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接近死亡,更能醒悟生命的真諦。
——海德格爾
一
陳夢云又叫陳四百,她的前半生似與我們常人并無二致。除了夢里常與世間各類鳥兒為伍,以庸常二字形容她最為恰當。庸常中夾帶著三分木訥,有些行為不被常人所理解,順境不語怪力亂神、逆境廟里拜佛求簽,時而堅定不移投身學術,時而沉迷坊間異談,方圓百里的道士觀、尼姑庵、和尚廟全都留下了她的足跡,只為在考研、讀博和求職前尋一個心安。
夢云從記事起就沒見過母親,父親目光遠大,給女兒取了個小名為四百。寓意人生百福俱臻、品行百里挑一、意志百煉成鋼、事業百無一失,可見父親對女兒的無限期許。清晨的薄霧散去,撩開了夢云俊俏的臉龐。陳氏太極的陰和陽、動和靜、開和合,如至理一般灌注于她日常生活中。因常年與化學藥品打交道,交流的缺失讓她習慣于寡言少語。
如果說木訥是孤獨造成的,而貫穿于她前半生的孤獨如內家拳的吐納一般。太極陰陽少人修,吞吐開合問剛柔,“柔”是她人生的常態,有時一天十句對白是她的極限。
從清晨待在實驗室聞嗅甲苯和甲醛的刺鼻氣味到下班獨自離去,唯一的歡愉來自深夜偶然的入定和清晨例行的混元樁。偶然的坐和必然的站,成為夢云除工作之外樂此不疲的心靈寄托。求簽拜佛、太極推手、形態融合、物質轉換,周而復始,暫歇性困惑被重復單調的工作拆解成凌亂的碎片,吉光片羽棲息于她的腦海。
某一天做完實驗后,她冷不丁問姜俠魂,生命的意義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