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術期刊公信力的倫理審思

摘 要：""公信力作為學術期刊贏得學術共同體成員認可和信任的重要評判標準，在推進科學研究和社會進步中有著積極意義。在基于學術期刊傳播性和專業性等提升公信力因素的研究之外，更需要重視學術期刊編發工作的倫理原則，以及學術期刊樹立公信力的關鍵要素。要以提升編輯和同行外審專家的職業倫理為抓手，正確對待學術期刊的學術評價功能，倡導學術共同體成員提升學術道德來切實樹立學術期刊的公信力。隨著大數據和 AI 技術對科研工作的全面影響，學術期刊的功能性必將逐漸弱化，這為其公信力的樹立提供了新的視野和要求。

關鍵詞：學術期刊;公信力;職業倫理

中圖分類號： B82-05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674-7615（2024）01-0105-08

DOI： 10-15958/j-cnki-jywhlt-2024-01-011

從傳播學、編輯學的背景來界定、闡發什么是學術期刊的公信力，是目前學術界普遍選擇的研究進路。例如：“期刊的學術公信力，也稱社會公信力或權威公信力，主要指其學術功能的強弱，包括讀者的評價和期刊對讀者、作者的吸引力”［1］；“學術期刊公信力是指學術期刊獲得公眾信賴、信任、認同、認可的品質和能力，品質所對應的是學術期刊這種產品，能力所對應的是學術期刊這種產品背后的出版者以及通過這種產品所體現的作者的觀點、思想和理論”［2］；“學術期刊的公信力是學術期刊在長期的發展過程中形成的，在學術界和受眾中的信譽度、權威性和影響力”［3］；等等。這類定義的優勢在于抓住了學術期刊的傳播性、專業性特征，但并未真正揭示學術期刊公信力源自何處，以及這種公信力如何具備持久性。學術期刊作為學術共同體表達思想的園地和傳播思想的渠道，雖然傳播性和專業性是其顯著特征，但其公信力還需要學術共同體以公認的道德觀念及其踐行來為其專業性護航。因此，學術期刊的公信力是建立在學術共同體的倫理共識基礎上的，并且這種共識在事實層面得到了切實的落實，這就要求學術期刊必須有自身恪守的倫理原則。

一、學術期刊及其倫理原則

作為學術思想交流和傳播的載體，學術期刊因其傳播思想、守護學術的性質，在具體的工作與呈現的最終形式上，必須嚴格恪守學術規范，嚴謹、專業、公正、客觀地為學術共同體呈現高水平的學術成果。某種意義上而言，如果學術期刊失去了學術的嚴謹性、專業性，以及選文發文的公正性和客觀性，那么學術期刊本身作為學術傳播交流平臺的權威性、莊嚴性和嚴肅性將失去根基，也就無從談其學術公信力。由此可見，學術期刊要建立起自己的學術公信力，勢必要首先恪守被學界公認的倫理原則。這是由期刊自身的重要性決定的，也是由學術共同體的倫理共識決定的，因為這項倫理原則是由學術及其對于社會文化發展的重要性而被確立的，學術期刊也就必須恪守該項原則。

學術期刊是展現各研究領域學術水平和前沿成果的交流平臺，也是展現學術發展的一面鏡子，是國家文化建設和科技發展的重要組成部分?！秶倚侣劤霭鎻V電總局關于規范學術期刊出版秩序促進學術期刊健康發展的通知》（新廣出發〔2014〕46號）指出：“學術期刊是國家科研和國家文化軟實力的重要組成部分，在繁榮學術研究，推動文化創新，促進經濟社會發展和科學技術進步等方面發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保?］學術期刊繁榮學術研究，推動文化創新的現實功能，在社會文明發展中具有非常重要的推動作用，正因其在推進國家文化、科技、經濟、社會發展中的重要性，其肩負著學術使命、文化使命和國家使命?！皩W術乃天下之公器”集中說明了這種使命是跨越地域、國家和民族的，也是跨越時間的。正是從這個意義上來講，學術期刊恪守的重要倫理原則是選編、刊發要以學術性作為重要標準。

