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振興戰略背景下我國鄉村治理的研究現狀及趨勢

摘要：文章以中國知網學術期刊相關文獻為數據樣本，利用CiteSpace軟件繪制科學知識圖譜，據此對鄉村振興戰略提出之后我國鄉村治理領域的發文情況、研究作者、研究結構、研究熱點及研究趨勢進行分析，并基于后脫貧時代對該領域研究的未來發展進行了分析和展望。

關鍵詞：鄉村振興戰略；鄉村治理 ；CiteSpace；研究現狀；研究趨勢

一、前言

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指出，要全面實施鄉村振興戰略。農業農村農民問題是關系國計民生的根本性問題，必須始終把解決好“三農”問題作為全黨工作重中之重。而鄉村治理是實現鄉村振興的重要途徑和突破口。在理論層面，鄉村振興戰略的提出使鄉村治理問題的研究有了方向上的指南和更為明確的研究框架，眾多學者據此呈現出數量較多的理論文獻，通過對這些文獻的梳理、歸納和總結，有利于更加準確了解當前我國鄉村治理研究的現狀、把握研究趨勢、預測研究熱點，為深化和細化該領域的理論研究提供思路。

二、數據來源和研究方法

（一）數據來源

本文所采用的數據主要來自中國知網（CNKI）數據庫中相關期刊上的文獻資料，在高級檢索模式下進行篇名為“鄉村振興 鄉村治理”的數據檢索，檢索時間的具體區間起點設置為鄉村振興戰略的提出時間2017年10月，終點設置為2020年12月，共獲得文獻830篇，通過對數據進行人工篩選，剔除其中的會議通知、書評、廣告、訪談及內容上與鄉村治理并無關聯的文獻后，剩余的有效文獻為791篇，以此作為本論文研究的數據樣本。

（二）研究方法

本文主要利用可視化文獻計量分析軟件CiteSpace（5.7.R3）對上述數據樣本進行處理和分析。CiteSpace是一款著眼于對文獻所包含的多元信息節點進行提取和分析、繪制科學知識圖譜進行可視化呈現的軟件。通過該軟件，可以實現文獻的共被引和耦合網絡分析、科研合作網絡分析、主題和領域共現網絡分析等。本文通過繪制關鍵詞共現、聚類和Timeline及作者和機構合作網絡的可視化知識圖譜，分析其中蘊含的具體信息，探究鄉村振興戰略背景下鄉村治理研究的現狀和趨勢。

三、文獻統計結果及知識圖譜分析

（一） 時間分布及總體趨勢

從文獻的年度發表數量上可以反映出鄉村振興戰略背景下我國鄉村治理研究的發展速度及趨勢。通過圖1可以非常直觀地看出，該領域研究的整體發展速度非常快，呈現出不斷增長的趨勢，尤其是在2017年年末到2019年這一階段，論文發表呈直線上升狀態，鄉村振興背景下的鄉村治理成為研究的熱點問題，學者們對這一問題高度密集關注。另外，鄉村振興戰略是2017年10月18日首次提出的，第一篇該領域的論文發表于2017年12月5日，反映出學者們緊跟政策熱點，積極回應現實需求，試圖在鄉村振興重大戰略下尋求破解鄉村治理難題的對策。

（二）關鍵詞分析

1. 關鍵詞共現分析

通過對791篇有效文獻的可視化分析，在鄉村振興戰略背景下鄉村治理研究主要集中的內容可以通過高頻研究關鍵詞進行反映，通過CiteSpace（5.7.R3）軟件可繪制關鍵詞共現圖譜（圖2），得出部分高頻關鍵詞（表1）。

在以最小生成樹法生成的關鍵詞共現聚類圖譜中，綜合節點頻次、中心度及聯系情況，新鄉賢、基層治理、鄉村治理體系、治理有效、村民自治、協同治理、社會治理等關鍵詞出現的頻次較高①，通過解讀可以反映出：首先，學者們關注鄉村治理的模式和體系等宏觀問題，強調構建有效鄉村治理體系的重要性；其次，學者們也格外關注鄉村治理主體這一中觀問題，倡導發揮新鄉賢、村民本身、社會其他主體的力量，通過協同治理實現有效治理；再次，在關鍵詞共現中，基層黨建和基層黨組織中心性均為0.1，反映出“基層黨組織”這一關鍵詞在鄉村治理研究中綜合影響力較大，與實踐中注重發揮基層黨組織在鄉村治理中的領導核心地位和戰斗堡壘作用相互契合；最后，生態文明、生態治理、人居環境、生態宜居等關鍵詞在共現圖譜中表現較為顯眼，反映了我國當下在鄉村治理中的目標，不只著眼于農村經濟發展、農民增收，也著力打造美麗鄉村、生態鄉村，注重發展農村經濟的同時，注意保護生態環境、搞好環境衛生整治，使農村廣大群眾享受美好生活。

