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慧 曹曉君

收稿日期:2024-01-25
作者簡介:郭慧,西華師范大學教育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兒童社會性發展;曹曉君,四川師范大學心理學院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研究方向:兒童社會性發展。
通訊作者:曹曉君,E-mail:cxj841118@aliyun.com
摘要:寵物與人類之間的聯系日益緊密。寵物依戀指的是寵物主人與寵物之間建立的持久、緊密的情感聯結,具有互惠性和補充性。大量研究表明,兒童對寵物的依戀與兒童社會性發展密切相關。本文從依戀理論、生態系統理論和社會支持理論的角度解釋了兒童期的寵物依戀。寵物依戀對兒童內化問題行為、自尊、人際關系和親社會行為等方面具有重要影響。未來應拓展寵物依戀的研究內容,深入探討它對兒童身心發展的作用機制和不斷探索動物輔助干預方法。
關鍵詞:寵物依戀 兒童 社會性發展
中圖分類號: B844文獻標識碼: A文章編號:2097-0609(2024)02-0040-14
一、引言
近年來,中國寵物產業呈現出蓬勃發展的態勢,《2023年寵物產業藍皮書》報告顯示,中國寵物擁有量持續增長,寵物數量有望達到近2億只,這一趨勢表明人們對寵物陪伴的渴望。在對待寵物的態度上,也更多的從功能性轉為情感性,認為寵物是自己的朋友、孩子。2022年11月,“紙箱小狗”在互聯網上迅速走紅。這種虛擬小狗的走紅,不僅在于其可愛的形象,更在于它能有效緩解大學生因疫情停課而產生的負面情緒,揭示了寵物成為人們排解不良情緒、緩解壓力的重要心理支持。[1]
“依戀”指人類在生命早期與主要照顧者(通常是父母或主要監護人)之間建立的一種深厚情感聯系。這種聯系對個體的心理和情感發展至關重要。[2]然而,并非所有依戀都是對人類的依戀。近年研究指出,群體和象征性人物亦可以成為依戀對象[3],基于這一觀點,研究者認為與寵物的關系同樣可被視為一種依戀關系。[4]隨著社會結構的演變和城市生活節奏的加快,個體與寵物之間的關系變得越來越復雜。與親子依戀和同伴依戀的研究相比,國內外關于寵物依戀的深入研究卻并非俯拾皆是,且大多數研究集中在成人與寵物的依戀上。[5]然而,目前的科學證據越來越清楚地表明,對寵物的依戀與人類依戀有著共同特征[6],兒童對寵物有著強烈的情感聯系,伴侶動物對身心健康有積極的影響。[7]本文將從兒童對寵物的依戀與其對兒童社會性發展的影響這一角度,對現有研究成果進行歸納和總結,試圖揭示該領域的研究現狀。通過對兒童期寵物依戀的深入了解,更好地幫助兒童建立健康的人與動物關系,為該領域的后續研究提供有價值的參考和見解,促進兒童在寵物陪伴下全面成長。
二、寵物依戀
(一)寵物依戀的概念
寵物,也稱伴侶動物,是人們不為經濟目的而因精神目的飼養的動物。[8]近年來,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寵物能夠為兒童提供安全依戀關系,與兒童形成情感依戀,如情感紐帶、特殊友誼,并可能滿足依戀關系的先決條件,即尋求親近、避風港、安全基地和分離困擾,這在某些方面與人類依戀理論一致。[9]
依戀是兒童最早建立的人際間的情感聯系,兒童心理學中的依戀指嬰兒尋求并企圖與母親保持親密的身體聯系的一種傾向,由心理學家鮑爾比提出。[10]隨著依戀理論的深化和廣泛應用,該概念已演變成衡量親密情感關系的標志,這使得學術界開始區分狹義依戀和廣義依戀的概念。[11]在狹義依戀范疇,依戀被界定為嬰兒與主要照管者之間建立的情感聯結狀態。該種依戀關系的確立常發生于嬰兒出生后6個月,象征著親子關系的鞏固。[12]廣義依戀的涵蓋范圍擴大到“人與物體”“人與環境”,比如,品牌依戀、寵物依戀、物品依戀等。[13]
依戀理論領域中,兒童通常將父母視為避風港,在面臨陌生環境或情感需要時,他們會尋求父母的安慰和支持,依戀對象起到了安全基地的作用。[14]過去研究表明,寵物主人與寵物之間有著密切的情感聯系,他們尋求并享受這種親密關系[15],寵物也可以成為兒童的安全基地,當兒童感到焦慮或害怕時,他們可能會尋求寵物的陪伴和安慰,增加主人的安全感,進而使得主人自信地從事活動、冒險和探索世界。[16]同時,寵物主人傾向于認為寵物會無條件地愛和接納自己,他們與寵物的關系具有穩定、忠誠和非競爭性的特點,這種情感可能會導致對寵物的依戀。[17]此外,童年時期與動物的直接接觸,例如照顧寵物,也可能促進對寵物的依戀。[18]寵物滿足了個體對安慰、幫助和保護的需求,通過提供安全性和穩定性來充當安全天堂,幫助兒童調節情緒,觸發和響應兒童的依戀相關行為。[19]寵物也為重建與他人的依戀安全感提供途徑,如寄養兒童在新環境下[20],寵物可以在人類依戀關系的缺失或中斷(如父母離婚)時充當另一個依戀形象。[21]Brown的研究中強調了伴侶動物在滿足個體自我需求方面的獨特能力,甚至超越了人類的表現,包括自我凝聚、自尊、平靜、安撫和接納等重要方面。[22]
