的黨組織功能懸浮、弱化和形式化等問題,從根本上考驗的是黨組織科層化以后如何解決組織僵化和適應性下降的問題。構建以黨建為引領,統籌推進基層經濟社會發展的新機制,為基層支部黨建工作建立可視、可用、可復制、可推廣的實踐路線圖是解決問題的可行辦法。
首先,推進實施基層項目制黨建,以項目制細化明確黨建引領基層經濟社會發展的全流程職責[23]。基層黨組織是國家資源下鄉、項目落地和治理重心下移的最重要執行主體。通過“賦責”機制建設,構建黨建和發展互相嵌套的責任聯接機制來提升基層黨組織的履職能力。圍繞“發展抓黨建、抓好黨建促發展”的工作思路,通過將臨時黨小組建在項目一線、重點工作一線等方式,讓黨員干部在經濟社會發展的具體實踐當中履職擔責,發揮先鋒模范作用,把黨支部建設成堅強的領導核心和牢固的戰斗堡壘。
其次,建構黨建嵌入引領項目運作的責任機制。加強基層政權建設,規范自治行為,對村社項目的運作和基層干部的履職狀況進行民主監督,嚴格落實村務、財務和黨務公開機制,嚴格考核標準,清除基于血緣或地緣形成的制度之外灰色利益網。比如在農村基層黨建創新過程中,要求黨支部書記和支委堅持每天走訪群眾,傾聽群眾心聲,對群眾提出的生產生活困難和問題,第一時間協調鄉鎮和有關縣級部門予以回應。
第二,構建應對復雜治理的技術賦能機制,提升黨組織助推集體行動的能力。規模越大和組織結構越復雜的大型組織越容易在制度變遷、資源轉型、認知迭代等外在生態系統的迅速變遷中喪失組織運行績效,帶來大而弱的問題。中國共產黨作為世界第一大執政黨,在進一步發展過程中,需要基層黨組織變成一個不斷演化的復雜適應系統,來破解由于組織規模擴大、層級結構復雜化帶來的組織績效和執政能力下降的難題。為了提升組織韌性和適應能力,基層黨組織需要超越超大組織的科層邏輯,通過資源盤活、主體動員和利益嵌接來塑造恰當的行動機制,推動治理能力與治理規模相匹配,提高組織運行效能。
首先,以工作專班機制創新提升縣鄉基層黨組織處理急、難、險、重的復雜治理任務的能力。工作專班機制以其突出的任務目標、靈活的組織形式、高效的信息資源整合能力等優勢特征,日益成為逐漸成熟的新型治理機制[24]。縣級黨委組建靈活多樣的工作專班,圍繞縣域發展的中心工作任務將相關職能部門納入專班,通過專班將具體任務和考核壓力進行傳導,再由主管職能部門牽頭主導,其他部門配合協同,統一調動整合信息資源,協同完成。縣級黨委通過對治理主體的橫向統合和組織結構的革新優化,以工作專班這一相對獨立的組織要素形式嵌入到縣域統合治理模式中,利用黨的組織結構的靈活性、適應性和動員力連接縣、鄉、村,構建起“黨委領導+部門牽頭+鄉鎮執行+村委配合”的治理共同體,為黨委政府、行政部門和社會各層面搭建起一個有效互動合作的橋梁。
其次,構建數字技術賦能黨建引領發展的機制。破解大黨獨有難題最直接的方面,即是要應對大黨科層化和大黨治理復雜化、低效化之間的悖論性難題。大數據、云計算、物聯網、人工智能等數字技術的廣泛深入應用為解決大黨獨有難題提供了技術支撐。數字技術賦能黨建引領發展可以突破大黨科層體制的逐級信息傳送,實現高層意志和行動的垂直貫穿,促進基層黨組織集體行動組織方式的敏捷化和扁平化。基層縣鄉建立數字黨建系統,黨建引領發展、組織內部黨務等信息數據在縣鄉村實現一體化整合、交互和共享。在基層黨建引領發展和黨建嵌入治理實踐中,縣、鄉、村三級黨組織,以及政府、企業、社會組織、基層群眾自治組織等各類主體之間,數據共通、信息共享和協作共生可以更進一步提升合作的效率和效益。數字技術彈性賦能黨建引領發展的具體過程,可以促成治理行動者間的知識融通、能力集成和行動協同,有效解決多元碎片化和集體行動困境的問題[25],提升破解大黨獨有難題的效能。
