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名媒體從業者出身的女作家,舒雅(本名汪明明)慣于從“符號”“擬像”“表演”等視角切入,審視當代人存在于景觀幻象中的境遇和樣態,挑戰內嵌于消費主義的鏡像迷戀與符號異化。如果說在居伊·德波的景觀批判理論中,景觀并非只是視覺的濫用、圖像的集合,更意味著人與人之間通過符號的中介而建立的社會關系,是“現實社會的非現實主義心臟”①,那么,當景觀成為我們日常生活的主導模式時,真相反成為顛倒世界中一個個虛假瞬間的組合。鮑德里亞同樣提出“超真實”概念,認為在大眾媒介作用下,真實已經消解,符碼化的“超真實”成為人們的共在,人的所知所感都來源于仿真機器制造的虛假幻象,人的身體和主體性則最終為符號暴力所宰制。正是通過對媒介與人關系的探討,舒雅從女性“姿本”的濫觴與勾兌出發,深刻揭示了消費社會的媒介話語霸權和身體認同異化問題,并試圖尋求從困局中走向解放和救贖的路徑。
一、“姿本”時代的主體幻覺與身體謀劃
從小說的精神邏輯起點看,舒雅首先立足的是對消費社會由“功用性美麗”所主導的身體關系新倫理的考察②。她指出,景觀社會體現的正是一種圍繞“姿本”的生產關系,從女性對明星的迷戀/模仿,再到追求完美的自我創造、自我消費、自我賦值,這樣的價值循環就構成了“功用性美麗”③。自20世紀90年代以來,消費主義在中國社會的興起與擴張不但改變了人們的生活環境和生存條件,也重塑了個體的認同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