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跟表的十缺其一不同,八書的《禮書》《樂書》和《兵書》都極有可能缺失后補。總共八篇,后人續補的卻有三篇,算得上殘佚嚴重。好在,司馬遷在《太史公自序》中給出了八書的總體構思,即“禮樂損益,律歷改易,兵權山川鬼神,天人之際,承敝通變,作八書”。照現有篇目,“禮樂損益”指的是《禮書》和《樂書》,每一代的禮樂都需要損益調整。“律歷改易”指的是《歷書》,根據日月運行的變化來調整歷法。“兵權山川鬼神”,“兵權”指《律書》,“山川”指《河渠書》,“鬼神”指《封禪書》。“天人之際”主要指的是《天官書》,應該也包括《歷書》和《封禪書》的部分內容。“承敝通變”指的是《平準書》,根據不同形勢調整經濟政策。
書體的來源,劉知幾主張出于《禮經》,鄭樵認為起自《爾雅》,章學誠推測跟諸子有關。更有一種看法,則云脫胎于《尚書》,如范文瀾《文心雕龍注》所言:“《史記》八書,實取則《尚書》,故名曰‘書’。《尚書·堯典》《禹貢》,后世史官所記,略去小事,綜括大典,追述而成。故如‘乃命羲和,欽若昊天,歷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時。……以閏月定四時成歲’。即《律書》《歷書》《天官書》所由昉也。‘歲二月東巡狩。……車服以庸。’《封禪書》所由昉也。‘帝曰,咨四岳,有能典朕三禮。……直哉惟清。’《禮書》所由昉也。‘帝曰,夔,命汝典樂。……百獸率舞。’《樂書》所由昉也。‘帝曰,棄,黎民阻饑,汝后稷,播時百谷。’《平準書》所由昉也。《禹貢》一篇,《河渠書》所由昉也。”
十表追《春秋》,八書擬《尚書》,即便無法一一對應,也不難從中看出司馬遷的勃勃雄心。或者也不用遠溯六經,就引《太史公自序》關于八書的幾個說法,就不難看出這卓絕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