綜上所述,寵物依戀指寵物主人與寵物之間建立的一種持久的情感聯結,寵物主人在日常照料和與其互動中,感受到無條件的愛、溫暖或舒適感,并獲得心理上的滿足與支持。[23]
(二)寵物依戀的發展歷程
人與寵物的關系對個體發展有著深遠的影響,尤其是對幼兒而言。[24]在兒童早期階段,幼兒與寵物之間已經形成依戀關系,表現出獨特的情感互動和行為特征。[25]由于幼兒的認知能力尚處于萌芽階段,他們對寵物的行為和情感的理解有限,而更關注寵物的外部特征和行為。幼兒對寵物的依戀通常以直接、自然的方式表達,他們會通過親密的動作、語言或簡單的游戲來表達對寵物的感情,從中獲得安全感和愉悅感。[26]此外,學步兒童還會模仿寵物的行為,如跟在寵物后面、模仿寵物的聲音,以表達他們的情感和對寵物的興趣。[27]寵物通常表現出忠誠、細心和無條件奉獻的品質,它們可能成為幼兒母愛的理想替代者,幫助兒童擺脫與母親的親密共生關系,并有助于他們形成獨立自主的身份認同。[28]
童年中期是擁有寵物的高峰期,也是寵物被視為依戀關系重要來源的成長時期。[29]通過與動物的互動,兒童學會表達關懷和同情,同時也學會處理失望和焦慮等情緒,促進兒童社會性發展。[30]家庭在此過程中發揮關鍵作用,引導兒童培養對生命的責任感。此外,與貓、狗等動物接觸也在塑造孩子對世界態度和行為方面發揮著積極作用。[31]寵物在兒童經歷憤怒、不安和害怕等負面情緒時充當可信賴的情感支持,類似于另一個兄弟姐妹的存在。
青少年時期,個體對伴侶動物的依賴和情感連接依然顯著。與兒童時期相比,青春期發展自主性、獨立性和處理同伴關系的重要性有所增加。青春期開始了“心理上的斷乳”,個體將逐漸成為獨立的個體,脫離與養育者的依戀聯結,此時青少年的依戀呈現可變性,也給青少年帶來不安。[32]研究表明,青少年將伴侶動物排在幫助他們自卑時自我感覺良好的事物列表中的高位,視其為重要的朋友和知己。[33]這一階段,伴侶動物不僅在情感上成為支持系統,還在幫助他們平穩過渡到成年期的過程中發揮了緩沖作用。青少年通過與動物建立情感聯結,不僅形成了穩定的人格特質,如溫暖、同情和熱情,還為他們應對未來生活中的各種壓力提供了基礎。[34]這種人與動物的紐帶在青春期的發展過程中起到了積極的促進作用,有助于培養個體對社會和情感的更全面理解。
因此,從發展心理學的角度來看,在不同生命階段,個體可能對伴侶動物產生不同程度的依賴和情感連接,兒童和青少年時期與伴侶動物之間的關系在個體心理發展中過程具有重要而獨特的地位。這種關系不僅對個體情感和社會發展產生深遠的影響,還為其未來應對生活挑戰和壓力提供了有力的支持。
(三)寵物依戀的測量
擁有寵物與寵物依戀有較大差異,只有與寵物產生情感聯結,寵物才能在個體生活中扮演支持性角色。關于寵物依戀,國外研究者提出較多測量工具,Templer等人1981年編制的寵物態度量表(The Pet Attitude Scale,PAS)是第一個衡量人與動物之間紐帶聯系的工具[35],Poresky等人編制了伴侶動物關系量表(Companion Animal Bonding Scale,CABS)[36],Wilson等人編制的寵物態度問卷(the Pet Attitude Inventory,PAI)[37],Lago等人編制的寵物關系量表(the Pet Relationship Scale,PRS)[38],Muldoon與Williams編制的寵物依戀簡式量表(The Short Attachment to Pets Scale,SAPS)等[39],所有量表使用選擇取決于研究或應用的性質。每種量表都有優點和局限性。我們應該使用最適合情況的量表或者不止使用一種工具增加研究結果的深度。國內外應用較為廣泛的量表為列克星敦寵物依戀量表(Lexington Attachments to Pets Scale,LAPS)。該量表由23個項目組成,具有良好的內部一致性、有意義的因素結構和良好的結構效度,并已在不同的情境中使用。[40]得分越高的人代表對伴侶動物依戀程度越高。國內研究者周霞等人對該量表進行漢化并剔除了兒童較難理解且相關性較低的兩個項目[41],周慧超在研究初中生寵物依戀與親社會行為的關系時也采用LAPS[42],該量表具有良好的心理測量學特性。[43]
三、寵物依戀的理論視角
寵物與兒童之間的關系在心理學領域引起了廣泛關注,本文從多個理論視角出發,為深入了解這一特殊情感聯結提供理論基礎。
(一)依戀理論視角
依戀理論最初由鮑爾比及安斯沃斯在母嬰關系中提出,鮑爾比認為依戀是嬰兒與母親之間建立的一種緊密充滿情感的紐帶關系[44],安斯沃斯提出了嬰兒發展的三種依戀類型,并強調這些類型一旦形成將在很大程度上影響嬰兒未來的關系期望和行為表現。[45]心理學領域通常集中于個體對他人(如母親、親密伙伴)的依戀,但已有研究表明,依戀的范疇還可拓展至人際關系之外的情境[46],這些研究為深化對依戀普遍性和多層面性的理解提供了重要見解。依戀理論認為兒童在與主要依戀人物的情感關系中形成了一種內部“工作模型”,這種模型影響著他們對親密關系的態度和期望。對于兒童而言,寵物可以成為主要的依戀對象,在兒童生活中扮演著類似父母或主要照顧者的角色,成為兒童的安全基地。[47]與寵物建立情感聯結可以為兒童提供情感支持和安慰,讓他們感到被理解、被接納和安全。[48]當兒童與寵物分開時,他們可能會體驗到分離焦慮,渴望重新獲得與寵物的聯系以獲得安慰和支持,這與和人類建立的依戀關系一致。[49]同時,如果寵物主人未與寵物形成安全依戀關系,寵物亦無法提供安全基地作用。[50]依戀理論為理解兒童對寵物的依戀行為和依戀關系提供了框架,將依戀理論應用到兒童與寵物的關系中,可以更好地理解這種特殊關系及其對兒童情感發展和心理健康的影響。
