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海林 鄭 斐
乾隆以后,以翁方綱為首的壽蘇會逐漸成為清中后期常見的文人雅集活動,這股壽蘇風潮帶動了清人為名賢作壽的風氣。“壽歐會”即在這種背景下興起。“召喚古人的生日祭,本身即是一種自我形塑(self-fashioning),它有點像是近來流行的‘角色扮演’(cosplay),人們扮演的對象往往是自己所心儀,或希望成為的角色。故扮演本身即一方面是表露自己的心跡,一方面表示自我的認同,一方面又是一種自我的塑造。”①王汎森:《顧祠——顧炎武與晚清士人政治人格的重塑》序,段志強《顧祠——顧炎武與晚清士人政治人格的重塑》卷首,第1 頁,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15。從這個角度來觀照,清人的壽歐會一方面反映了文士對歐陽修的崇仰和推崇,另一方面也為他們提供了一個交流切磋的舞臺。在專門的紀念時空中,壽歐同人通過祭祀禮儀和詩歌唱和,交流他們對歐陽修生平事功、品行風節和詩文成就的看法,形成一定范圍內的群體認同,并在此過程中將歐陽修當作效仿的典范乃至理想的士人榜樣。乾嘉以后,桐城派的影響逐漸由南至北擴大至全國。京師作為政治、經濟、文化的中心,在桐城派由地域性發展成全國性文學流派的過程中,起到了相當重要的作用。歐陽修的古文是桐城派古文的一個重要淵源。桐城三祖之一的姚鼐,其文“和而不刻,精而不浮”①劉聲木撰,徐天祥點校:《桐城文學淵源撰述考》,第158 頁,合肥:黃山書社,1989。,與歐陽修“紆徐委婉”的文風極其相近。因此,京師壽歐會作為一種以歐陽修為崇拜對象的文人雅集活動,與桐城古文在京師的傳播密切相關,也因此成為考察桐城派由南至北傳衍路徑的重要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