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關于意識形態工作重要論述形成研究

摘 要：從動態生成視角考察習近平關于意識形態工作的重要論述，要“從后思索”回溯既有理論形態的形成脈絡，也要把握作為集體智慧的“重要論述”與理論創新個體實踐的動態聯系。黨的十八大以來，“重要論述”業已形成有關意識形態工作地位、目標、方法、陣地、基礎、責任、制度等七個方面的系統闡述，可概括為“七定”。社會生活與國家治理的重大變化、紛繁復雜的社會思潮、世界各國意識形態治理實踐，為“重要論述”的形成創設了多方歷史條件，使之具有強烈的時代特色。獨特的成長背景、強烈的人民情懷、深遠的戰略眼光、深厚的理論素養、豐富的政治經驗，為“重要論述”的形成提供了個人主體條件，并賦予其鮮明的個性特征。

關鍵詞：習近平；關于意識形態工作重要論述；形成脈絡；歷史條件；主體創造

中圖分類號：D033" " 文獻標識碼：A" " 文章編號：1674-831X（2024）03-0001-09

“沒有革命的理論，就不會有革命的運動。”[1]445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意識形態領域形勢發生全局性、根本性轉變，離不開新時代關于意識形態工作的創新理論——習近平關于意識形態工作重要論述（以下簡稱“重要論述”）的指導。“重要論述”雖以觀念體系呈現，卻在社會實踐中生成，應當被把握為思維的“過程的集合體”[2]298。從動態生成視角考察“重要論述”，不僅要采用“從后思索”方法，回溯既有理論形態的形成脈絡，還要把握作為集體智慧的“重要論述”與理論創新個體實踐的動態聯系。誠如南斯拉夫哲學家弗蘭尼茨基所言：“某些一定的歷史趨勢是必然存在的”，但“把歷史發展的哪一種可能性看作當時的基本環節”多半取決于個人所處的具體環境以及個人發現和概括這一環節所依賴的“品質、智力和才能”[3]2。歷史條件與主體創造之間的矛盾張力，是“重要論述”形成的主要動因，也賦予了“重要論述”鮮明的理論特質。

一、“重要論述”的形成脈絡

“重要論述”是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尤其是習近平文化思想的重要組成部分。“重要論述”的形成，既依賴于其所在思想整體的生成演進，又因指導并反映新時代意識形態工作的進展而相對獨立。以黨的代表大會及相關重要會議為節點，“重要論述”的形成脈絡大致可以劃分為三個階段。

（一）“重要論述”初步形成：黨的十八大至十九大期間以2013年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上的講話為代表的系列論述

黨的十八大至十九大的這五年，以習近平同志為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準確把握世界范圍內思想文化相互激蕩、我國社會觀念深刻變化的趨勢，圍繞新時代意識形態工作展開了系列布局和探索，形成了以2013年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上的講話為代表的系列論述，明確了意識形態工作的地位、目標、職責、方法和陣地，“重要論述”形態初具。

2013年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上的講話，初步闡述了意識形態工作“極端重要”的地位、“兩個鞏固”的目標，牢牢掌握“意識形態工作的領導權、管理權、話語權”的方法，提出了樹立“大宣傳”工作理念和意識形態工作的陣地意識。2014年在《當前意識形態領域值得關注的突出情況》一文上的批示，繼續強調了意識形態“關乎旗幟、關乎道路、關乎國家政治安全”[4]35-36的重要地位。2016年，習近平在黨的十八屆六中全會第二次全體會議上提出了“認真落實意識形態工作責任制”的要求[5]24。

2014年至黨的十九大召開前夕，在文藝、新聞輿論、哲學社會科學、黨校、高校思想政治等工作座談會上的講話，對意識形態工作的具體開展作出了系列指示，明確了意識形態工作的陣地思想。2015年全國黨校工作會議上的講話提出，黨校是“對領導干部進行馬克思主義理論教育的主陣地”[6]15。2016年全國高校思想政治工作會議指明，“高校是意識形態工作的前沿陣地”，要牢牢“掌握高校思想政治工作主導權，鞏固馬克思主義在高校意識形態的主導地位”[4]55-56。

（二）“重要論述”系統深化：黨的十九大至二十大期間以2018年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上的講話為代表的系列闡述