第三,構建助推黨內團結的人才激勵賦權機制,激發干部干事創業的內在動力。隨著組織規模的不斷擴大,如何把數以千萬計的普通黨員團結起來,一切行動聽指揮,步調一致地參與集體行動,是中國共產黨面臨的大黨難題。普通黨員的集體行動深深嵌入基層黨組織的制度之中,制度是規約黨員集體行動樣態的根本武器。與時俱進地推進基層黨組織選人用人的制度機制建設,建立合理的選擇性激勵機制,是激發基層黨員統一步調參與組織行動的主要出路。
首先,要建構愛才、用才、聚才的基層黨組織人才管理制度,激發黨員干部干事創業的熱情。要深化基層干部制度改革,建立年輕干部選拔、培育、幫帶、任用、監督、管理等全流程機制,重視黨員干部的薪資、保險、尊重、榮譽、職業發展等全方位需求。要繼續實施把黨員培養成引領群眾實現共同富裕的“頭雁”、把基層各方面能人賢人培養成黨員的“雙培工程”。要堅持顯性激勵與潛在激勵協同,給基層黨員干部及時的、實實在在的“希望”。如打破體制壁壘,開辟優秀基層黨支部書記直接提拔為鄉鎮街道干部的新賽道等。要進一步完善干部駐村制度,吸引優秀青年黨員到基層治理、鄉村振興一線干事創業。要掌握好問責與容錯機制的平衡,給基層黨員干部松綁,為基層干部賦權增能。在明確界定干部權責、嚴格績效考核的同時要將國家政策基層運行中實干者的創造性“破壞”、無意過失等探索性工作予以容錯免責,給基層干部反復試錯的機會[26]。
其次,要嚴格制度執行,讓“搭便車”等機會主義行為無處遁形。隨著組織規模的擴大和治理任務環境的復雜多變,基層黨組織對黨員干部的考核重點和標準會發生必要的、適時的變化。黨員干部職業發展的確定性期望和黨組織制度變遷的不確定現實之間的張力誘發了部分黨員干部的搭便車等投機甚至腐敗行為。治理由于組織規模擴大帶來的各種投機行為要從黨組織紀律和制度建設層面做好以下兩方面工作。一是形塑制度權威,確立制度必行的良好政治氛圍和組織生態。領導干部要以身作則,率先垂范,做制度執行的示范引領者。對宗旨意識觀念淡漠、對黨規黨紀執行打折扣,無故長期不參加黨組織生活,不認真甚至不愿意完成黨組織分配工作的黨員要及時批評教育,情節嚴重的要按照組織程序清退出黨組織。對模范遵守制度的黨員干部要進行及時的、實實在在的物質、榮譽和職務晉升獎勵。二是推進全面從嚴治黨向基層黨組織延伸,嚴厲懲處基層黨組織存在的“七個有之”等不正之風和行為。要與時俱進地更新基層黨組織尤其是黨員干部權力監管體系,明確領導干部權力責任邊界,建立可量化、有彈性、具有公信力的領導干部考核評價體系。
第四,創新黨員扎根基層引領示范機制,構建牢固的黨群關系,塑造風清氣正的基層政治生態。新時代,破解大黨獨有難題不僅需要基層黨組織處理好內部的主體和要素關系,而且要處理好黨與其他社會主體,尤其是人民群眾的關系。中國共產黨通過群眾路線把中國人民組織起來,統一意志和行動,在革命、建設和改革過程中創造了彪炳史冊的豐功偉績。在新時代復雜治理環境下,黨群關系和諧融洽依然是基層黨組織運行的最大政治關切,也是破解大黨獨有難題的必經之路。黨群關系的融洽和諧,一方面需要宏觀制度層面建構合理的權力和權利分配體系,另一方面需要在中觀、微觀機制層面有效協調黨與企業、黨與社會組織、黨與村民自治組織、黨與普通群眾等各類主體之間的利益關系。在我國的宏觀制度框架中,關于人民群眾主體地位、黨同人民群眾關系的設計已經相對完善。現實中,大黨獨有難題在基層的種種表征主要源于中觀和微觀機制層面黨群利益關系協調的機制建設不到位。利益協調機制建設不是停留在文件中,而是動態地內嵌于黨中央政策在基層具體落實的微觀進程之中。黨群之間利益協調機制的良序運行關鍵在黨組織和黨員,需要以黨員主體嵌入為視角回答以下問題:基層黨組織和黨支部書記、委員處理黨群關系的具體社會環境是什么?他們在跟誰說話?誰在聽他們講?誰在給他們施加壓力?他們能夠影響誰?不能夠影響誰?