學術性是學術期刊的立足之本。期刊保證其學術性，一方面是采編制度必須堅持學術性為重要標準，另一方面要依靠學術共同體的持續維護。學術期刊的讀者和作者是相對固定的，這種固定性實際上是學術共同體所賦予，畢竟學術期刊的作者和讀者基本上是同一個群體。所以，學術期刊本身也構成了學術共同體的有機組成部分。學術共同體中的每一個人都肩負著追求真理、守護思想、傳承文化、創新知識等共同使命，就這些使命而言，沒有任何一項不是嚴謹的、重大的。所以，如果不以學術性作為重要倫理原則，學術期刊便失去了作為學術共同體一員的資格。

學術期刊還要以客觀公正作為倫理原則。學術期刊作為學術成果發表和交流的園地，要把真正具有前沿性、科學性、獨創性的學術成果向學術共同體介紹，向廣大的讀者群體傳播，這就要求學術期刊的編輯團隊要具備客觀公正的學術判斷力，學術期刊的選編制度要以客觀公正作為價值基礎來構建，以保證學術期刊編輯、審讀的同行專家都能夠按照這個制度客觀公正地選編文章，真正做到客觀公正地對待作者，以學術性作為選擇和刊發文章的重要標準。這里需要特別強調的是，由于期刊選文的具體落實還依賴同行專家對初選稿件的審讀和評判，所以，期刊的相關制度無法完全實現對同行專家的約束和規范，這種客觀公正更重要的是依靠學術共同體的道德意識來維持。因此，就學術期刊來講，堅持客觀公正的倫理原則，本身也是其作為學術共同體成員應盡的本分。

學術期刊還應該堅持學術獨立、思想自由的倫理原則。正如梁啟超先生所言，學術乃天下之公器。學術的生命和價值就在于學術研究者要堅持獨立研究、思想自由，把學術尊嚴和自我尊嚴有機結合起來，并且用生命的純粹性來捍衛這種尊嚴?！皩W術真正的生命力在于學術研究是人的自由意志和智慧的體現?！保?］所以，學術期刊作為發布學術成果的平臺，作為倫理共同體的成員（學術期刊編輯也是成員，期刊是編輯得以進入共同體的有效載體）就應該把學術獨立、思想自由的原則貫徹到選編工作之中。特別是學術期刊在學術評價體系中所體現的重要地位，即它的選編發是學術成果進入公眾視野的第一道程序，如果這個環節不能堅持和貫徹這一倫理原則，將使得學術期刊失去其在學術評價中應有的作用和意義。

學術期刊在學術共同體中因其重要性，就其應該堅持的倫理原則來講，也有其基礎性。學術期刊的倫理品質是其擁有公信力的基礎，因為公信力的建立是以其能否堅持倫理原則決定的。一本負責任的期刊，是學術共同體成員都信賴的一個發布成果的平臺、獲得可靠學術資源的載體、推進社會文化和科學研究的助推器。學術期刊對相應倫理原則的恪守，實際上有賴于兩個因素：一個是學術期刊自身內部的制度建設，另一個是期刊編輯團隊的職業操守。所以，就學術期刊公信力的建立而言，應該首先考察其公信力如何建立的關鍵因素，然后才能就其公信力如何具備和保持權威性提出相應的建議。

二、 學術期刊樹立公信力的關鍵因素

之所以在討論學術期刊的公信力建構之前討論其應該堅持的倫理原則，本質上是為了說明學術期刊的本質就是學術共同體發布學術成果、獲得學術資源的平臺，它不能擔負社會對學術成果的評價職能，更不能替代社會公認的同行評價機制所承擔的學術評價功能，所以，學術期刊的公信力不是通過學術期刊所謂的等級、以影響因子排行榜來劃分的核心、分區等情況來彰顯，因為即便是被評價中心認定的核心期刊，發表的文章不一定就代表著最高的學術水準，一般期刊編發的文章不一定就沒有學術價值。所以，討論學術期刊的公信力，實際上是要澄清一個誤區，即以期刊選編發來替代應有的同行評價對學術成果的判定，是對期刊一定要發布具有學術價值的學術成果的這一目標和功能強化的同時，忽視了學術期刊是對學術成果的公正編發，但是對學術成果的學術價值的評價，則不能僅僅依靠期刊來判定。學術成果的學術價值，在自然科學領域確實具有一定的絕對性，但是在人文社科領域，其相對性更為凸顯。所以，對期刊影響因子相關構成要素的設計，也就難免存在缺陷。首先，學術期刊只是負責將學術成果發布出來，但是，我們又不得不承認，學術期刊的專業性實際上是由其學術判斷力決定的，其發布的學術成果應該具備相當的學術價值。其次，學術期刊的運作機制和工作目標并不是對學術成果進行優劣的學術評判，只是將具有學術價值的學術成果發布出來供學界查閱、參考和引用。正因如此，學術期刊成了學術成果學術性評判的第一道公共性權力機制。所以，學術期刊樹立公信力的關鍵因素應該包括如下方面：學術期刊選編發制度、學術期刊編輯團隊和審稿專家的學術水平和學術道德、學術期刊的傳統或其專注的領域、學術期刊的辦刊風格等。