黨的十九大至二十大期間，我國意識形態領域形勢持續向好，意識形態工作穩步推進，產生了以2018年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上的講話為代表的系列闡述，“重要論述”在這一時期深化、細化和系統化。

第一，關于意識形態工作文化與文明基礎論斷的明確和深化。2017年，黨的十九大報告將“牢牢掌握意識形態工作領導權”作為“堅定文化自信，推動社會主義文化繁榮興盛”的首要內容，提出“意識形態決定文化前進方向和發展道路”[7]34論斷，為意識形態工作開展與社會主義文化建設提供了基本遵循。

第二，關于新時代意識形態工作規律性認識的系統提煉。2018年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用“九個堅持”首次系統總結了新時代意識形態工作取得的規律性認識，重申了“以立為本、立破并舉”的意識形態工作原則[8]311。

第三，關于新時代意識形態工作制度體系的健全完善。2015年，出臺《黨委（黨組）意識形態工作責任制實施辦法》。2017年，發布《黨委（黨組）網絡安全工作責任制實施辦法》。2019年，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首次明確提出“堅持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指導地位的根本制度”。

第四，關于意識形態工作地位和陣地等表述的充實和發展。2018年全國網絡安全和信息化工作會議上的講話，形成了“互聯網日益成為意識形態斗爭的主陣地、主戰場、最前沿”[9]55的論斷。2019年學校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師座談會上的講話將高校意識形態工作的相關論斷拓展到各級各類學校，強調“學校是意識形態工作的前沿陣地”[10]6。2018年宣傳思想工作會議和2021年《中共中央關于黨的百年奮斗重大成就和歷史經驗的決議》用“為國家立心、為民族立魂”[11]44概括了意識形態工作的地位，從對國家性質和民族發展重要性的角度豐富了此前關于意識形態工作地位的論斷。

（三）“重要論述”內涵拓新：黨的二十大至今以2023年全國宣傳思想文化工作會議上的指示為代表的系列論斷

黨的二十大報告科學總結了黨的十八大以來意識形態工作進展，肯定了新時代以來意識形態領域持續向好的形勢轉變。黨的二十大以來，習近平圍繞意識形態工作陣地和基礎作出了新論述。在中央黨校建校90周年慶祝大會上的講話重申：“黨校是黨的意識形態工作的重要前沿陣地。”[12]在文化傳承發展座談會上的講話指出，要堅持守住“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指導地位的根本制度”[13]。2023年10月全國宣傳思想文化工作會議正式提出習近平文化思想，進一步明確了意識形態工作的文化與文明基礎。

歷經三階段發展，“重要論述”已形成七方面的主要內容，可用“七定”加以概括：（1）定位：明確意識形態工作是黨的一項極端重要的工作，事關黨的前途命運，事關國家長治久安，事關民族凝聚力和向心力。（2）定標：明確意識形態工作的目標，意識形態工作要圍繞中心、服務大局，鞏固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的指導地位，鞏固全黨全國人民團結奮斗的共同思想基礎，建設具有強大凝聚力和引領力的社會主義意識形態。（3）定基：明確意識形態工作的文化與文明基礎，服務于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造就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服務于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創造人類文明新形態。（4）定法：強調牢牢掌握意識形態工作領導權、管理權與話語權，堅持立破并舉、以立為本的工作方針。（5）定點：明確意識形態工作的主陣地和主戰場，守住黨校這一黨的意識形態工作的重要陣地，守住教育青少年、傳播新理論的學校高校陣地，守住意識形態斗爭的互聯網主陣地、主戰場。（6）定責：落實職能部門的主體責任、各級黨委（黨組）的政治責任和領導責任，強化全黨動手、全社會參與的協同責任。（7）定制：明確意識形態工作的制度體系，堅持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指導地位的根本制度。

上述方面的“重要論述”，既反映了以習近平同志為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對十八大以來中國社會環境、意識形態形勢、世界發展格局的整體判斷，也體現了習近平個人“豐富的政治經驗、深厚的理論素養、強烈的人民情懷、深遠的戰略眼光、超凡的集中群眾智慧的能力”[14]。歷史條件與主體創造之間的矛盾張力，深刻形塑了“重要論述”。

