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一聲轟鳴,嫦娥升至月,北斗臨于天,祝融探得火星,天宮遨游寰宇……而在我的校園,火箭模型一聲長鳴,朝乾夕惕方得善終。
九月,南國之天尚炎熱,恰似赤子熾熱心。彼時,長征七號呼嘯著沖出地球。懷揣著對航天的好奇和些許熱忱,我也飛奔著跑到航模社處,意欲加入。入社有測試,是組裝簡單火箭模型。先前我曾參加過航模比賽,測試自然不在話下。通過后,社長走近,盯著我的眼眸,用近乎冰冷的語氣問了三個問題。
“技術難度很大,能啃嗎?”“能。”“任務很重,能扛嗎?”“能。”“耗時很久,能接受嗎?”“能。”“好,記住你的承諾。”
如此,我加入了社團。由于先前有基礎,我上手新模型制作很快。很快,科技節臨近,我被要求制作能沖上百米高空的火箭模型。這在我們學校是前所未有的。材料有限,時間有限,質量還要求高。社長將任務分配給了我和另外兩位社員,我擔任行動指揮。
我負責技術難度最大的發動機部分。要想沖上百米的高度,這意味著發動機動力必須足夠大。我們使用的是火藥發動機,這也意味著,火藥的量必須調控好。否則如果燃燒時間過長,足以熔化周邊部件,發動機與火箭解體,甚至嚴重損傷火箭模型都是有可能的。我不敢大意,將現有發動機及其參數輸入電腦計算后,發現竟然無一款合適。選了最貼近要求的兩款后,我叫上另外兩人開始裝配試射。
第一個是功率較小的。我們減輕了一些重量,希冀其能達到理想高度。“三,二,一,發射!”我在一旁指揮。一聲尖銳的呼鳴,火藥從狹小的發動機中傾瀉而出,但其提供的動力相比要求仍然有些捉襟見肘。地球的重力、空氣的阻力如同一只巨手,拖拽著火箭,使其無法更上一層樓。最終高度大約只有六十米,完全不達標,于是我們換了第二個。果不其然,意外出現了。由于火藥量過大,發動機周邊材料被熔化,火箭嚴重偏離原方向,趨近解體。火藥炙烤著模型,同時也在炙烤著我的心境。回到實驗室,我皺起眉頭。市面上沒有符合要求的發動機型號,升級模型時間又過于倉促,唯一的辦法便是自己調整火藥量。
撕開發動機的外皮,用小刀割裂火藥儲存處,逐克倒出火藥,重新封口裝回。高度緊張的神經讓汗水覆滿手掌的紋路,心跳是我耳邊唯一的旋律。“好了,我做了十個不同量的,明早去試射吧。”
太陽未出,風小,適合試射。從一號到十號,一個早上的時間最多試射兩枚。前四日無不以失敗告終,蔓延的焦慮使和我共事的其中一人退出此次任務。希望壓在了第五天。“九號和十號是最后的兩枚了,不行的話,只有失敗。”我如實告訴社長。“好,加油。”他依舊言簡意賅。正準備下樓,他忽然叫住我:“上兩屆的人都嘗試過不同方法,但最多只到了七十米。壓力很大,過去不少人放棄了,但希望這次你能成。”“那必須能啊。”我朝他咧嘴一笑,而后回頭,暗自嘆了口氣,表情恢復了嚴肅。
“第十次試射,三,二,一,發射!”一聲長鳴,火箭底部的尾焰宣示著火箭已然升空,周邊的空氣卻愈發凝固,仿佛要凝住火箭,凝住我熾熱的心。我仰頭望天,看著火箭越發變小,直至成為一個小點。看到它不斷攀升,我明白,成功了。百米,百米!
惟其艱難,方顯勇毅;惟其磨礪,始得玉成。我實在不能徹底地理解從明朝萬戶飛天到今盛世嫦娥奔月,我們民族究竟走過多少路,跨過多少坎;但我似乎有些明白,“特別能吃苦,特別能戰斗,特別能攻關,特別能奉獻。”這便是航空航天,乃至所有科學探索都需要的精神。從六十米到百米,這是我的跨越;從一無所有到航天強國,這是中國航天的跨越。校園中一聲長鳴,是十數日朝乾夕惕;天穹上火箭轟鳴,是數十年踔厲奮發。我何其希冀,我的模型能夠繼續升空跨越;我何其希冀,我的民族能夠續寫飛天華章!
(此文獲“科技引領我成長”2023年廣東省少年兒童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主題征文活動高中組一等獎)
指導老師:李 琴/責編:林楓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