學術期刊有效的選編發制度構成了其公信力建構的根本保障。就如同羅爾斯在《正義論》開篇即強調正義是制度的首要德性一樣，學術期刊的制度也要以公正作為前提。所以，學術期刊的辦刊宗旨、組稿選稿程序和標準、外審制度、編委會職責等系列的工作制度，能夠以客觀公正為基礎來制定，并得到有效的執行和監督，體現著期刊的管理機構和管理者對學術期刊的本質性認知以及對學術期刊肩負的重大使命的高度認同?！疤岣吖帕?，關鍵是‘公’字當頭，審稿公平、公正，不唯身份、關系，一視同仁，質量第一；提高公信力，必須以‘信’為基礎，期刊發表的學術評論嚴格遵守學術規范，主持公道，真實，不掩惡，不溢美，維護科學的尊嚴和學術信譽；作為編輯，要取得讀者的信任，首先要精通業務，誠實守信，勇于負責；提高公信力，重要的是落實到‘力’字上。體現在能否倡導學術問題的自由討論，鼓勵學術創新，注重學術規范；學術公信力之大，是一個期刊所獨自具有的特質，這個特質能使它躍居于眾多期刊之上，成為讀者的鐘愛、作者的首選，相關評價指標居前?！保?］所以，學術期刊公信力的第一保障就是期刊的選編發制度及其執行狀況。

學術期刊公信力還與期刊編輯團隊和審稿專家的學術水平、學術道德息息相關。目前，國內期刊在選稿環節通行的制度是同行專家匿名評審，這從程序上遵循了公正原則。但同行專家從文章選題、寫作風格等信息可以大略知悉文章作者，因此不能排除同行專家在審稿評稿中不會受到人情等因素的影響。所以，國內近些年來在職稱評審、課題申報、文章刊發、評優評獎等方面推進的同行評議，實際上效果并不盡如人意，因此，有人通過廣泛的數據調研得出“同行評議制近年來在我國被賦予較高期望，但實際效果并不理想”［6］這一結論，實際上也反映了這一制度在施行過程中所面臨的困難。學術期刊為了保證刊文的質量，同行匿名評審是一個不能忽視的環節，但為了真正發揮好同行專家對文章篩選的積極作用，有效避免相關不確定因素的負面影響，一方面可以依靠評審專家的道德自律，一方面期刊社可以增加評審專家人數，或者對有疑慮的稿件提請復審。通過選擇學術判斷力強、具有良好學術聲譽的專家進入外審專家庫，有效地保證專家評審的專業性和客觀性。與此同時，增加對外審意見的內部評估和審查，力爭做到更加公正與公平。

由于期刊的選編發工作是由編輯團隊、學術委員會等主導的，所以，更為關鍵的是做好期刊的內部管理并不斷提升編輯團隊的專業能力、職業道德，由此強化編輯團隊在文章選編環節的主導、辨識、監督等作用。學術期刊的學術公信力是其在學術共同體中得到尊重和信任的體現，要贏得這種尊重和信任，就得有一支專業過硬、職業道德高尚的編輯隊伍。“學術期刊編輯應具備政治思想、職業道德、專業知識、編輯出版理論、語言文字、學術規范、法律、信息技術等素養”［7］，并且要將這些基本素養切實地、一貫地融入工作之中，才能讓學術期刊贏得持續的公信力。所以，只有加強編輯隊伍建設，強化編印發流程管理和監督，提升期刊采編的學術標準，才能有效地推進內部制度建設和傳統延續，有效地推進編輯隊伍的素質提升和團隊建設。