二、“重要論述”形成的歷史條件

“重要論述”形成于中國共產黨承前啟后、繼往開來，在新的歷史條件下繼續奪取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勝利的時代。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在統籌把握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戰略全局和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過程中，加強和改進意識形態工作。這一歷史條件，在設定意識形態領域具體議題、提出意識形態工作開展要求、提供意識形態工作開展環境等方面，影響“重要論述”的形成，并賦予其強烈的時代特色。

（一）社會生活與國家治理的重大變化對意識形態工作提出了新要求

1.社會主要矛盾的變化影響了社會意識發展，提出了加強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指導地位的新要求

進入新時代，我國社會的主要矛盾由人民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會生產之間的矛盾，轉變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社會主要矛盾的變化在國人心理和觀念上的折射，既表現為平等、自主、獨立、開放、多元、包容等價值觀的流行，也表現為孝親敬祖、重視家庭和社會關系等“一些中國傳統文化的元素”的延續甚至加強[15]。人們思想活動的獨立性、選擇性、多變性、差異性等特征，在經濟調整、改革深化、開放提升、社會轉型這一時期持續增強，對加強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的指導地位提出了新要求。

2.社會階層結構性演變分化了意識形態工作對象，提出了擴大工作覆蓋面和改進工作方式的新要求

與中國經濟飛速變革相適應的是社會階級階層結構的變更。這表現為：工人隊伍空前壯大、農業勞動力數量大幅減少、專業技術人員成為中產階級的主力、私營企業主階層快速發展、在新的社會組織和行業中從業的“社會新階層”不斷壯大[16]。“社會階層更加多樣”的背后是“群眾就業、生活、聚集方式的變化”，是“社會思想觀念更加多樣”，是意識形態工作對象的分眾化，因而在覆蓋面和工作方式上對意識形態工作提出了新要求。如果意識形態工作繼續以傳統的方式開展，那么一些新社會階層和群體勢必成為工作的真空地帶。但在這些“種類繁多的新興群體”中，“有很多有本事的人，有的甚至可以一呼百應”。意識形態工作要擴大工作覆蓋面、改進工作方式、加強對新群體的溝通和引導，“讓他們在凈化網絡空間、弘揚主旋律、維護意識形態安全等方面展現正能量”[17]128，198，136。

3.信息技術的進步開辟了國家治理新領域，提出了拓展意識形態工作場域的新要求

信息技術的日新月異“拓展了國家治理新領域”[5]170。意識形態工作是國家治理的重要組成部分，國家治理拓展到哪里，意識形態工作就應當延伸到哪里。“重要論述”強調，“網絡空間是億萬民眾共同的精神家園”[18]472，受眾在哪里，意識形態工作著力點就要放在哪里。根據形勢發展需要，“要把網上輿論工作作為宣傳思想工作的重中之重來抓”[4]29。既要抓好網絡意識形態建設，加強正面引導，又要防范網絡意識形態風險，加大對網絡空間整治。意識形態工作“要本著對社會負責、對人民負責的態度，依法加強網絡空間治理，加強網絡內容建設，做強網上正面宣傳”[18]473。

4.擴大對外開放增添了意識形態工作的復雜性，提出了兼顧國內國際兩個場合的新要求

“隨著我國日益擴大開放、日益走近世界舞臺中央，我國同世界的聯系更趨緊密、相互影響更趨深刻，意識形態領域面臨的形勢和斗爭也更加復雜”[10]6，對意識形態工作提出了兼顧國內國際兩個場合的新要求。開放意味著文化上的交流、借鑒和競爭；也意味著外來文化涌入，需要警惕意識形態滲透、防范意識形態風險；還意味著中國故事和中國聲音的“出海”，要求意識形態工作為我國發展營造良好的國際輿論環境。在開放環境中，對外話語傳播與國內意識形態治理相輔相成。若能“更加積極主動開展對外宣傳，把我國的發展道路、發展理念、發展方式宣傳好，把我國發展為世界發展所作的貢獻宣傳好”，并且“批駁各種針對我國的無端質疑和不實攻擊”，那么這種對外輿論工作就可以“為國內營造良好輿論環境提供有力支持”[4]54。