2. 關鍵詞聚類分析

對CiteSpace（5.7.R3）軟件中的相關數值進行設置，將Node Types設置為“關鍵詞”、Top值為50、時間切片Time為1，對791篇有效文獻進行關鍵詞聚類分析，并對圖譜進行簡單處理后得到鄉村振興戰略背景下鄉村治理研究的關鍵詞聚類知識圖譜圖3。

根據關鍵詞聚類圖譜及其所產出的信息表，聚類大小（Size）代表是聚類中所包含的成員的數量，輪廓值（Silhouette）則為衡量整個聚類成員同質性的指標，數值越大，該聚類成員的相似性越高。對關鍵詞聚類的分析，有利于把握目前研究的主要內容、基本動態和趨勢。前10個聚類標簽中，聚類0#的聚類名稱是城鄉融合，聚類大小為23，輪廓值為0.935，既反映了聚類結果與本文研究主題契合、聚類合理，也反映了城鄉融合既是鄉村振興戰略得以實現的重要推動力，也是探索鄉村治理路徑的新視角。聚類1#為多元主體，反映出在鄉村治理過程中，傳統的以政府為主導進行權威治理的方式已經不能夠適應鄉村振興戰略的核心要求，為了進一步提高治理效率，促進鄉村公民社會的萌生，必須建立健全多元主體參與的治理機制。形成以鄉鎮基層政府為主導責任主體、農村基層黨組織為組織協調主體、農民群體為自治參與主體、農村自治組織和社會組織為社會協同主體的多元治理新格局。聚類4#標簽為人居環境，說明在鄉村振興這一重大戰略提出之后，對于鄉村治理的研究和實踐，都關注到了鄉村的生態治理和人居環境整治等問題。鄉村生態及人居環境不僅關系到農村居民的身體健康和生活質量，而且影響到農村經濟社會的可持續發展狀況，因此，在鄉村治理過程中，不斷健全生態環境保護機制、優化農村人居環境，才能實現鄉村振興戰略“產業興旺、生態宜居、鄉風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總要求。除上述聚類以外，聚類6#村民自治、聚類8#自治，既反映的是村民這一關鍵治理主體，又反映了基層自治這一治理形式，兩者都是實現鄉村治理現代化這一綜合目標缺一不可的要素。因此，在鄉村治理過程中，要充分發揮人民群眾的積極性和主動性，激發鄉村內部活力，切實保障人民群眾當家作主的權利。聚類5#新鄉賢，體現了新鄉賢作為鄉村社會傳統治理方式的創新和一種新的治理生態的探索，在鄉村振興中發揮著排頭兵的作用。

（三）作者、機構及合作網絡分析

1. 作者及合作分析

在研究作者發文及合作知識圖譜中，節點代表發文作者數量，節點大小，代表作者發文頻次，該領域作者研究圖譜中共有節點122個，連線17條，網絡密度為0.0023，節點較多，連線少，且網絡密度數值偏低，說明各節點較為分散而且彼此聯系較少。通過圖4分析可知，該研究領域的高產核心作者是何玲玲（8篇）、王巍（8篇），其次是沈費偉（7篇）。初步出現了以南京師范大學何玲玲為核心和以福建農林大學邱建生為核心的研究團隊，基本形成了自己的合作網絡，但是其余絕大部分作者與該領域其他作者并無合作，研究分散性較強，不能夠產生團隊合作的利好結果，也不利于知識的創新和傳播推廣。

2. 機構合作網絡分析

通過鄉村治理發文作者所在機構的合作圖譜（圖5）可知，共有節點121個，連線21條，網絡密度為0.0029。根據圖譜具體分析，從機構合作現狀上來看，現有研究多在某一科研機構內部獨立進行，與其他機構合作普遍較少，跨區域的合作幾乎沒有，反映了現有研究機構之間合作和資源共享意識較弱，協同創新研究欠缺，有必要通過合作來提升研究合力，積極服務于鄉村治理。從發文機構的性質上來看，高校公共管理類二級學院發文量較多，如杭州師范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武漢大學政治與公共管理學院等，更多是結合治理理論不斷尋找我國農村地區治理實踐問題中的突破點。其次是中國農業大學、西北農林科技大學、福建農林大學、湖南農業大學等農林類院校及高校內部農業相關的研究機構如華中師范大學中國農村研究院等，這些院校及研究機構從自身的行業定位出發，持續關注農業農村農民問題，在鄉村振興戰略提出后高度關注鄉村治理問題的研究。從發文機構所處的地理位置上來看，位于民族地區的高校在鄉村治理問題的研究中，主要著眼于對民族地區鄉村治理的相關問題研究，如懷化學院、云南民族大學等；而東部沿海經濟發達地區如上海、廣州等地高校的研究則提出了數字化鄉村治理等相對前沿的內容，主張用現代化的技術手段助力鄉村治理，研究也反映出經濟前沿地區的科研院校在掌握新興技術方面呈現出天然的優勢。