學術期刊專注的學科領域及其在長期參與學術共同體事業中形成的傳統，也是其公信力形成和持續彰顯的關鍵。隨著學科分類越來越細，相關領域的研究從廣度到深度都有了突飛猛進的進展，這就使得學術期刊也朝著學科化發展。從學術期刊的誕生及發展歷程觀之，它是為了配合學術研究而出現的，所以，服務學科發展是其核心任務和使命。基于此，學術期刊逐漸形成了自身專注的學科領域，并由此形成了自身的發文特色、辦刊傳統。所以，學術期刊如何深耕其專注的學科領域，圍繞該學科相關科研任務、熱點議題等展開選題策劃就是其工作的日常，這在某種意義上又引領了科學研究發展，對促進科學研究有著非凡的意義。學術期刊圍繞相關領域的科學研究，逐漸形成了自身的特色，這種特色又強化了其學科性。所以，學術期刊在參與學術共同體的活動中逐漸形成了自己的歷史，形成了自身的特色，進而在某個領域贏得了公信力。這種公信力主要是基于學科性的，也就是說，這種公信力來自期刊在編發學術成果中所積累的對這個學科領域的專業研判、成果的鑒別能力、推陳出新地推進科學研究的作用。

學術期刊在其發展歷程中，會逐漸形成自己的辦刊風格，這構成了其公信力另一具有標識性的重要因素。學術期刊在其辦刊宗旨的指導下，依據其關注的學術領域和編輯的學術興趣，設置欄目、策劃選題、編發文章、推動爭鳴、發布學術前沿動向，這些看似常規性的工作，在較長的時間中被長期堅持，就會 積極地推進期刊形成自己的風格。辦刊風格一旦形成，就會在學術界形成較強的辨識度，一方面繼續影響著期刊的選題策劃和文章編發，另一方面影響著期刊的期待值和信任度。所以，學術期刊的這一“風格”也構成了其公信力的關鍵因素。

學術期刊公信力還受到一些外部因素的影響，比如數字時代期刊充分利用數字化技術和相關數據庫優勢，在識別和預防學術不端方面有了較好的條件，取得了較為可信的成果。但是也要意識到，在學術期刊公信力的構成因素中，編輯和同行外審專家的主導性作用才是最核心的，比如數字化工具只能核查相關數據和觀點的重復和非法引用情況，卻不能對學術成果是否具備學術價值做出客觀和準確的評價，真正要對學術成果進行客觀評定的，只能是編輯和同行專家。所以，對于學術期刊公信力的樹立，還要從期刊編輯和同行的職業倫理角度予以討論，這樣才能切中問題的本質。

三、學術期刊公信力的樹立

學術期刊被學術共同體成員信任的原因，就是其公信力?！肮帕κ菍W術期刊生存和發展的生命線，體現了學術期刊的權威性、信譽度和影響力?！保?］學術期刊樹立公信力雖然有很多外在因素，但核心因素還是人。所以，學術期刊公信力的樹立，一方面要提升期刊編輯隊伍的專業素養，利用好同行評審的專業能力；另一方面則是從學術倫理的角度提升編輯和同行外審專家的職業精神。“職業精神是公信力的基石。學術期刊應該發揚職業精神，為學術界提供高質量服務，使學術期刊成為稱職的學術共同體代言?！保?］全面提升職業精神是樹立期刊公信力的核心工作，雖然職業精神也包括了專業能力和態度，但核心要素卻是編輯隊伍和審稿專家的職業倫理。職業倫理之重要性，向學術期刊從業人員提供了工作的道德要求、標準和更高層次的價值目標。

完善的制度為期刊的正常運作與高質量發展提供了底線倫理，但僅此還不足以保證期刊公信力的建立和維系。所以，我們不得不重視的是職業倫理的塑造與保持。正如前文所述，學術期刊有其堅持的倫理原則，對應地，學術期刊的編輯和審稿專家就應該遵循這些倫理原則。反過來說，他們應該具備堅持這些倫理原則的德性，體現職業倫理的要求，展現職業精神。所以，學術期刊公信力的樹立，首要任務是樹立期刊從業人員（編輯、外審專家、管理者）的職業倫理。