5.民族復興奮斗目標賦予了意識形態工作新使命，提出了涵養民族精氣神、提升民族凝聚力的新要求

2013年全國宣傳思想工作大會上的講話將意識形態工作的重要性上升到黨和國家的前途命運、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歷史高度，提出，“做好意識形態工作”要放到“中國共產黨人能不能在日益復雜的國際國內環境下堅持住黨的領導、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4]31-32大背景下來認識。意識形態工作一要提供理論思維支撐，助推黨和國家的事業不斷前進[5]39-40。二要厚植民族的精神土壤、為民族復興提供精神文化推力[19]5。三要幫助人們堅定理想信念，正確認識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的“兩制共處”。“實現共產主義是一個非常漫長的歷史過程”[18]82。借助馬克思主義“兩個必然”與“兩個絕不會”理論來認識這一過程，有助于我們“堅定理想的主心骨、筑牢信念的壓艙石，保持強大的戰略定力”[5]37。四要加強民族凝聚力和向心力、調動實現民族復興的群眾力量。意識形態工作要“用共同理想信念凝聚民族意志”，并“動員全體中華兒女共同創造中華民族新的偉業”[17]128。

（二）紛繁復雜的社會思潮構成意識形態工作的新挑戰

1.沖擊政治制度：鼓吹制度“西化”與否定黨的領導

新時代伊始，一些錯誤思潮借改革全面深化之機不時掀起余瀾，妄圖沖擊黨的領導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一方面，這些思潮表現為鼓吹“憲政民主”“三權分立”制度西化的聒噪，制造“黨大還是法大”的偽命題。對此，“重要論述”區分了民主在不同國家的實現形式，通過中外比較反思某種流行的判斷“民主”的標準，指出：民主不僅存在于選舉領域，“人民只有投票的權利而沒有廣泛參與的權利，人民只有在投票時被喚醒、投票后就進入休眠期，這樣的民主是形式主義的”[18]269-270。針對黨和法的關系，“重要論述”指出：“黨和法的關系是政治和法治關系的集中反映。”我國的法治體系與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相適應，“法是黨的主張和人民意愿的統一體現”， “黨大還是法大”是一個偽命題[17]98-100。另一方面，這些思潮表現為倡導各種社會組織的獨立化、各類社會領域的自由化、“去意識形態化”，妄圖動搖中國共產黨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領導。其中，一些人宣揚“軍隊非黨化”“軍隊國家化”，企圖“動搖黨對軍隊絕對領導的根基”[20]83-84。另一些人則倡導群團組織的獨立化，企圖把工會變為“西方那種‘獨立工會’”，讓共青團演變為“國外那種自發的或者具有各種政治色彩甚至光怪陸離的青年團體”[17]193，將婦聯組織轉化為“國外的那種女權組織、貴婦人聯合會”[20]285。還有一些人“鼓吹抽象的絕對的‘新聞自由’”，甚至打著這一旗號，“公然攻擊中國共產黨的領導體制和我國社會主義制度”。[18]454也有人“以所謂‘學術自由’為名詆毀馬克思主義、否定馬克思主義指導地位”[4]54。對于這類自由化思潮，“重要論述”強調：“我們必須保持清醒頭腦，更要加強思想輿論工作。”[20]83-84任何一種自由化思潮，都有其產生的社會背景與相適應的社會土壤。西方高揚的自由主義價值觀念，本質上服務于其資本主義制度的發展。世界上不存在所謂“抽象的絕對的自由”[18]454。

2.侵蝕精神文化：不正之風與歷史虛無主義

新時代伊始，黨內外精神文化建設仍面臨著許多嚴峻挑戰。在一些黨員干部中，貪污腐敗、脫離群眾、形式主義、官僚主義等問題頻頻發生，弱化了黨的領導。在社會上，拜金主義、享樂主義、極端個人主義和歷史虛無主義等錯誤思想不時涌現，侵蝕了社會風習。這些精神文化領域的問題和風氣，一方面根源于“市場經濟的自主性、逐利性、投機性”與“社會主義的集體主義原則”[21]之間的固有矛盾，另一方面，也反映了歷史遺留的“管黨不力、治黨不嚴”“意識形態領域黨的領導弱化”、群眾性精神文明創建有待加強等問題[11]29， 44。解決這些問題，糾正這些不正之風，既需要全面深化改革、協調好市場經濟與社會主義之間的關系，需要制度和紀律的硬性約束，也要依靠意識形態工作幫助黨員干部和群眾端正認識、堅定理想信念、擰緊思想的“總開關”。