(二)生態系統理論視角
生態系統理論認為,兒童的發展應強調過程的情景性,考慮到個人與環境之間的相互作用。布朗芬布倫納的生態系統理論將該系統分為四個層次,從微觀系統到宏觀系統。[51]寵物被視為社會生態系統的一部分,兒童通過與寵物的互動,建立一種特殊的環境紐帶,調整自己的行為和情感表達。這種關系不僅限于家庭內部,還可以延伸到社區和學校等生態系統。在家庭和社區層面,寵物的存在可能會改變整個生態系統的動態。寵物會成為家庭互動的一部分,并塑造家庭文化。社區中的寵物愛好者可能會形成一個社會網絡,促進社會交往。兒童與動物形成緊密關系有助于塑造他們對自然和社會環境的認知。這種相互作用不僅僅是個體和寵物之間的互動,還包括寵物在兒童社交生態系統中的角色,為他們提供獨特的社會經驗。[52]兒童與寵物之間的交互作用良好建立并發生時,對兒童的發展具有持久作用。
(三)社會支持視角
社會支持理論于20世紀70年代被提出,從社會互動關系看社會支持,則認為是個體與個體之間的依存關系,這種依存關系可以幫助個體獲得物質或精神幫助,提高社會適應能力,緩解精神緊張。[53]寵物也能滿足人們的社會需求,寵物被視為兒童社會支持系統的一部分。與非寵物主人相比,寵物主人與關鍵人物(即好友、父母、兄弟姐妹)的關系同樣密切,沒有證據表明與寵物的關系是以“犧牲”人際關系為代價的。[54]Purewal等人的研究表明,與寵物的互動有助于減輕兒童的焦慮水平,并提高他們的情感健康水平。[55]寵物提供的無條件支持和陪伴為兒童提供了安全的情感空間,使他們能夠更好地應對生活中的壓力和挑戰。[56]寵物還能提供實質性的支持,例如,狗可以保護家庭成員,而對于兒童,寵物可以成為他們的伙伴。這種實質性的支持有助于在家庭成員之間建立牢固的紐帶。[57]社會支持理論認為,個人在面對壓力和挑戰時,可以通過他人的支持和關懷獲得心理和情感支持。在這一理論框架內,寵物依戀可被視為一種非人類形式的社會支持。
四、寵物依戀對兒童社會性發展的影響
社會性發展是一個廣義的術語,包括兒童的社會關系、社交技能、情緒狀態和調節等諸多方面。在本研究中,將重點關注兒童期寵物依戀對兒童社會性發展的四個關鍵方面。
(一)寵物依戀與自尊
寵物依戀對兒童自尊心的影響是目前研究最多的結果。自尊在兒童成長過程中扮演著至關重要的角色,對于個人身份塑造和情感健康具有關鍵作用,尤其在青春期的早期和前期階段表現得尤為顯著。隨著青春期的來臨,自尊心呈現出明顯的波動,通常以明顯的下降為特征。[58]這一時期,個體面臨著身份探索和自我認知方面的挑戰,這可能導致對自我價值感的不穩定。研究指出,寵物的支持在青春期對青少年的自尊心能產生特別重要的影響,尤其是在他們面對逐漸增多的不確定性時。這種支持不僅能夠為青少年提供情感支持,減少青少年的孤獨感,還有助于他們建立更健康的自我認知[59],并進一步增強他們的自尊心。[60]
許多研究表明,寵物為兒童提供了一個照顧受撫養人的機會,滿足了兒童感到自己重要、被需要和有目標的需要,從而對兒童的成長產生了重大影響。[61]因此,對寵物的依戀程度與獲得的自尊利益之間可能存在某種關系。另一項縱向研究表明,兒童(8~12歲)對寵物的依戀程度越高,其自尊心越強,對寵物狗的依戀程度與兒童自信水平的變化呈正相關。[62]
(二)寵物依戀與問題行為
問題行為主要分為內化問題和外化問題,內化問題主要以情感為導向,如焦慮、抑郁和孤獨,外化問題以行為問題為主,如多動、攻擊、破壞性行為和成癮行為。[63]問題行為可能對兒童的多方面發展產生負面作用[64],目前在寵物依戀領域研究最多的是寵物依戀對兒童焦慮、抑郁、孤獨等內化問題行為的影響。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兒童在感到憤怒、悲傷或快樂時會向寵物尋求安慰、保證和情感支持。[65]
1.減少兒童焦慮
焦慮是當代社會中各個群體常見的負面情緒之一,嚴重者會影響個體身心健康?;加薪箲]癥的青少年通常不太可能向包括家人在內的其他人透露自己的不適感[66],寵物被兒童認為是安全的社會支持來源。與寵物建立親密和相互支持的關系,可以為青少年在壓力時期提供一種處理情緒的方式,作為情緒披露的安全出口。[67]國內外研究表明,與寵物建立依戀關系會滿足兒童的成就需要,提高其自我效能感,從而傾向于選擇更加積極的應對方法,減少負面情緒,緩解兒童社交焦慮。[68]此外,在建立依戀關系的同時,兒童與寵物交往會涉及觸覺互動,如撫摸和擁抱,這可以產生心理生理影響,如降低應激反應、減少交感神經和過度喚醒[69],減少焦慮癥狀??傊?,這些研究說明在預防兒童和青少年焦慮癥(尤其是分離焦慮癥和社交焦慮癥)方面具有一定的潛力,但研究數量較少,結果不一,值得進一步研究。
