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徽昭
前兩年,著名學者、小說家王堯提出小說需要再度“革命”的重要觀點,并由《文學報》等媒體推動,展開了一些探討。這個本來值得也應該深入延展的話題,卻如當下三五天隨即轉換的熱點,不久便不了了之?;仡^來看,王堯認為進行“新小說革命”的起點在于,當下小說創作整體處于停滯狀態,他期待能夠解放小說,并提出了不少甚為重要的建議,且身體力行,以長篇小說《民謠》進行了恰當示范。王堯“新小說革命”①王堯:《新“小說革命”的必要與可能》,《文學報》2020 年9 月25 日。的提法及實踐均極有裨益,可是,倘若回溯現代小說文體源頭,從小說與社會時代的關聯性審視當下小說,是否可以說,小說這個屬于工業時代的核心文體正面臨著新的審美危機,它的審美感受性、媒介適應性、文體合法性,乃至故事結構方式、語言思辨與表意都面臨新的困局。因此,這一文體可能正在走向黃昏,新的文體或許悄悄醞釀,或將取代小說來應對網絡信息時代的社會需求。
毋庸置疑,小說文體確實面臨著諸多肉眼可見的危機,電子網絡的崛起、短視頻的沖擊、網絡影音的裹挾、生活時空的扁平化、快閱讀的流行、文學受眾的轉換,等等,都可作為論證的必要證據。如果對小說文體的危機癥候進行深入挖掘,上述這些影響當下小說創造的媒介與社會因素,或許隱含著文體與審美的新斷代,即現代小說本是機械工業時代的核心文體。西班牙小說《堂吉訶德》與文藝復興之間有其內在關聯性,也可以說歐洲小說與機械工業時代存在一致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