與不正之風對理想信念的銷蝕相似，歷史虛無主義、文化虛無主義的不時泛起，也會在一定程度上弱化黨對意識形態領域的領導和全黨全國人民建設社會主義的昂揚斗志。其中，一些人對改革開放前后兩個時期關系的錯誤看法就帶有歷史虛無主義的濃厚印記。習近平指出，兩個時期雖有區別，但“本質上都是我們黨領導人民進行社會主義建設的實踐探索”[18]78-79。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社會主義改革和建設為改革開放打牢了物質文化基礎，改革開放貫徹發展了當時黨在社會主義建設實踐中提出但沒有真正實踐的一些正確主張，開辟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大好局面。不能用一個時期否定另一時期。習近平還要求警惕這一錯誤思想背后的歷史虛無主義、文化虛無主義[4]34，指出“我們共產黨人是堅定的馬克思主義者”[22]11，“要旗幟鮮明反對歷史虛無主義，加強思想引導和理論辨析”[23]20。

3.阻礙國家發展：污名化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鼓吹“中國威脅”

隨著我國綜合國力的增強，一些以阻礙中國發展為目標的奇談怪論也在國內外輿論場不時發酵。在國內，這種思潮主要表現為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質疑、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污名化。習近平對此做過多次回應：“近些年來，國內外有些輿論提出中國現在搞的究竟是不是社會主義的疑問，有人說是‘資本社會主義’，還有人干脆說是‘國家資本主義’、‘新官僚資本主義’。這些都是完全錯誤的。”[18]76結合新的社會歷史背景，習近平正面闡發了社會主義的評價標準：“說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是社會主義，那就是不論怎么改革、怎么開放，我們都始終要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18]76

在國際輿論場上，這種思潮表現為由部分西方國家主導的對中國發展的刻意歪曲。“從改革開放開始，特別是蘇聯解體、東歐劇變以后，唱衰中國的輿論在國際上不絕于耳，各式各樣的‘中國崩潰論’從來沒有中斷過。”[18]75-76隨著中國經濟實力和國際地位的提高，隨著近年來美西方對中國政策的轉向，一些負面輿論再次涌現，“‘中國威脅論’‘中國強硬論’‘中國傲慢論’‘中國掠奪論’‘中國不負責論’‘中國搭便車論’‘中國失敗論’‘中國崩潰論’‘中國全輸論’等奇談怪論不絕于耳”[24]226。對此，意識形態工作應當有針對性給予回應，著力反駁和澄清。同時加大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中國式現代化和中華文明特質的對外宣傳和國際傳播，“展示真實、立體、全面的中國”[23]316。

（三）為世界各國意識形態治理實踐提供意識形態工作的新鏡鑒

1.世界社會主義曲折實踐說明忽視意識形態工作有亡黨亡國之危

東歐劇變、蘇聯解體以及由此產生的資本主義與社會主義力量對比變化，對二十世紀末中國社會的文化心理狀態造成了沖擊。作為歷史變化的見證者，習近平痛心于世界社會主義實踐的曲折，并從意識形態工作的角度總結過東歐劇變的教訓。

一是沒有鞏固好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的指導地位。“世界社會主義實踐的曲折歷程告訴我們，馬克思主義政黨一旦放棄馬克思主義信仰、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信念，就會土崩瓦解。”[25]326

二是意識形態工作沒能守住馬克思主義政黨的人民立場、強化黨員為人民群眾服務的思想意識。脫離群眾、背離人民，“成為一個只維護自身利益的特權官僚集團”，是蘇共垮臺、蘇聯解體的重要原因[7]407。

三是蘇聯后期放棄了對敵意識形態斗爭，任由歷史虛無主義泛濫。對蘇聯歷史、蘇共歷史和黨的領袖的否定抹黑，搞亂了社會思想，其結果是蘇共喪失了意識形態領導權、喪失了對軍隊和國家機器的領導，最終“蘇聯偌大一個社會主義國家就分崩離析了”[18]79。

四是蘇聯沒能順利調動國家治理各方力量輔助意識形態工作的開展。蘇共放棄民主集中制和政治紀律對其意識形態工作的失敗和國家解體有深刻影響。正因為放棄了民主集中制原則、動搖了政治紀律，“一些蘇共黨員甚至領導層成員成了否定蘇共歷史、否定社會主義的急先鋒，成了傳播西方意識形態的大喇叭，蘇共黨內從思想混亂演變到組織混亂”[20]19-20。

