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特色現代學徒制教育質量評價模型建構與實施路徑

摘" 要： 中國特色現代學徒制已成為新時代職業教育培養技術技能型人才的主要模式。學校和企業作為現代學徒制的雙主體，在人才培養過程中發揮著同等重要的作用。通過對現代學徒制教育質量評價的內涵及特征分析，提出搭建現代學徒制育人共同體實踐平臺、建構教育質量評價模型框架、制定多維度綜合評價體系的策略，據此，進一步提出完善現代學徒制管理制度、落實校企雙主體育人職責、優選校企“雙元”導師、建立科學規范的質量考評體系等實施路徑。

關鍵詞： 現代學徒制; 質量評價; 模型建構; 實施路徑

中圖分類號： G712" " " " " 文獻標志碼： A" " " " " 文章編號： 1671-2153（2024）03-0017-06

中國特色現代學徒制（簡稱“現代學徒制”）是深化產教融合、校企合作的重要制度抓手，是促進技術技能人才培養的重要制度載體，是彰顯職業教育類型特征的重要制度設計[1]。與傳統學徒制不同，現代學徒制在培養目標與培養方式上，是通過產教融合、工學結合培養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技術技能人才，更強調校企深度合作，實現雙主體育人。教育部先后在2015年、2017年和2018年遴選了三批，共562個試點單位，進行了現代學徒制試點，最后527個試點單位驗收合格。從統計數據分析看，高職院校有373所參與，占試點單位總數的70%，是現代學徒制試點的主體，為現代學徒制人才培養模式探索積累了豐富的經驗，收獲了一些成果，教育質量評價在理論與實踐層面也出現了一些問題，需要逐步建立具有中國特色的現代學徒制人才培養模式。因此，從校企協同育人層面探究現代學徒制的教育質量評價問題，建構中國特色現代學徒制教育質量評價模型和體系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一、中國特色現代學徒制教育質量評價的內涵及特征

（一）現代學徒制教育質量評價的基本內涵

2014年6月，國務院發布《關于加快發展現代職業教育的決定》，提出“開展校企聯合招生、聯合培養的現代學徒制試點”，它標志著現代學徒制成為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戰略舉措[2]。同年8月，教育部印發了《關于開展現代學徒制試點工作的意見》，從國家層面系統設計現代學徒制，并正式啟動試點工作。2019年5月，教育部發布《關于全面推進現代學徒制工作的通知》，要求總結現代學徒制試點成功經驗和典型案例。2021年10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了《關于推動現代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意見》，提出進一步探索中國特色學徒制。中國特色學徒制的探索有兩種試點模式，即由教育部主導的現代學徒制試點和由人社部主導的企業新型學徒制試點。2022年新修訂的《職業教育法》規定國家推行中國特色學徒制。因此，現代學徒制屬于中國特色學徒制的一種技術技能人才培養模式。現代學徒制是將傳統學徒訓練與現代職業學校教育相結合，通過產教融合、校企合作、工學結合，教師與師傅聯合傳授，對學生以技能培養為主的人才培養方式。現代學徒制涉及政府、行業、企業、學校、社會、學生及家長等多個利益共同體[3]。其中，校企合作是前提，工學結合是重點，協作育人是目標。

關于教育質量評價，王寧認為教育質量評價是對教育質量和教育管理進行綜合性評估的過程，分為量化評價和質性評價兩大類，具有監督、鑒定、矯正、導向和管理等作用[4]。根據對現代學徒制含義的分析，結合已有教育質量評價文獻，筆者將現代學徒制教育質量評價的概念界定為：現代學徒制教育質量評價是政府部門或行業組織依據現代學徒制的教育目標和考核標準，對學徒培養活動及其效果進行狀態描述或價值判斷，并為教育決策提供依據的過程[5]。其核心是全面客觀反映現代學徒制教育目標與多個利益共同體需求的吻合程度，本質是方便做出科學的價值判斷。

依照現代學徒制教育質量評價的概念，現代學徒制教育質量評價基本內涵包含學徒培養成效對多個利益共同體的適應要求和滿足程度兩個方面。適應要求是現代學徒制要依據我國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目標，提高參訓學徒的專業能力、職業技能、職業能力和文化素養等，使學徒能夠高質量就業，具有可持續發展的能力;滿足程度是政府部門或行業組織能夠根據現代學徒制質量評價標準對學徒培養的各個方面進行量化和非量化的測評，得出科學結論。