2.減少兒童孤獨感
與寵物建立情感聯結有助于兒童減少孤獨感。有研究報告指出兒童將寵物視為值得信賴的知己,會通過對寵物的安全依戀來獲得情感支持,這種關系可能在概念上類似于強大的同伴關系,而同伴關系對孤獨具有保護作用。[70]也有研究表明,與寵物建立深厚情感聯結的高中生測量的孤獨感分數比非寵物主人低。寵物依戀似乎可以緩解青少年的孤獨感,并可以加強青少年與動物聯系的發展重要性[71],而這種影響與種族、性別、年齡和家庭構成無關,突顯了寵物依戀在孤獨感緩解中的獨立作用。[72]另一項研究揭示了寵物依戀與兒童社會支持網絡中的人際數量呈正相關,這表明寵物依戀可能是減少兒童孤獨感的重要預測因素。[73]兒童與寵物建立的紐帶通常是童年最重要的紐帶之一,與和父母、兄弟姐妹和朋友的紐帶一樣深遠。伴侶動物提供不加評判的聯系和奉獻,因此,人們被發現在壓力或孤獨的情況下更喜歡寵物的陪伴而不是人類的陪伴。[74]
3.減少兒童抑郁
抑郁癥的軀體癥狀包括體重或食欲變化、疲勞、睡眠障礙和精神運動性激越/遲緩。[75]越來越多的文獻表明,寵物可以對身心健康產生積極影響,有助于減輕抑郁癥狀和抑郁,對寵物依戀程度較高的人在積極情緒方面的得分也較高,這表明依戀可能會影響情緒,寵物的陪伴能夠減少兒童的壓力和緊張感,使其更容易應對生活中的挑戰和壓力,從而減輕抑郁情緒的發生。[76]這種密切的主人與寵物的關系也被證明會增加催產素的水平,催產素是大腦中一種重要的與情緒相關的激素,與更好的心理健康有關。[77]與寵物建立親密關系的過程中需要照顧寵物,成功完成照顧寵物的任務會增強兒童的自我肯定感和自尊心,提高兒童自我效能感,這有助于減輕抑郁情緒[78],同時,在這個過程中寵物成為兒童的伴侶和朋友,為他們提供陪伴和情感交流的機會,從而減少孤獨感和抑郁情緒。[79]寵物的潛在保護作用也可能因年齡組而異。關于抑郁癥,目前相關研究還較為缺乏。
(三)寵物依戀與人際關系
伴侶動物的社會支持貢獻在于伴侶動物是人與人之間接觸的催化劑,換句話說,寵物也會成為公共話題,成為人際溝通的切入點,拉近與朋友、親人、陌生人的距離。[80]Black的研究結果也顯示寵物依戀與青少年社交網絡中的人數呈正相關。寵物的社交促進理論可以解釋寵物依戀與社交網絡規模之間的關系。[81]與動物建立深厚情感聯結的個體通常被他人認為比沒有動物的人更友好、更快樂,因此更容易接近。[82]寵物依戀也提高了親子關系質量。家庭中的寵物會被作為緩解家庭成員間緊張關系或解決沖突的一種工具。此外,與寵物的親密聯系還揭示了家庭系統功能。孩子可能從父母那里學到與動物互動的方式,為未來的人與動物關系奠定基礎。[83]其次,由于所有人際關系都具有互惠性質,兒童如果因為與寵物建立聯系而表現出更積極的行為,可能會從父母那里得到更積極的回應,從而促進家庭的整體積極功能。[84]反過來,父母也會因為寵物而降低焦慮或抑郁癥狀,從而與子女進行更積極的互動。
(四)寵物依戀與親社會行為
以往研究表明,對寵物依戀程度高的個體比對寵物依戀程度低的個體共情水平更高。[85]Poresky的研究結果亦表明動物依戀與共情相關。[86]Vidovic的報告指出,與寵物建立依戀聯系的兒童表現出更強的共情能力和親社會行為傾向。[87]在國內,紀薇的研究中,寵物依戀對兒童同理心程度的主效應也是顯著的,寵物依戀程度高的兒童在共情反應方面的得分高于寵物依戀程度低的學生。[88]周慧超探討了初中生寵物依戀與親社會行為的關系,研究結果表明,寵物依戀與親社會行為呈正相關關系,寵物依戀程度越強的個體,其親社會行為的傾向越高[89],這與周霞的研究結果一致。[90]研究認為兒童與寵物關系密切,降低了兒童的孤獨感,同時兒童悉心照顧和養護寵物,也有利于建立樂于分享、關愛他人、遵守社會規范的優秀品質,即有更強的親社會性傾向,這都有利于他們的社會性發展,未來會有更多的利他行為。
本文通過整理已有研究發現,寵物依戀帶來的影響并不是完全割裂關系,因此嘗試提出一個整合的寵物依戀影響路徑圖(見圖1),與寵物良好的互動帶來的生理反應會直接緩解兒童的焦慮,對寵物的依戀會提高兒童自尊,較高的自尊與較少的問題行為相關,積極的自我價值感能減少問題行為的發生。寵物依戀讓兒童有更強的親社會傾向,促進積極的人際關系。與寵物緊密持久的聯結,更是與他人交往的催化劑,更廣泛的社交網絡間接減少問題行為。
五、寵物依戀負面效應
目前大部分研究強調寵物依戀對兒童社會發展的促進作用,但在這一過程中也存在潛在的負面影響。
(一)增加兒童心理傷害風險
在過去的20年里,寵物在人類生活中扮演的角色大大增加,心理學界也越來越關注人與動物之間的紐帶。[91]但需要注意的是,人類因失去家人或朋友而產生的悲痛后遺癥可能會持續很長時間,包括但不限于抑郁、焦慮、社交退縮和行為紊亂。而當兒童與寵物建立了牢固的情感紐帶,失去寵物也可能成為人生中最痛苦的經歷之一[92],與依戀程度較低的人相比,對寵物依戀程度較高的人在寵物去世后會更加悲傷。失去寵物后的悲傷程度與失去親人的悲傷程度相似[93],若因意外導致寵物死亡或丟失,易引起兒童的責備和內疚心理,尤其考慮到兒童第一次經歷死亡,可能會增加心理風險,出現負面的生理與心理結果。[94]
