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我們高考前的總復習開始了。我的中學在離家五公里外的另一個鎮子。中學6年,我一直走讀。每到下午5點多放學,我便和順路的成同學一道騎車回家。在回家的必經之路上,有一座古老的石拱橋。我們經常停下來,沿著河岸陡坡爬行至河邊。撥開茂密的水草,我們總會有些許收獲。最唾手可得的就是那些束手就擒的螺螄,稍花點功夫總能捉到不少活蹦亂跳的小魚和晶瑩剔透的河蝦,運氣好的時候還能摸到幾只碩大的河蚌。那一刻,我們全然忘卻正在面臨的人生大考。
時間過得很快。5月中旬預考結束后,全校三個理科班、一個文科班只有三分之一的同學有資格參加高考。學校組織拍攝了畢業集體合影,同學們也紛紛去照相館拍攝一寸黑白照。大家互贈照片,在畢業紀念冊上留言。我記得朱同學的留言是:“人是冷血動物,對自己要殘酷些,同窗無名氏”。后來朱同學不知所終。季同學的留言是:“祝君在以后的征途中多發財,多喜事”。我到現在都沒有發財,倒是他自己發財了,聽說床上用品生意做得很大,經常在阿拉伯國家轉悠。
畢業的興奮和離別的憂傷轉瞬即逝,最后的考前沖刺接踵而至。但比起近些年備考師生們喊聲震天的氣氛,如今在我印象里,接下來的一個多月好像是在平靜中度過的。當時的鄉鎮中學中,少數學生是“居民戶口”,除了考上大學外,還有招工、招干、頂替父母工作等諸多出路。而大部分學生是“農業戶口”,如果考不上大學或中專,只能回家務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