（二）現代學徒制教育質量評價的基本特征

1. 評價主體具有多元性。現代學徒制的目的是為社會培養技術技能型人才，其試點與推廣涉及政府部門、行業組織、合作企業、職業院校、社會群體、學生及家長等多個利益主體，相關各方從不同的視角出發，對學徒培養成效有著不同的訴求，因此，在對學徒學業進行評價時需要傾聽各利益主體的意見，制定兼顧各方意愿的教育質量評價指標體系。激發各方智慧，匯集多方力量，充分發揮現代學徒制育人模式的最大效應。

2. 評價指標具有客觀性。現代學徒制教育質量評價的標準是全面、客觀地反映學徒培養的實際情況，即現代學徒制教育質量評價的指標體系，既要符合職業教育的基本規律，又要符合校企合作、工學結合的實際情況，做到科學性與可操作性相統一。既有定量的細則考核，又有定性的客觀評價，使評價結果力求做到客觀公正，具有很高的可信度，獲得各方認可。

3. 評價內容具有整體性。現代學徒制教育質量評價的內容，既要體現學徒培養的主要模塊，也要客觀反映工作崗位的實際情況。一是要全面。評價內容需要體現校企“雙師”的教學水平，全方位、全過程體現學徒的學習態度、思想意識、專業技能、職業能力和職業素養等。二是要真實。要客觀反映學徒在學校和企業進行工學結合的崗位實踐情況。既有人文理論學習，也有基于工作過程的崗位實踐訓練。三是要系統。雖然評價內容會拆分為若干個指標，但這些指標應該是相互關聯的完整系統，每一項指標都是整個評價系統的組成部分，能反映學徒的整體特征。

4. 評價結果具有導向性。現代學徒制教育質量評價的最終目的是規范現代學徒制教育活動，提高學徒人才培養質量。對現代學徒制教育質量的評價，不僅要反映政府政策支持力度、校企導師的教學能力，更要成為校企融合、家校合作改進學徒培養工作的努力方向，發揮評價的導向作用。

二、中國特色現代學徒制教育質量評價模型建構

（一）搭建現代學徒制育人共同體平臺

在現代學徒制試點中，依據校企雙主體責任和學生（學徒）成長成才規律，建構現代學徒制視域下的校企合作育人共同體，即學生（學徒）培養在校企雙主體、校企雙場景、校企雙導師、校企雙課程、校企雙評價、校企雙證書、校企雙身份等七個方面融合統一，共同完成對學生（學徒）的培養，達到現代學徒制人才培養質量的規格（見圖1）。

（二）建構現代學徒制教育質量模型框架

1. OBE教育理念。人才培養需要先進理念引導。現代學徒制是培養滿足企業需要、具有可持續發展、適應社會需求的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這與美國學者斯派蒂提出的OBE（outcome based education）教育理念相契合。OBE教育理念又稱為成果導向教育、能力導向教育、需求導向教育等，該教育理念的基本要素是以學生為中心、以學生成果為導向、以持續改進為重點，其核心思想是以人為本，重視人的全面發展和可持續發展，兼顧社會需求[6]，該教育理念對現代學徒制教育質量模型建構具有理論指導意義。

2. 現代學徒制教育質量評價模型。現代學徒制教育中，依據培養目標制定評價標準，為學生的職業生涯發展鋪設臺階，對提升現代學徒制的教育質量至關重要。德國、瑞士、英國等學徒制開展得比較早的國家都從國家層面確立了學徒制的課程框架體系，對學徒培養的質量進行有效評估。目前我國現代學徒制還沒有從國家層面對課程體系進行整體規劃，但是江蘇、廣東、浙江、上海等省市已經進行了有效的探索實踐。因此，借助以學生為本的OBE教育理念，結合職業教育課程質量評價目標（知識目標、能力目標、素養目標）和現代學徒制人才培養核心指標（德技并修），筆者擬從學徒培養的“素養”“知識”“技能”和“能力”四個維度建構了現代學徒制教育質量評價模型（見圖2）。

3. 現代學徒制教育質量評價標準。在現代學徒制教育質量評價模型的基礎上，進一步對核心要素內涵進行分解細化（見表1），使學徒培養質量有可以衡量的基本標準。這些現代學徒制教育質量評價標準的有效落實，需要校企密切合作、優秀“雙師型”教師隊伍支持、行業組織參與和制定科學合理的評價制度等。

（三）建立現代學徒制教育質量綜合評價體系

建立多方參與的現代學徒制教育質量評價體系，注重學徒培訓后的成效評估及循環改進，確保學徒的培養質量，力所能及地滿足各方預期。一是選擇現代學徒制教學質量評價主體。由政府部門、行業企業、學校、學徒及家長代表參與，共同商議，選擇現代學徒制教育質量評價主體[7];二是制定兼顧各方訴求的綜合評價標準。評價標準的內容應包含學徒在校學習情況、合作企業培訓情況、企業留任率、學徒滿意度及社會評價等多個方面，盡量考慮周全，做到客觀真實;三是建立反饋機制。在企業中建立現代學徒制質量評價系統，參與各方加強溝通合作，充分發揮大數據統計分析的功能，收集整理學徒培養的信息，加強質量監測。