目前大部分研究只探究了兒童寵物依戀的強度,并沒有考慮兒童寵物依戀的類型或取向,有針對成人的人寵關系研究已經觀察到焦慮型和回避型依戀類型[95],病態依戀策略可能與較高的動物傷害風險和對有害行為的接受態度有關,不安全依戀類型的兒童會表現出較少的寵物精神化和照顧行為。[96]寵物依戀焦慮包括過度擔心失去寵物和被寵物拒絕,當與寵物的關系不夠親密時,會有強烈的挫敗感,當寵物喜歡靠近他人時會生氣。不安全的依戀關系是人寵關系失調的一個風險因素。[97]
(二)增加兒童身體傷害風險
兒童與伴侶動物之間的負面效應還存在過敏或因與動物同居、接觸增加患病風險的情況。部分群體可能會對寵物皮毛過敏,年齡較小的兒童會存在免疫力低下易受到動物傳染疾病的潛在問題,這也會導致家庭醫療保健費用的增加。有研究者還提出了這樣一種可能性,人類可能會因為害怕住院導致無法照顧寵物而逃避醫療護理[98],或者在緊急疏散時出于對寵物的擔心而采取不當行為。[99]除此之外,兒童與寵物的另一風險在于被意外咬傷或抓傷,15歲以下的兒童是被狗咬傷的高危人群。[100]
六、未來研究設想
近年來,關于寵物依戀帶來的作用已經引起學術界的日益關注,但縱觀研究結果發現,對該領域的探討還顯得不夠系統。基于對以往研究的梳理,未來研究可從以下幾個方面展開。
(一)開發中國本土化的寵物依戀測量工具
以往研究中,存在一個誤解,將對寵物的全部強烈情感依戀視為對寵物的安全依戀。大部分研究使用了列克星敦寵物依戀量表,這是一種經過充分驗證且廣泛使用的寵物依戀量表。LAPS旨在評估對寵物的情感依戀強度,但沒有提供有關依戀風格的任何信息,也與人類依戀風格問卷中使用的依戀維度不符。因此,使用LAPS并不能得出對寵物的強烈依戀是否對應于對寵物的安全依戀的結論。[101]未來的研究需要提供一個心理測量學上有效的評估對寵物的安全依戀的問卷,闡明對寵物和人類的情感依戀(更相似的)指標之間的關系。目前國內關于寵物依戀的研究主要運用的是LAPS,未來對寵物依戀工具的研究還應考慮文化因素,開發本土化測量工具。[102]
(二)拓展寵物依戀研究內容
第一,寵物依戀是否可以作為兒童網絡成癮干預手段之一呢?在網絡普及的年代,兒童使用網絡時間持續增長[103],在脫離電子設備的時刻,人們可能尋求與寵物的互動,以填補社交空缺并獲得情感上的滿足。寵物提供了一種獨特的陪伴和交流方式,不僅能夠緩解孤獨感,還能建立一種無條件的情感聯系。[104]與電腦交互相比,與寵物互動可能更加真實、情感豐富,有助于滿足個體在脫離虛擬社交時對真實連接的渴望。因此,人們在遠離電腦的時候很可能會尋求寵物的陪伴,以獲得更加深刻和有意義的情感體驗。
第二,已有研究表明,積極的寵物互動與高程度的寵物依戀,如照顧行為和肢體親昵(如撫摸),可以預防或中斷反芻和消極的思維模式,因為這些積極的活動可以提高正念水平,幫助兒童專注于當下,并將注意力從煩惱中轉移出來。[105]研究支持正念和中斷反芻對兒童心理健康具有重要意義[106],因此在未來的研究中,可以將正念作為解釋寵物對兒童發展影響的一個可能機制。
第三,雖然兒童對寵物狗的依戀最為強烈,但兒童也會對貓和小型哺乳動物等其他家養寵物以及馬和羊等非家養寵物產生情感依戀。[107]因此,未來的研究可以考慮評估對不同寵物類型、品種和混合寵物家庭的依戀所帶來的結果,以及考察兒童與寵物的依戀類型(安全型寵物依戀與焦慮型/回避型/嫌棄型寵物依戀的比較),而非僅僅考察情感依戀的強度。
通過這些研究方向的拓展,可以更全面地了解寵物依戀的復雜性,為未來的心理健康干預和寵物關系的促進提供更具體、更實用的建議。
(三)減少寵物依戀負面效應,探索動物輔助干預方法
今后,家長和社區可以通過引導兒童養成衛生習慣、接種疫苗等措施,將患病風險降至最低。為幫助兒童更好地理解和適應寵物喪失,家長可以采取適當的方法引導兒童理解和接受并提供情感支持。此外,幫助孩子樹立正確的寵物觀和生活態度,與子女共同參與寵物養育工作,避免給孩子帶來額外的壓力或使其僅僅享受娛樂而不具備照顧的能力。社區還可以設立專門的流浪動物角,采取相應措施管理可能出現的流浪動物問題,引導兒童參與社會正向活動。
最后,不斷發展動物輔助干預領域,作為一種合理的輔助治療手段,這些干預措施應受到更多關注,對于兒童尤其是進入青春期的少年,他們不愿與成人進行溝通,動物與成人相比更像他們的同伴。大量研究也表明,動物輔助療法對于兒童具有良好的效果[108][109],兒童早期發展亦需要醫學、心理學、教育學多學科相結合共同促進。[110]目前尚未有研究探討對寵物的強烈依戀在多大程度上可以緩沖負面影響或幫助虐待兒童幸存者進行治療干預。未來應借鑒國外成功經驗,促進我國心理咨詢事業的提高與進步。
[參考文獻]
[1][15]Wanser S.H., Vitale K.R., Thielke L.E., et al. Spotlight on the psychological basis of childhood pet attachment and its implications[J]. Psychology Research and Behavior Management, 2019, 12(3): 469-479.