這些教訓說明了忽視意識形態工作有亡黨亡國之危，在加強理想信念教育、堅定以人民為中心的價值取向、強化對敵意識形態斗爭、將意識形態工作融入國家治理等方面，提供了新時代意識形態工作的歷史鏡鑒。

2.一些非西方國家“顏色革命”的教訓提示警惕意識形態滲透的危害

當今世界由西方老牌資本主義國家占據主導地位。這些國家出于各種考慮，一直不遺余力地向世界其他地區輸出其發展模式。20世紀中葉以前，這種推行主要借助于帝國主義和殖民主義的槍炮。二戰以后，殖民體系土崩瓦解，但一些西方國家并未停止兜售其發展模式，反而轉換思路，企圖通過意識形態領域的“顏色革命”對不同經濟政治制度國家“改頭換面”。“顏色革命”不僅給世界社會主義運動造成了巨大波折，也使“不少發展中國家被迫采納了西方模式，結果黨爭紛起、社會動蕩、人民流離失所，至今都難以穩定下來”[18]77。“重要論述”深刻揭露了西方國家發動“顏色革命”的慣用伎倆。

一是將西方價值觀包裝成“普世價值”迷惑非西方國家民眾。西方價值觀念的現實基礎是西方的歷史國情，“普世價值”并不普世。如果“用西方資本主義價值體系來剪裁”非西方國家的實踐，后果“要么就是跟在人家后面亦步亦趨，要么就是只有挨罵的份”[6]8-9。

二是攻擊敵對國家的政治、政黨和軍隊制度，煽動街頭政治。“西方國家策劃‘顏色革命’，往往從所針對的國家的政治制度特別是政黨制度開始發難”，“煽動民眾搞街頭政治”。但是，西方制度的非西方實踐并沒有換來民眾期望的自由、民主和穩定，一些照搬西方制度的國家反而“陷入政治動蕩、社會動亂，人民流離失所”[26]30-31 。

三是依靠互聯網信息技術對其他國家進行意識形態滲透、挑動群眾與政府的對立。信息技術的日新月異使得互聯網日益被一些西方國家用作施展“顏色革命”的“交通工具”。在“阿拉伯之春”中，臉書和推特等社交媒體被廣泛應用于組織抗議、相互溝通、外界聯絡，“阿拉伯之春”因而也被稱為“臉書革命”“推特起義”“鍵盤敲擊出來的革命”。

針對非西方國家“顏色革命”的教訓，“重要論述”特別強調意識形態工作要增強文化自信、強化文化主體性、鞏固全黨全國人民團結奮斗的共同思想基礎，要在理論層面捍衛好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要強化互聯網陣地意識、堅決打贏網絡意識形態斗爭。

3.發達國家意識形態治理經驗對我們做好意識形態工作也有一定啟發

警惕和抵制部分西方國家的意識形態滲透并不意味著對這些國家意識形態治理經驗的排斥和忽視。由于現代化進程開始較早，西方發達國家較早遭遇了現代社會普遍具有的意識形態問題，也積累了一定的意識形態治理經驗。從如何做好我國意識形態工作的角度看待這些經驗，“重要論述”也有述及。

一是堅決維護本黨本國的意識形態和政治制度。西方國家的“主要政黨在政治方面也是有嚴格約束的，政黨的重要成員必須擁護本黨的政治主張、政策主張，包括本黨的意識形態”[20]19。對本國政治制度，西方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更是不遺余力地維護，不惜通過“自揭小短”來轉移社會輿論對根本制度的不滿[18]454。

二是依靠政黨的外圍組織將本黨意識形態向社會大眾傳輸。西方資產階級政黨對于打牢思想上的群眾基礎很是重視，“西方政黨都有自己影響控制的外圍組織，各種協會、智庫、基金會、青年組織、俱樂部、媒體等就是他們吸引選民、爭取選票的重要渠道。他們不是不做群眾工作，而是很會做”[17]206。