三、中國特色現代學徒制教育質量評價模型建構的實施路徑

基于現代學徒制視角，依據OBE教育理念，綜合職業教育課程質量評價目標和現代學徒制教育質量要求，從保障措施、實踐基礎、核心要素、評價標準等四個方面著手，建立現代學徒制教育質量評價模型，紓解現代學徒制試點面臨的困境，進一步推進和擴大現代學徒制試點。

（一）保障措施：完善管理制度

現代學徒制的推廣和校企人才培養教育質量評價模型的建構離不開政策支持與制度保障。現代學徒制涉及政府、行業、企業、學徒等多個主體，連接教育、產業、就業等多個領域，需協調各方的利益訴求。為此，政府需進行頂層設計，完善相關配套政策與制度建設，才能保證現代學徒制教育質量。一方面，調動各方協同參與的積極性。政府在政策上給予引導，明確參與各方的權利、責任與義務，建立對參與學校和企業在土地、資金、稅收等方面的激勵制度，建立產教融合型企業認證制度，激發學校、行業、企業參與現代學徒制的內生動力。改變現代學徒制由政府單方推動的現狀，轉向由市場機制引導下的多元共育、利益共享。另一方面，建構協同保障體系。以新頒布的《職業教育法》為依據，落實現代學徒制的法律地位，細化執行標準。建構基于“學歷證書+職業技能等級證書”的現代學徒制資歷框架標準，建立現代學徒制國家標準，指導地方開發區域標準、學校建立校本標準。

（二）實踐基礎：落實雙主體育人職責

1. 夯實職業院校主體責任。按照現代學徒制教育質量評價體系要求，首先，試點學校與合作企業做好現代學徒制的頂層設計，將合作企業文化、管理制度引進校園，營造育人環境;同時，定期優化人才培養方案，更新對應的課程體系，不斷拓展產教融合、工學結合的廣度和深度。其次，利用融媒體平臺，宣傳現代學徒制能讓學生實現“高薪資就業、高起點擇業、高質量發展”，加強專業招生宣傳。再次，建立健全現代學徒制學校育人制度、教師選聘制度、課程開發機制等，規范教育教學管理。最后，建立在校教學考核制度、學生考評制度、實習學生紀律管理制度、實習考評制度等，以保證學生的學習效果。

2. 強化企業育人主體責任。一是企業利用現代學徒制主體優勢，組織學生及家長參觀企業，體驗崗位，了解企業文化與工作內容，培養學生對企業的認同感。二是營造良好的文化氛圍，打造企業文化墻，并做好媒體活動推送，舉辦師徒結對儀式，促進新老員工和諧相處;主動關心員工的吃住行等，為學徒提供優質后勤保障。三是基于企業崗位群的職業能力需求，依據學徒培養目標，與學校教師合作，梳理崗位工作流程及操作規程，開發契合企業用人標準且便于手機學習的現代學徒制崗位課程、技能手冊、校企合作教材、企業工作標準等信息化資源，發揮引領作用。四是建立企業學徒管理制度，制定學徒培養質量標準、考核評價方式、激勵及懲戒管理制度等，踐行校企雙主體人才培養模式。

3. 成立質量監控管理組織。成立由學校教務處、二級學院和企業人資部、質檢部與生產營業部組成的教育教學質量監督委員會，負責監督學校現代學徒制教學管理過程、學生在校學習過程、學徒在企業生產實習過程等，將現代學徒制實施中出現的問題，及時反饋給學校和企業的對應部門，以便溝通協調和有序調整，并將解決的結果及時反饋給學校、企業、學生及家長，對社會普遍關注的熱點問題，及時發布回應，做好現代學徒制育人模式的宣傳解釋、管理服務工作。

（三）核心要素：優選“雙元”導師

1. 學校加強專業師資隊伍配備。一方面，需配備具有良好專業教育背景、善用教學方法、熟悉企業文化、清楚崗位流程與規范的專業教師。尤其要選配育人意識強、教學設計與實踐能力強、專業知識扎實、專業技能熟練、理解企業文化、熟悉企業崗位服務流程與操作規范的教師。另一方面，根據現代學徒制的學生管理與課程設置特點，組建由班主任、輔導員、文化基礎課及專業課教師等組成的參與校內教學管理的教師團隊，為學生提供在校學習指導、心理疏導和生活服務。