[2][10][32]劉金花. 兒童發展心理學[M]. 上海: 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 2016: 236.
[3][13]姜巖, 董大海. 品牌依戀的概念架構及其理論發展[J]. 心理科學進展, 2008, 26(04): 606-617.
[4][94][95][102]Zilcha-Mano S., Mikulincer M., Shaver P.R. An attachment perspective on human-pet relationships: conceptualization and assessment of pet attachment orientations[J]. Journal of Research in Personality, 2011, 45(4): 345-357.
[5]李沫. 飼養寵物犬對空巢老人身心健康的影響[D]. 大連: 大連醫科大學, 2009.
[6]Horn L., Huber L., Range F. The importance of the secure base effect for domestic dogs-evidence from a manipulative problem-solving task[J]. Plos One, 2013, 8(5): e65296.
[7]Marsa-Sambola F., Muldoon J., Williams J., et al. The short attachment to pets scale (saps) for children and young people: development, psychometric qualities and demographic and health associations[J]. Child Indicators Research, 2016, 9(2): 111-131.
[8]李健. 中國寵物行業發展及其管理[D]. 哈爾濱: 黑龍江大學, 2006.
[9][20][49]Carr S., Rockett B. Fostering secure attachment: experiences of animal companions in the foster home[J]. Attachment & Human Development, 2017, 19(3): 259-277.
[11]于海琴. 親子依戀對兒童社會性發展影響的研究進展[J]. 華中科技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 2002, 23(01): 80-83.
[12]谷傳華, 王美萍. 兒童依戀理論述評[J]. 山東師大學報(社會科學版), 2000, 45(01): 65-68.
[14]Bowlby J. The nature of the childs tie to his mother 1[M]. Influential Papers from the 1950s: Routledge, 2018: 222-273.
[16]Kurdek L.A. Pet dogs as attachment figures[J]. Journal of Social and Personal Relationships, 2008, 25(2): 247-266.
[17]Hirschman E.C. Consumers and their animal companions[J]. Journal of Consumer Research, 1994, 20(4): 616-632.
[18]Hepper P.G., Wells D.L. Pet ownership and adults views on the use of animals[J]. Society & Animals, 1997, 5(1): 45-63.
[19]Kwong M.J., Bartholomew K. Not just a dog: an attachment perspective on relationships with assistance dogs[J]. Attachment & Human Development, 2011, 13(5): 421-436.
[21]Zilcha-Mano S., Mikulincer M., Shaver P.R. Pets as safe havens and secure bases: the moderating role of pet attachment orientations[J]. Journal of Research in Personality, 2012, 46(5): 571-580.
[22][91]Brown S. Companion animals as selfobjects[J]. Anthrozo?s, 2007, 20(4): 329-343.
[23][40][43][101]Johnson T.P., Garrity T.F., Stallones L. Psychometric evaluation of the lexington attachment to pets scale (LAPS)[J]. Anthrozo?s, 1992, 5(3): 160-175.
[24][42][89]周慧超. 初中生寵物依戀與親社會行為的關系[D]. 聊城: 聊城大學, 2021.
[25]Kidd A.H., Kidd R.M. Childrens attitudes toward their pets[J]. Psychological Reports, 1985, 57(1): 15-31.
[26][27][30]Kidd A.H., Kidd R.M. Reactions of infants and toddlers to live and toy animals[J]. Psychological Reports, 1987, 61(2): 455-464.
[28]Beck A.M., Katcher A.H. Future directions in human-animal bond research[J]. American Behavioral Scientist, 2003, 47(1): 79-93.
[29]Westgarth C., Boddy L.M., Stratton G., et al. A cross-sectional study of frequency and factors associated with dog walking in 9-10 year old children in liverpool, uk[J]. Bmc Public Health, 2013, 13(1): 1-10.
[31][56][71][104]Melson G.F. Child development and the human-companion animal bond[J]. American Behavioral Scientist, 2003, 47(1): 31-39.