四、結論與展望

（一）結論

利用CiteSpace（5.7.R3）軟件對鄉村振興戰略背景下鄉村治理研究領域進行可視化分析，得出如下結論：從文獻的時間分布來看，該研究整體發展速度非常快，呈現出不斷增長的態勢，學界高度重視，且積極響應政策需求，服務鄉村治理實踐；相對高產的作者主要有何玲玲、王巍、沈費偉等，初步形成了有一定聯系的、規模較小的研究團隊，研究機構以農業類院校和高校公共管理類二級學院為主，從整體上來看作者和機構之間，合作研究較少、聯系松散，未來應加強作者和各機構之間的聯系，建立合作網絡，實現學術資源共享進一步推動該領域的研究；目前鄉村振興戰略背景下鄉村治理研究的重要主題有治理主體、治理方式、治理模式、新鄉賢、基層治理、村民自治、協同治理、治理路徑等，而城鄉融合、多元主體、實踐路徑、人居環境整治反映了這一領域的研究熱點與趨勢。

（二）鄉村振興戰略背景下鄉村治理的未來發展趨勢

在鄉村振興戰略背景下，學者們對鄉村治理問題的研究既有從宏觀層面上關注治理模式、治理體系的，也有從微觀層面關注治理主體、治理方式的，通過對文獻的梳理和現實發展狀況的考察，鄉村治理從理論研究和具體實踐的發展趨勢呈現出以下幾個特點：

1. 基于后脫貧時代的鄉村治理研究主題的調適

2020年我國脫貧攻堅戰取得了全面勝利，在農村地區完成了消除絕對貧困的艱巨任務，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這一成就為實現鄉村振興戰略提供了重要的物質保障，奠定了鄉村治理成效化的基礎，同時拓寬了鄉村治理研究的范疇，推動這一領域研究主題與時俱進地變遷和調適。一方面，后脫貧時代的鄉村治理研究要關注如何有效鞏固脫貧成果、建構防返貧機制等相關內容，厚植鄉村治理研究的基礎；另一方面，脫貧攻堅戰的全面勝利，對鄉村的治理權威、治理主體、治理方式等都產生了很大的影響。治理權威方面，脫貧攻堅的勝利重塑和鞏固了鄉村治理體系中基層黨組織的權威，后脫貧時代如何更加有效地發揮基層黨組織在鄉村治理中的戰斗堡壘作用是學者們必須持續關注的一個議題；治理主體方面，隨著農村地區經濟水平的進一步提高，農村社會的內生發展活力顯著增強，精準扶貧、對口扶貧等政策推動下的企業、社會組織等新型主體的參與形成了鄉村治理主體多元化新格局，如何協調鄉村能人、新鄉賢、村民等傳統治理主體和新型治理主體、如何培育這些主體更加有序、有效參與鄉村治理，是新治理格局下必須關注的主題之一。治理方式方面，脫貧攻堅戰在治理貧困中，充分運用了自治、法治、德治相結合的治理方式，其勝利也檢驗了“三治合一”這一現代鄉村治理方式的科學性。后脫貧時代的鄉村治理要進一步厘清“三治合一”的邏輯體系，探討如何更好地整合和實現“三治合一”的鄉村治理體系。

2. 圍繞中央農村政策的鄉村治理研究視角的轉變

響應政策并積極回應現實需求，為解決好現實問題出謀劃策始終都是鄉村治理研究的初衷。2006年，在中央一號文件中首次提到鄉村治理這一概念，引起學界的廣泛關注和研究，到2021年一號文件《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全面推進鄉村振興加快農業農村現代化的意見》，已經是21世紀以來我國第18個指導“三農”工作的中央一號文件，充分反映了中央對農村問題的重視、對農村民生的關切，新的一號文件聚焦鄉村振興，對新時代鄉村治理提出了更新的期待及要求。鄉村治理研究必須與國家對“三農”工作的關切聯系起來，因此，進一步拓寬和細化研究視角：既注重從宏觀視角切入，構建“大、寬”鄉村治理研究格局，也注重從微觀視角管窺，關注“小、微”鄉村治理研究細節。鄉村治理是一個“大”工程，中央一號文件指出“民族要復興，鄉村必振興。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最艱巨最繁重的任務依然在農村，最廣泛最深厚的基礎依然在農村。”鄉村治理的有效性關乎國家、民族的發展，關乎我國社會主義現代化實現的程度，也要求鄉村治理的研究要有戰略思維、全局意識和整體觀念，把加快推進鄉村振興放到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把推進農業現代化放到全面建設國家現代化中，從戰略高度把脈鄉村治理，研究要關注鄉村振興治理機制、治理體制和制度。從微觀層面來看，鄉村治理的具體落實又體現在一系列“小、微”上：鄉村治理的成效最終要體現在每一個村落、農戶和村民身上，研究要關注如何提升農民的獲得感、幸福感；鄉村治理的著力點包含了現代化農業科技、特色種業、農產品加工等方面和諸多細節，因此，研究也要從小處著手，關注細分的專業領域，協同推進，通過每一部分的提升推進整體效能的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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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2024年西安市社會科學規劃基金項目“鄉村全面振興背景下‘五治融合’西安鄉村韌性治理體系構建機制研究”項目編號：24JX60。

（作者單位：西安財經大學行知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