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提及海南時,首先想到什么?是無邊無際的海洋和作為島嶼的海南?是棕櫚、椰樹等所提供的視覺經驗?還是芒果、檳榔、菠蘿蜜等帶來的味覺體驗?或是生于斯、長于斯、守于斯的漁民和他們的漁村、漁船、漁網?還是他們的衣食住行、喜怒哀樂、恩怨情仇壘筑起的巨大日常生活堆積?這種種印象、感覺與認知,構成了獨具特色的“海南島民俗風景畫”,它們奠基于地方,從海洋到陸地,從“偏遠”的島嶼到“中心”的城市。這些微不足道的“地方的日常”“生活的瑣屑”“命運的具象”,卻在不經意間點染出人性的善與惡、生存的悲與喜、日子的常與變,入于文學便構成了林森的創作圖景,從《關關雎鳩》到《島》《唯水年輕》《海里岸上》《心海圖》。
段義孚曾說:“微不足道的事件總有一天能夠建構起一種強烈的地方感。”①也正是得益于“強烈的地方感”,林森的作品充滿“海南島的韻味”:它們是微不足道的日復一日、碎片化的生存鏡像與柴米油鹽的點滴,是對裹挾著咸味的海風及其潮濕與熱度的熟稔、對驚濤駭浪的見怪不怪,也是對海難、遙無歸期的航程與死生無常的默認。而這些微不足道的事件及其背后所牽連著的海洋、島嶼、遙遠的歷史記憶、習焉不察的風俗與文化傳統等,在構成“強烈的地方感”的同時,也將林森及其作品嵌入中國當代文學序列。從風景到風習、風情,再到風格,一方面是地方作為文學的核心要素凸顯自己的獨特性,另一方面則是作家借助地方而使其作品成為風格化的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