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爾德林用“災變”(Catastrophe)這個概念討論索福克勒斯《俄狄浦斯》和《安提戈涅》中,兩位英雄在“崇高時刻”被命運終結的悲劇。夏可君以“災變”為文眼,討論海子的詩歌,撰寫《“計算的法度”:?日記?的絕對性——從荷爾德林與策蘭出發》一文。夏可君在文章開頭這樣寫道:
現代漢語,是不同于傳統俗語的現代白話文,其發生,就處于不斷的災變之中,無論是它在歷史政治上沒有準備的被迫改變,還是在一片反文化的控訴中自覺地拉丁語法化,無論是后來革命的暴力化還是商業化對語言的平庸化,現代漢語,尤其是現代漢詩的寫作,一直處于模仿西方大師作品以及對古代詩歌的意象韻律等等的轉借之中,這雙重的被動的模仿,以及歷史持續的災變,匆忙寫作的詩人沒有形成對寫作本身的反省,感性與理性之間的關系沒有得到充分表現,只有粗制濫造的江湖義氣之爭,沒有對詩歌寫作本身精確性的內在嚴格要求,也就無法使現代漢詩確立起法則或法度。
如果沒有詩人通過詩歌的寫作來為現代漢語立法,我們當下所使用的語言就缺乏尺度,缺乏準確性,就沒有對歷史命運測度的調音器。而一個沒有法度的語言就是一個不成熟的語言,也就無法產生出經典作品,一個詩歌也無法確立自身寫作法度的時代,無疑是一個不自由的時代,或者說,也是一個對自己所生活的時間性,即當下性,沒有恰切經驗的時代。①
夏可君的這段話包含著深邃、豐富的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