[33]Davis J.H., Juhasz A.M. The preadolescent/pet bond and psychosocial development[J]. Marriage & Family Review, 1985, 8(3-4): 79-94.
[34][59]Van Houtte B.A., Jarvis P.A. The role of pets in preadolescent psychosocial development[J]. Journal of Applied Developmental Psychology, 1995, 16(3): 463-479.
[35]Templer D.I., Salter C.A., Dickey S., et al. The construction of a pet attitude scale[J]. The Psychological Record, 1981, 31: 343-348.
[36]Poresky R.H., Hendrix C., Mosier J.E., et al. The companion animal bonding scale: internal reliability and construct validity[J]. Psychological Reports, 1987, 60(3): 743-746.
[37]Wilson C.C., Netting F.E., New J.C. The pet attitude inventory[J]. Anthrozo?s, 1987, 1(2): 76-84.
[38]Lago D., Kafer R., Delaney M., et al. Assessment of favorable attitudes toward pets: development and preliminary validation of self-report pet relationship scales[J]. Anthrozo?s, 1988, 1(4): 240-254.
[39]Marsa-Sambola F., Muldoon J., Williams J., et al. The short attachment to pets scale(SAPS) for children and young people: development, psychometric qualities and demographic and health associations[J]. Child Indicators Research, 2016, 9: 111-131.
[41][90]周霞, 鄭日昌, 傅納. 兒童對寵物的依戀與社會性發展的關系[J]. 中國心理衛生雜志, 2010, 24(02): 135-138.
[44]周春燕, 黃希庭. 成人依戀表征與婚戀依戀[J]. 心理科學進展, 2004, 22(02): 215-222.
[45]Trinke S.J., Bartholomew K. Hierarchies of attachment relationships in young adulthood[J]. Journal of Social and Personal Relationships, 1997, 14(5): 603-625.
[46]Park C.W., MacInnis D.J., Priester J.R. Beyond attitudes: attachment and consumer behavior[J]. Seoul National Journal, 2006, 12(2): 3-36.
[47]Geisler A.M. Companion animals in palliative care: stories from the bedside[J]. American Journal of Hospice and Palliative Medicine?, 2004, 21(4): 285-288.
[48]Allen K., Blascovich J., Mendes W.B. Cardiovascular reactivity and the presence of pets, friends, and spouses: the truth about cats and dogs[J]. Psychosomatic Medicine, 2002, 64(5): 727-739.
[50]McConnell A.R., Brown C.M., Shoda T.M., et al. Friends with benefits: on the positive consequences of pet ownership[J].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2011, 101(6): 1239.
[51]劉杰, 孟會敏. 關于布郎芬布倫納發展心理學生態系統理論[J]. 中國健康心理學雜志, 2009, 17(02): 250-252.
[52]Risley-Curtiss C., Holley L.C., Wolf S. The animal-human bond and ethnic diversity[J]. Social Work, 2006, 51(3): 257-268.
[53]周林剛, 馮建華. 社會支持理論—— 一個文獻的回顧[J]. 廣西師范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 2005, 26(3): 11-14.
[54][57]McConnell A.R., Brown C.M., Shoda T.M., et al. Friends with benefits: on the positive consequences of pet ownership[J].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2011, 101(6): 1239.
[55][72]Purewal R., Christley R., Kordas K., et al. Companion animals and child/adolescent development: a systematic review of the evidence[J].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Research and Public Health, 2017, 14(3): 234.
[58]張文新. 初中學生自尊特點的初步研究[J]. 心理科學, 1997, 34(06): 504-508.
[60][82]McNicholas J., Collis G.M. Dogs as catalysts for social interactions: robustness of the effect[J]. British Journal of Psychology, 2000, 91(1): 61-70.
[61]Julius H., Beetz A., Kotrschal K., et al. Attachment to pets: an integrative view of human-animal relationships with implications for therapeutic practice[J]. J. Clin. Psychiatry, 2015, 76: e234.
[62]Paul E.S., Serpell J.A. Obtaining a new pet dog: effects on middle childhood children and their families[J]. Applied Animal Behaviour Science, 1996, 47(1): 17-29.
[63]Graber J.A. Pubertal timing and the development of psychopathology in adolescence and beyond[J]. Hormones and Behavior, 2013, 64(2): 262-269.
[64] 范惠禎,曹曉君,任敬.父母婚姻質量對兒童問題行為的影響研究述評[J].早期兒童發展, 2023, 3(2): 64-73.
[65]McNicholas J., Collis G.M. Childrens representations of pets in their social networks[J]. Child: Care, Health and Development, 2001, 27(3): 279-294.
[66]Colognori D., Esseling P., Stewart C., et al. Self-disclosure and mental health service use in socially anxious adolescents[J]. School Mental Health, 2012, 4: 219-230.
[67]Cassels M.T., White N., Gee N., et al. One of the family? Measuring young adolescents relationships with pets and siblings[J]. Journal of Applied Developmental Psychology, 2017, 49: 12-20.
[68]Gadomski A.M., Scribani M.B., Krupa N., et al. Peer reviewed: pet dogs and childrens health: opportunities for chronic disease prevention?[J]. Preventing Chronic Disease, 2015, 12: E205.
[69]Beetz A., Uvn?s-Moberg K., Julius H., et al. Psychosocial and psychophysiological effects of human-animal interactions: the possible role of oxytocin[J]. Frontiers in Psychology, 2012, 3: 234.
[70]Woodhouse S.S., Dykas M.J., Cassidy J. Loneliness and peer relations in adolescence[J]. Social Development, 2012, 21(2): 273-293.
