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香港地區(qū)更擅長將“空間”作為文學書寫與學術研究的重心。這是由文學史觀及相關問題意識造就,也是香港變動不居的文化特性、各種異質性因素催生的“在地”意識使然。在此意義上,相關文學創(chuàng)作亦為研究中國當代小說書寫及理論建構體系,提供了可資參照和吸納的重要內容。
一、文學地方與“地景之難”
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的相對論在時間和空間關系的理論化層面形成重大的范式轉變。現(xiàn)代主義藝術和哲學在20世紀初已進行闡述的內容得以系統(tǒng)化。因此,由格羅斯堡(Lawrence Grossberg)、卡爾斯泰英(Carlstein T.)、思里夫特(Thrift N.)提出的“空間時間化”“時間的空間化”①等論述,將文字從時間的單向思考模式中解放出來,從而擴展了文本形態(tài)的維度。
考察人文領域,由“空間”(space)必涉及另一重要概念——“地方”(place)。“所謂從空間到地方的轉化,就是抽象的空間與具體的事物相聯(lián)系從而成為具體的地方。一定的地方,不僅有確切的地理坐標,更有該地具體的自然地理環(huán)境和人文地理環(huán)境。”②段義孚(Yi-fu Tuan)在《經(jīng)驗視角中的空間與地方》一書中曾明確“地方”與“空間”的分別,至今仍為研究者所沿用。段義孚認為:“如果我們將空間視為容許移動之所在,那么地方即是暫停。”③克雷斯維爾(Tim Cresswell)進一步提出“地方”之于人的意涵,“地方不僅是世間事物,還是認識世界的一種方式”④。當段義孚追問“什么東西可以作為地方記憶”時,曾就此展示了一段饒有意味的案例:物理學家玻爾和海森堡游覽丹麥的克倫宮堡。玻爾對海森堡說,一旦想起哈姆雷特曾在這城堡生活過,“頓感這地方產(chǎn)生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