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隨著“新南方文學”“新東北文學”“新北京作家群”“文學新浙派”等概念的提出,以“新+具體地域文學”命名的寫作實踐,逐漸衍生成現象級的寫作風尚。我們姑且將這種寫作現象稱為“新地域文學”。這幾年涌現的“新地域文學”,不是一種簡單的寫作行為,而是融合了傳統與現代、地方與世界、中心與邊緣、新與舊、守成與創制等多種范疇的“復數”寫作和思想行動。總體來看,它們以特定地域的歷史、文化、風土人情作為敘事資源,選取恰切的文學技法與風格,從文學層面對特定地域進行展現與重構,體現出極強的地方性和當代性。在這些“新地域文學”類型中,“新南方文學”與“新東北文學”最為耀眼,影響范圍更廣,二者一南一北,交相輝映,具有截然不同的風格要素,卻又呈現出難以割裂的內在肌理。本文以“新南方文學”和“新東北文學”為例,比較分析二者在邏輯起點、文學敘事和價值表達上的異同,以此呈現當下“新地域文學”的文學景觀和文化邏輯。
一、“新地域文學”的勃興邏輯:空間轉向、世界懷抱與合力勢能
無論是“新南方文學”試圖重塑的“南方”,還是“新東北文學”力圖展現的“東北”,或者是“新北京作家群”意欲描摹的“北京”,凡此種種地理坐標,本質上都是由空間統轄的下層概念。時間與空間是人類生存的兩大基本維度,是一切實踐與思想活動的基本前提。在時間的維度之中,事物的運動和發展處于一種歷史的、因果的序列邏輯之中,由此衍生出歷時性這一重要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