因此,以利益關系協調為抓手建構融洽和諧的黨群關系來破解大黨獨有難題最終要依靠黨員,尤其是領導干部發揮著重要的示范引領作用。以黨員為突破口建構良好黨群關系的具體機理分為以下三個層面:一是基于黨員的身份,基層群眾基于對黨組織的信任而愿意接受黨員的引領和動員,愿意主動放棄自己的眼前利益而在黨的領導下謀求集體、社會和國家的長遠利益。這就要求基層黨員干部尤其是黨支部書記要堅持用馬克思主義理論以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來指導和規范自身對管理對策的選擇與執行。二是基于黨員的能力和威望。黨員往往都是在某一方面的先鋒和模范,是鄉村治理中掌握優勢資源和特殊才能的技術精英和經濟精英,群眾基于其能力的信服而追隨。這就要求,黨員干部要具備科學審視、有效應對在推進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由于黨組織規模擴大、基層治理矛盾突出等所帶來的一系列問題的能力。在面臨重大風險和挑戰時,黨員干部能夠做到未雨綢繆、科學應對,最大程度維護和增進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三是黨員一貫維護公共利益和熱心幫助村民的行為示范,獲得群眾的認同和支持。在基層治理中,涉及群眾切身利益的公共政策執行需要由基層黨組織主動發揮政策落地的樞紐作用。黨支部書記通過民主集中制實現權威認同和民主決策,增強黨組織在基層治理中的權威性,提升黨組織的政策執行力,提高黨組織引領下公共政策執行的普遍參與度和必要政治統合能力。
五、結語
大黨不是一夜之間形成,大黨獨有難題的形成也“非一日之寒”。中國共產黨對“大黨獨有難題”的自覺根治關乎人民福祉和國家的前途命運。破解大黨獨有難題受到學界的廣泛關注:中共黨史黨建學科從開辟自我革命新境界、加強黨的全面領導、提升黨的長期執政能力視角切入解決大黨獨有難題。政治學理論學科通常把大黨獨有難題的破解納入政黨與國家治理關系的分析框架,探究國家治理過程中執政黨領導體系建設的問題和路徑;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科通常基于中國化時代化的馬克思主義理論成果對黨的建設的重要啟示來回應大黨獨有難題。本文從學科交叉融合的視角,以馬克思主義政黨治理理論為抓手,抓住基層黨組織這一大黨匯聚民意的源頭、政策實施的末端來謀求大黨獨有難題的破解路徑。從政黨治理的基層實踐視角來看,破解大黨獨有難題,一是以價值統合提升基層黨組織的政治功能,二是以機制創新提升基層黨組織的組織功能。從根本上來說,以基層突圍破解大黨獨有難題最終目標是把中國共產黨建設成為人民衷心擁護、勇于自我革命的馬克思主義執政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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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lve the Unique Problems of the Big Party by Innovating the Grass-Roots Organizational Mechanism
Mu Junquan
(Northwest Aamp;F University,Yangling 712100,Shanxi,China)
Abstract:To solve the“big party unique problem”is to study and implement the spirit of the Third Plenary Session of the 20th CPC Central Committee and deepen the reform of the party's construction system. At present,there are more discussions on the standardization of this proposition at the macro level,and less discussions on the perspective of grass-roots political party governance at the medium level. In the more than 100 years since the founding of 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the rooted and integrated mechanisms formed in the development process from “Party founding”,“Party governance”to“Party rejuvenating the country”,such as the guidance of political vision,the nesting of organizational structure,and the embedding of cadres and personnel have important implications for solving the unique problems of large parties. The characteristics and causes of the unique problems of the big party in the new era at the grassroots level are mainly embodied in three levels:ideological and cognitive threshold and political function weakening,organizational inertia and organizational function weakening,lack of official power and grassroots political ecological pollution. Promoting the political function and organizational function of grass-roots party organizations from the two levels of value integration and rooted mechanism innovation is a feasible way to solve the unique problems of big parties.
Key words:the unique problems of the big party;party governance;grass-roots Party organization mechanism; mechanism innovation
責任編輯:余爽悅 李 慧
收稿日期:2024 - 09 - 09
基金項目:本文系國家社科基金一般項目“西部農村黨建引領發展的嵌入機制研究”(項目批準號:22BDJ107)階段性研究成果。
作者簡介:穆軍全,男,山西陽泉人,法學博士,西北農林科技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副教授,西北農林科技大學馬克思主義“三農”理論研究中心研究員。研究方向:農村基層黨建、當代中國政府與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