學術期刊從業人員的職業倫理關涉的是角色的責任、使命、技能、理想、良心和榮譽的集中體現。每一項工作除了有相應的工作程序和制度約束，更需要職業倫理的規約。從事學術期刊編輯出版工作的編輯、專家和管理者，本質上都是在從事學術活動，這一活動的本質在于一方面要以促進科學研究的發展進步為目標，另一方面還要以促進從事該項活動的人的價值實現為目標。所以，從職業倫理的角度來看，學術期刊提升公信力所需要塑造的職業倫理有如下幾個核心要義。

首先，要樹立并踐行求真務實的職業倫理觀，將追求真理、服務學術當成學術期刊的首要德性。學術期刊的編輯、外審專家以及相關的管理者是以具體的工作為學術研究做貢獻。編輯工作一直被看作是為他人作嫁衣，實際上這個工作也是科學研究不可缺少的環節，雖然名利都與自己無關，但學術成果的發布和深入應用、持續地對社會產生影響，編輯都默默地為之付出。編輯的相關工作是職業賦予的權利和義務的體現?！吨腥A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的相關規定明確了編輯有發表權、署名權、修改權、保護作品完整權等主要權利，同時，編輯也承擔著相應的義務和責任。對應學術期刊應該遵循的倫理原則，編輯的義務和責任就是這些原則在實際工作中的具體遵循。所以，編輯在具體工作中就把追求真理、服務學術等當成了首要德性。具體而言，學術期刊發布學術成果遵循的學術性倫理原則，雖然第一責任人是作者，所謂文責自負，但編輯卻是發布成果最重要的把關人。一方面，編輯本身就是學術共同體的成員，具備相應專業知識和學術判斷能力，從廣義的角度來講，這份工作就是學術研究的有機組成部分。所以，學術期刊的編輯在這個過程中，是以專業的知識能力為學術成果從書齋、實驗室走向學術共同體及社會進行了傳播，但在這個傳播過程中，編輯承擔著審核把關等重要工作，編輯的職業倫理為這份工作的重要性保駕護航。如果沒有編輯嚴肅地、求真地追求真理的職業態度，沒有維護學術天下之公器的地位和尊嚴，那么科學研究本身的真理性或許要面臨一定的危險，事實證明學術不端就是人性之復雜性的體現。另一方面，學術期刊編輯自我價值的實現，也需要恪守這種倫理精神，因為這是其真正能夠維護學術研究之尊嚴和編輯自身職業尊嚴的必由之路。從這個意義上來講，學術期刊公信力的樹立，是以期刊編輯、外審專家等從業人員恪守職業倫理作為基礎。

其次，慎重對待第三方評價機構對學術期刊分級分類所形成的公信力，讓樹立學術期刊公信力的決定性因素回歸到學術期刊本身，即以期刊真正發表有學術價值的學術成果為己任，避免因片面追求期刊影響力而違背職業倫理的基本要求。學術期刊公信力的樹立，社會的評價機制對其是一種強化。目前，學術期刊由于在各類學術評價體系中占據了重要地位，所以，學術期刊公信力實際上基于其發表的學術文章被引用的情況來計算其影響因子，由此形成了其公信力。換言之，學術期刊的公信力實際上與其影響因子最為相關。最具國際影響力的是由美國科技信息研究所（ISI）創辦的SCI學術期刊索引數據庫，它將收錄的期刊按照學術影響力和質量分為四個不同區域，以此來代表不同的學術水平和影響力的期刊。這種對期刊進行分類的做法被引進國內后，形成了所謂核心期刊的不同評價分類標準。第三方對學術期刊進行分級分類形成的評價體系，強化了期刊公信力。在這套體系尚未建立和被普遍使用之前，學術期刊的公信力是由學術共同體成員的信任、選擇等形成的。現在，第三方機構通過模型構筑、公式計算等方式對期刊在學術共同體中的影響力等進行了數據分析，對學術期刊影響力和質量進行了評價，從而使得學術期刊要維護其公信力，某種意義上就會被動地以高引用率、轉載率為辦刊標準。這種做法本身的預設具有一定的科學性，但是任何理論假設和模型構筑本身都存在一定的片面性，學術期刊現行的評價體系本身也并不完備，比如虛假引用本身并未證明學術成果本身的價值，但卻提升了學術期刊的所謂“影響力”。這就使得學術期刊的公信力如果只依賴現有的評價體系來衡量，就未免獨斷，且這種情況還會造成對學術期刊辦刊的消極誘導。對此，從學術共同體到學術期刊的主管主辦單位、各級各類對學術成果進行貢獻認定的評優評獎和職級晉升都必須慎重對待。所以，2020年2月17日，科技部印發的《關于破除科技評價中“唯論文”不良導向的若干措施（試行）》就明確提出要完善同行評價制度，其相關基金項目評價以同行評議為主，實行定量評價與定性評價相結合的方式，持續優化定量評價指標權重，探索引入結構化的定性評價意見，不把代表作的數量多少、影響因子高低作為考核評價指標[10]。隨即各地和各級各類單位也紛紛出臺相應的政策予以響應。雖然這一改革成效尚需要時間來檢驗，但其針對的問題及其解決的辦法實際上已經導引了一種基本的方向。例如：中共中央、國務院于2020年10月印發了《深化新時代教育評價改革總體方案》，切實將“破五唯”推向了改革的拐點。這些具體措施正好說明了學術期刊公信力的評價應該更加多元化、科學化。這也就證明了學術期刊公信力的樹立，還是要以遵循職業倫理的基本精神和要求為圭臬。