[73][79][81]Black K.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companion animals and loneliness among rural adolescents[J]. Journal of Pediatric Nursing, 2012, 27(2): 103-112.
[74]Kurdek L.A. Pet dogs as attachment figures for adult owners[J]. Journal of Family Psychology, 2009, 23(4): 439.
[75]Silverstein B. Gender difference in the prevalence of clinical depression: the role played by depression associated with somatic symptoms[J]. American Journal of Psychiatry, 1999, 156(3): 480-482.
[76]Crawford E.K., Worsham N.L., Swinehart E.R. Benefits derived from companion animals, and the use of the term “attachment”[J]. Anthrozo?s, 2006, 19(2): 98-112.
[77]Slattery D.A., Neumann I.D. Chronic icv oxytocin attenuates the pathological high anxiety state of selectively bred wistar rats[J]. Neuropharmacology, 2010, 58(1): 56-61.
[78]李濤, 何菊玲. 動物輔助療法的發展應用 (綜述)[J]. 中國心理衛生雜志, 2006, 20(8): 531-533.
[80]Esteves S.W., Stokes T. Social effects of a dogs presence on children with disabilities[J]. Anthrozo?s, 2008, 21(1): 5-15.
[83]Brickel C.M. Initiation and maintenance of the human-animal bond: familial roles from a learning perspective[M]. Pets and the family: Routledge, 2016: 31-48.
[84]劉琛,童連.親子互動與兒童早期發展[J].早期兒童發展, 2022, 2(2): 24-31.
[85]Daly B., Morton L.L. An investigation of human-animal interactions and empathy as related to pet preference, ownership, attachment, and attitudes in children[J]. Anthrozo?s, 2006, 19(2): 113-127.
[86]Poresky R.H. Companion animals and other factors affecting young childrens development[J]. Anthrozo?s, 1996, 9(4): 159-168.
[87]Mills D., Hall S. Animal-assisted interventions: making better use of the human‐animal bond[J]. Veterinary Record, 2014, 174(11): 269-273.
[88]紀薇. 家庭養寵對兒童同理心發展的影響[D]. 南京: 南京師范大學, 2018.
[92]Packman W., Field N.P., Carmack B.J., et al. Continuing bonds and psychosocial adjustment in pet loss[J]. Journal of Loss and Trauma, 2011, 16(4): 341-357.
[93]Archer J., Winchester G. Bereavement following death of a pet[J]. British Journal of Psychology, 1994, 85(2): 259-271.
[96]Wauthier L., SPCA S.S.F.T., Williams J.M. A qualitative study of childrens accounts of cruelty to animals: uncovering the roles of trauma, exposure to violence, and attachment[J]. Journal of Interpersonal Violence, 2022, 37(9-10): NP6405-NP6438.
[97]Bender Y., Br?uer J., Schweinberger S.R. What makes a good dog-owner team? A systematic review about compatibility in personality and attachment[J]. Applied Animal Behaviour Science, 2023, 260: 105857.
[98]McNicholas J., Gilbey A., Rennie A., et al. Pet ownership and human health: a brief review of evidence and issues[J]. Bmj, 2005, 331(7527): 1252-1254.
[99]Heath S.E., Champion M. Human health concerns from pet ownership after a tornado[J]. Prehospital and Disaster Medicine, 1996, 11(1): 67-70.
[100]Gilchrist J., Sacks J.J., White D., et al. Dog bites: still a problem?[J]. Injury Prevention, 2008, 14(5): 296-301.
[103]董涵宇,肖春盈,馬歡,等.電子屏幕時間對兒童發展的影響[J].早期兒童發展, 2022, 2(4): 16-21.
[105]Jackson-Grossblat A., Carbonell N., Waite D. The therapeutic effects upon dog owners who interact with their dogs in a mindful way[J]. Journal of Humanistic Psychology, 2016, 56(2): 144-170.
[106]Kallapiran K., Koo S., Kirubakaran R., et al. Effectiveness of mindfulness in improving mental health symptoms of children and adolescents: a meta‐analysis[J]. Child and Adolescent Mental Health, 2015, 20(4): 182-194.
[107]Hawkins R.D., Williams J.M., SPCA S.S.F.T. Childhood attachment to pets: associations between pet attachment, attitudes to animals, compassion, and humane behaviour[J].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Research and Public Health, 2017, 14(5): 490-497.
[108]高博. 大學生抑郁情緒的動物輔助干預研究[D]. 大連: 大連醫科大學, 2012.
[109]Nimer J., Lundahl B. Animal-assisted therapy: a meta-analysis[J]. Anthrozo?s, 2007, 20(3): 225-238.
[110]鄭蓉,姚天紅,童梅玲.醫教結合促進兒童早期發展[J].早期兒童發展, 2023, 3(3):50-55.
A Review of Research on the Effects of Pet Attachment
on Children's Social Development
GUO Hui1 CAO Xiaojun2
(1. Xihua Normal University, Nanchong 637009; 2. Sichuan Normal University, Chengdu 610066)
Abstract: The bond between pets and humans is increasingly strong. Pet attachment refers to a lasting and close emotional connection between pet owners and their pets, which is both reciprocal and complementary, and has a close relationship to a child's social development. Attachment, ecosystem, and social support theories explain childhood pet attachment. Pet attachment has an important impact on children and adolescents' internalized problem behaviors, self-esteem, interpersonal relationships, and pro-social behaviors. In the future, the research on pet attachment should be expanded to explore in depth its mechanism of action on children's physical and mental development and to continuously explore animal-assisted intervention methods.
Keywords: pet attachment; children; social development
(責任編輯:王敬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