2. 企業建立精干導師帶徒隊伍。一是企業依據現代學徒制的人才培育要求，制定工作手冊，規范導師選拔流程，將能夠理解人才培養模式、清楚校企雙主體聯合培養目標、有帶徒意愿[8]、樂于分享、勤于學習、善于溝通、崗位實踐能力突出、能夠指導學徒做職業規劃的骨干選聘為學徒導師，建立一支高素質的企業師資隊伍。二是企業依法依規建立學徒導師聘用規范和獎勵制度，建立師徒成長反饋機制，保障學徒合法權益，實現培養目標。

（四）評價標準：建立考評體系

1. 校企科學設置考評細則。根據現代學徒制教育質量評價模型，制定綜合考核評價指標。評價主體為職業院校、行業企業、社會、學徒及家長等，分別從校企的育人環境和學徒的思想品質、基本技能、專業能力、職業素質、專業技能、業務能力等多方面全面考核學徒參與現代學徒制后的培養質量（見表2）。

2. 嚴格學徒技能水平考核。職業教育的核心是培養有品德、有技術的技能型人才。因此，學徒在企業完成實訓課程后，企業可以借助“1+X”證書考核要求，發布技能考核內容大綱和鑒定標準，組建考評專家團隊，分別從職業素養、理論應知和實操應會層面對學徒進行全面考評，并頒發對應的專業技能證書。

3. 落實立德樹人根本遵循。現代學徒制不僅要培養有技術技能的企業學徒，而且更應培養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建設者。全面貫徹黨的教育方針，是現代學徒制的底色，將工匠精神、勞動精神、創新精神、文化自信、制度自信、職業道德、遵紀守法、價值認同等核心價值理念融入其中，培養“德技雙修”的人才。

4. 建立學徒滿意度評價體系。現代學徒制教育質量成效如何最終需要通過學徒的體驗滿意度來評判[9]。可以將學徒滿意度調查指標分為職業院校、合作企業兩個維度，多個細分項，分別從培養方案、教學模式、課程設置、后勤保障、管理制度、帶徒培養計劃、學校教師教學、企業導師帶徒、獎學金發放、考核內容、考評方式等方面進行設計，開展問卷調查，了解學徒對人才培養全過程、全周期的滿意度，以此作為現代學徒制教育質量的重要評價指標，同時促進學校提高辦學質量、企業提升管理水平和導師改進教育教學方法。

四、結束語

現代學徒制作為一種新型的職業教育人才培養模式，在職業院校被大力推廣，它充分發揮了學校和企業在人才培養過程中的雙主體作用，實現產教融合、工學結合，能夠使學校、企業、學徒和社會等多方獲益，提高職業教育的育人實效，從根本上提高技術技能型人才培養質量，緩解企業技術工人供給短缺問題，有利于培養大國工匠，助力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

參考文獻：

[1] 牟群月，米高磊. 新時代中國特色學徒制的實踐樣態及發展啟示：基于首批22個國家現代學徒制試點典型案例的質性研究[J]. 中國職業技術教育，2022（15）：90-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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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桑雷. 中國特色現代學徒制的三維透視：內涵、困境及突破[J]. 現代教育管理，2016（6）：94-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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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struction and Implementation Path of Quality Evaluation Model for Modern Apprenticeship Education with Chinese Characteristics

HE Yong

（Ningbo City College of Vocational Technology， Ningbo 315100， China）

Abstract： The modern apprenticeship system with Chinese characteristics has become the main model for cultivating technical and skilled talents in vocational education in the new era. Schools and enterprises， as the dual entities of modern apprenticeship， play equally important roles in the process of talent cultivation. Through the analysis of the connotation and characteristics of the quality evaluation of modern apprenticeship education， strategies are proposed to build a practical platform for modern apprenticeship education community， construct an education quality evaluation model framework， and develop a multi-dimensional comprehensive evaluation system. Based on this， further implementation paths are proposed to improve the management system of modern apprenticeship， implement the responsibilities of school-enterprise dual education， select school-enterprise “dual”mentors， and establish a scientific and standardized quality evaluation system.

Keywords： modern apprenticeship system; quality evaluation; model construction; implementation path

（責任編輯：程勇）

基金項目： 浙江省教育科學規劃項目“現代學徒制視域下校企‘七雙一體’質量模型建構與實踐研究”（2022SCG098）;寧波城市職業技術學院2021年教育教學改革課程思政重點項目“‘三教’改革視域下課程思政融入旅游大類專業實踐研究”（Y201840186）

作者簡介： 何勇（1973—），男，副教授，碩士，研究方向：現代學徒制、職業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