三是用核心價值理念統攝制度設計、政策法規制定和司法行政行為。西方資產階級在反對封建統治的斗爭中“形成了一套以個人本位主義為基礎的價值體系，對建立和鞏固資本主義制度發揮了重要作用”[5]53。而這種價值體系之所以能夠一直傳承，與之徹底融入西方國家的治理體系有重要關系。雖然西方國家“執政的黨派不斷更換，各領風騷四五年”，但其價值理念具有一定穩定性，“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他們的制度設計、政策法規制定、司法行政行為等都置于核心價值理念的統攝之下”[5]59。

這些經驗表明，第一，意識形態工作具有普遍性，應當堅決維護本黨本國的根本利益。第二，要借助群團組織的傳動作用，把“工人階級主力軍、青年生力軍、婦女半邊天和人才第一資源作用充分發揮出來，把十三億人民的積極性充分調動起來”[17]187。第三，意識形態工作“不僅要靠思想教育、實踐養成，而且要用體制機制來保障”[5]59，要將價值理念融入國家治理當中，以此來指導政治政策、約束社會行為。

三、“重要論述”形成的主體因素

“重要論述”既是特定歷史條件下集體智慧的結晶，是特定歷史趨勢在集體意識中的反映，也是富于創新特質的理論主體尤其是杰出個人對歷史趨勢加以擇取把握、對社會實踐自覺理論提升的結果。從杰出主體的理論創造來看，獨特的成長背景、強烈的人民情懷、深遠的戰略眼光、深厚的理論素養、豐富的政治經驗，深刻影響了習近平對意識形態工作的思考，形塑了“重要論述”的理論風格。

其一，形成于少年時期的理想信念與“重要論述”中有關家風家教、價值觀培養、學校思想政治工作的系列思考。出身于革命家庭，受教于社會主義學校，父母師長的言傳身教培育了習近平對民族國家和社會主義事業的強烈情感。習近平曾在一封家書中提到，父親的共產主義信仰和為中國人民默默耕耘的行動激勵著他“將畢生精力投入到為人民服務的事業中去”[27]668-669。在第一屆全國文明家庭表彰大會上，習近平提到了母親給的小人書中有關岳飛“精忠報國”的故事對自己的震撼。在學校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師座談會上，習近平還談到了中學的政治課文“立雄心壯志，做革命的接班人”對他和同輩學生人生選擇的影響[10]3。這些個性化的受教育經歷，對“重要論述”有關家庭教育和學校工作觀點的形成有深遠影響。

其二，錘煉于知青歲月的人民情懷與“重要論述”中意識形態工作“以人民為中心”的價值取向。梁家河七年知青歲月集中塑造了習近平的群眾視野、人民情懷，成為他形成意識形態工作“以人民為中心”相關思想的重要生活基礎。1969年，年僅15歲的習近平離開北京，來到陜西延川縣梁家河插隊。他生活在群眾中間，勞作在群眾中間，干過農活、打過井壩、修過公路、挖過沼氣池，做過記工員、農技員、赤腳醫生和大隊黨支部書記，逐漸同父老鄉親不分彼此。1975年，習近平離開梁家河村去北京上大學，村民成群相送，從村里送到了縣城，又從延川送到了延安[28]174-178。憶起這段歲月，習近平飽含深情地寫道：“我的成長，進步應該說起始于陜北七年。”一個最大的收獲就是“讓我懂得了什么叫實際，什么叫實事求是，什么叫群眾。這是讓我獲益終生的東西”[29]。這段歲月深刻塑造了習近平的人民情懷，持久支撐意識形態工作“以人民為中心”的根本價值取向。

其三，對世界社會主義曲折實踐的深入考察與“重要論述”重視防范意識形態風險和加強青年思想政治教育的相關論斷。20世紀80年代是改革開放“摸著石頭”前進的時候，也是習近平大學畢業后重回基層工作，主持地市發展的階段。在這一時期，習近平了解了中美兩國的文化社會差異；輾轉到了正定、廈門、寧德等地市工作，認識了各地推進改革開放的不同模式；接受了來自東歐劇變、蘇聯解體的國際信息，同時也觀察著部分民眾和青年學生如何被煽動、走上街頭沖擊黨和國家機構。這些經歷讓他對西式“民主”“自由”“人權”、中國與西方不同的文化傳統與發展路徑、社會主義國家與資本主義國家的共處與競爭、黨性與人民性的關系、意識形態工作尤其是面向黨員和學生工作的必要性，都有了較為深入的認識。事實上，“重要論述”中有關意識形態風險與安全、青年學生思想政治教育、意識形態工作的使命任務等思考，也是這些認識的進一步發展。