最后，學術期刊公信力的樹立要訴諸于學術共同體的學術道德。學術期刊本身并不生產學術成果，也不運用相關成果，本質上它只是一個傳播平臺。所以，學術共同體對期刊公信力的貢獻在于三個方面：其一，產出真正具有學術價值的學術成果，使得期刊這個平臺有高質量的學術成果可以刊載；其二，學術共同體成員遵循學術道德，維護學術環境，樹立正確的名利觀，客觀公正地對待、使用學術期刊這個平臺；其三，學術共同體成員及其管理部門應該參與學術成果多元化評價體系的構建，客觀上促進學術期刊回到正常的辦刊軌道上來。隨著大數據和各種數據庫的建立，發布學術成果的渠道應該會發生本質性的變化，比如電子出版和數據庫的應用將很有可能取代期刊的平臺功能。而這種發展的可能性也在呼喚更為自律的學術道德和職業倫理的強化。

四、結語

學術期刊公信力的樹立不是某一個、某一類，或者說某個評價系統中的期刊應該考慮的問題，而是所有學術期刊都應該重視的工作。隨著科學研究的深化，海量信息和數據的存儲，以大數據和AI技術深化發展為技術支撐的新的科研環境正在醞釀和逐漸成熟，所以，很多學術期刊的平臺功能將可能被電子化的數據庫取代。同時，更值得寄予希望的是，隨著AI技術在科研方面的促進作用越來越強大，我們有理由相信，虛假信息、虛假引用、重復發表等違背科研倫理的行為將會逐漸失去機會，這將會使得原來完全依靠編輯和同行專家來進行核準、研判的學術道德失范可以依靠更加高效和準確的大數據與AI技術，那么，學術期刊的發表功能也會因此而更加完善。所以，學術期刊公信力的問題或許會逐漸弱化。當然，就目前一段不算短的等待各種技術和評價機制更加完善的時間里，學術期刊依然要以強化自身公信力來贏得學術共同體的認可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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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thical Review of the Credibility of Academic Journals

ZHANG Ya

（School of Philosophy/Editoral Department of Journal， Guizhou University， Guiyang， Guizhou， China， 550025）

Abstract：

As an important indicator for academic journals to gain recognition and trust from members of the academic community， credibility plays a positive role in promoting scientific research and social progress. In addition to the research on factors that enhance the credibility of academic journals， such as their dissemination and professionalism， we need to pay more attention to the ethical principles of academic journal editing and publishing work， as well as the key elements of establishing the credibility of academic journals. We should focus on enhancing the professional ethics of editors and peer external reviewers， properly treat the academic evaluation function of academic journals， and advocate for members of the academic community to enhance academic ethics to effectively establish the credibility of academic journals. Moreover， with the comprehensive deepening and impact of big data and AI technology on scientific research， the functionality of academic journals will gradually weaken， providing new perspectives and requirements for establishing their credibility.

Key words：

academic journals; the credibility; professional ethics

（責任編輯：楊 波 梁昱坤）