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匪夷所思,當代文壇有個現象幾乎令人難以置信:由于某種體裁被人為小覷,以致鐘愛這一藝術形式的作者不得不一邊寫作,一邊為之辯護,這便是詩歌的亞類——散文詩。散文詩究竟是散文還是詩?如果是詩,為什么要以“散文”作為定語,并且不用分行排列的形式?如果是散文,為什么要用“詩”作為中心詞?作者還有必要近乎執拗地追求詩意嗎?散文詩體裁發軔于魯迅《野草》,如今在文學視域中竟被錯置于吟風弄月地帶,或干脆被“邊緣化”了。由于誤解是如此根深蒂固,以致不少散文詩作者也開始自斫其體,跌入自我構陷的沼澤。
這當然必須喝止。近年來,詩人耿林莽、靈焚、周慶榮和學者謝冕、鄒岳漢等人針對這一現象紛紛發聲。其中,周慶榮的一篇重磅“創作談”《格物、及物、化物及其他——我的散文詩觀》(以下簡稱《格物、及物、化物及其他》)堪稱“宣言”級文本。該文僅有636字,收錄于詩人在四川文藝出版社出版的散文詩集《執燈而立》的壓卷位置。3年以來,它光芒不減,熠熠生輝;而文壇也越來越意識到它那檄文般的力量,并視為散文詩界對中國詩學的重要構建與收獲。
一、關于散文詩屬性的本體論
《格物、及物、化物及其他》從理論維度廓清了困擾散文詩界已久的諸多問題,并準確診斷了散文詩被“邊緣化”的癥結,同時對其痼疾與沉疴給出正告與建議,具有刮骨療毒般的價值意義。
針對創作界、讀書界與學術界纏斗不已的問題——“散文詩究竟是散文還是詩”,周慶榮在文章中開宗明義地指出:“散文詩的根部屬性是詩,散文詩的寫作者如何走出身份焦慮完全在于文本是否真正抵達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