其四，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習經歷與“重要論述”對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理論的創新發展。持之以恒的理論學習厚植了習近平的馬克思主義理論基礎，為他從“兩個結合”的視角思考意識形態工作、發展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理論提供了理論儲備。在梁家河插隊時期，習近平熟讀《共產黨宣言》《法蘭西內戰》《哥達綱領批判》《反杜林論》《國家與革命》《資本論》等經典著作，寫下了18本讀書筆記[28]43-46， 313[30]59。在福建工作時期，習近平在原著學習基礎上運用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分析現實問題，圍繞“馬克思主義與人才選育”“中國共產黨人獨立自主思想的發展”等主題在馬克思主義理論類刊物上發表系列文章[31， 32] 。1998年至2002年，攻讀博士學位期間習近平持續深化對馬克思主義理論的系統學習。從知青到博士研究生30多年理論學習和聯系實際的經歷，系統化了習近平對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指導地位的認識，筑牢了他思考意識形態問題的馬克思主義理論根基，為從“兩個結合”的角度系統闡述“重要論述”創造了主體條件。

其五，長期的治國理政實踐與統攝“重要論述”各具體論斷的系統思維。“重要論述”的突出特征是其科學的系統性，這一系統思維與習近平本人治國理政實踐具有密切聯系。一是習近平的外交經驗與“重要論述”對意識形態工作內外輿論場的兼顧。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外交足跡遍布全球，這一主體經驗在“重要論述”中的理論映射，是對外宣工作、對意識形態治理國際國內聯動的關注。二是習近平對網絡信息技術的豐富認知與“重要論述”對意識形態網上網下陣地的統籌。改革開放的中國正趕上第三次產業革命浪潮，而浙江省又是中國網絡信息技術發展的弄潮兒。習近平親歷了中國信息產業從無到有、做大做強的全過程，也在主政浙江期間直接部署和領導了該省“數字浙江”建設[33]。這一經驗反映在“重要論述”中，是對網絡意識形態工作的全面部署，對繪就網上網下“同心圓”的特別重視。三是習近平政治實踐的系統性與“重要論述”對意識形態工作局部與國家治理總體關系的把握。當選國家主席前，習近平已具備了豐富的中央與地方工作經歷，其實踐涉及農村與城市、內陸與海港、貧困縣與經濟特區、漢族聚居地與少數民族自治區、直轄市與省份、中西部與東部、南方與北方等一系列差異較大區域，并有過經濟、政治、文教、軍事、外聯等各方面治理經驗。政治實踐的系統性鍛造了習近平的系統思維，映現在“重要論述”中，是在國家治理全局中把握意識形態工作的相關思考，是強調意識形態工作服務中心工作和國家發展的具體論述。

任何原創性思想理論成果的產生，既有賴于特定的社會歷史條件，也離不開杰出主體的創造性探索。習近平關于意識形態工作的重要論述，反映了以習近平同志為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在新的時代條件下對意識形態工作的集體探索，具有強烈的時代特色，也反映了習近平作為馬克思主義政黨領袖的杰出理論創新品格，具有鮮明的個性特征。從歷史條件與主體創造的矛盾張力中把握“重要論述”的形成，有益于我們理解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形成發展，進而探賾馬克思主義思想理論發展的普遍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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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Making of Xi Jinping’s Approach to Ideological Work

LIAO Yifan， SUN Laibin

（School of Marxism， Peking University， Beijing 100871）

Abstract：From a generative perspective， apprehending Xi Jinping’s approach to ideological work is to trace the formative thread of existing theory and to grasp the dynamics of this approach as a brainchild of both collective wisdom and individual creation. Since the 18th National Congress of 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 this approach has generated viewpoints in seven aspects of ideological work concerning its status， goals， methods， fields， foundations， management， and institutions. This approach combined the distinctive characteristics of both the times and the individual. The endowment of the time should be attributed to the changes in social fabric and national governance， diverse and complex ideological trends， and governance of other countries around the world. The personal charisma materialized in this approach originates from the combination of the leader’s unique growth background， strong empathy for the people， far-reaching strategic vision， profound theoretical literacy， and rich political experience.

Key words：Xi Jinping; approaches to ideological work; formative thread; historical conditions; subjective cre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