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軒:你和畢飛宇是怎么認識的?什么時候開始意識到他是一個重要作家?你們之間的相處模式是怎樣的?聽說他很喜歡和朋友通電話?他通常什么時候會給你打電話?聊些什么?
丁帆:那是上個世紀90年代中期的一個沒有陽光的日子,一位當時小有名氣的年輕評論家和我一起走過南京大學“斗雞閘”(何應欽別墅)時說:“揚州師院中文系又出了一個有潛力的作家,名字叫畢飛宇。”我說:“不就是那個寫《哺乳期的女人》的嘛,我已經注意到了。這家伙通過一個兒童的視角寫出了人性深處的反叛意識。有思想,而且有才華,不可小覷。”
我以為世界上一切好的文學作品,尤其是小說,衡量其藝術價值的前提就是敘述和刻畫人性深度的能力。當畢飛宇的《玉米》中篇三部曲發表時,我就確定他在90年代小說史上會占有一席之地。搶占人性描寫的制高點,這才是他獲得成功的訣竅。當他的長篇小說《平原》出爐時,我就斷定這部小說應該是跨世紀最重要的作品之一,可惜與當屆的茅盾文學獎失之交臂。盡管《推拿》獲得了下一屆茅盾文學獎,但我始終認為《推拿》雖然選材角度獨特,在人性的發掘上也很深刻,卻沒有《平原》來得自然貼切和震撼人心,其藝術表現也略遜一籌。因為這個,我為《平原》補寫了一篇長篇評論文章,意在保留我的看法。
其實我是讀他的作品認識他的,此前盡管他也住在南京,我們卻并無交往。直到他從《南京日報》調到江蘇省作協,在一次《鐘山》雜志的會議上,賈夢瑋介紹我們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